第132章 名为人生的大海能否稀释悲伤

作者:陈sir32423
更新时间:2026-10-31 20:42
点击:51
章节字数: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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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失败,没想到居然失败了呀。”


高恋羽转着笔,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解那些早已熟悉的公式,目光却不时越过课桌,偷偷瞟向徐青青。


“没想到徐青青居然不是直的,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能趁虚而入呢。”


看了几秒,她又把视线移向陈雨闲。


“我可是真有点喜欢你的。”


下课铃一响,陈雨闲便起身离开座位,径直走向徐青青。


高恋羽目送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不打算再做什么扰乱别人恋情的事了。


只是觉得可惜。


仅此而已。


“可惜林沐雨也有喜欢的人。哎,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我的恋爱运总是这么差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高恋羽渐渐不再关注陈雨闲。


对她来说,放下似乎比拿起容易得多。


她原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告一段落,直到冉白霞找上门来。


“哟,好久不见呀。”


冉白霞挂着一副不怎么讨喜的笑容。


“有何贵干?”


高恋羽也回以假笑,半点不肯落下风。


“问你点事情。我听林沐雨说,你好像对陈雨闲有些意见。”


“林沐雨?她会主动说那种事情?”


“哈,看起来我和她关系比你跟她好些呢。”


“呵呵。”


高恋羽扶额苦笑。


“之前是有些意见,现在没有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你这个乐乐,总是干出一些不像人类的事情。”


冉白霞收起笑容,语气也沉了下来。


“快说,你之前对陈雨闲干嘛了?”


高恋羽摊开手。


“我能干嘛?”


“你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挑拨她和徐青青之间的关系。”


“这哪能啊,冉大人明鉴。她们关系这么好,岂是我能挑拨的?”


“你知道,但是你还是干了,是吧?”


“少女心事藏不住嘛,这难道是我的错?”


冉白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该死,你到底是怎么说的?怎么能让陈雨闲和徐青青这么快就在一起了?以陈雨闲的性格,至少高中毕业前,她不可能和任何人交往才对。你是不是刺激她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跟陈雨闲说,如果徐青青不喜欢她,就可以来找我而已。”


“啧,行吧。下次再找你,回见。”


“拜拜。”


高恋羽摆了摆手。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关注过陈雨闲和徐青青的状况了。


不过,应该没事吧。


两情相悦的人,总该过得幸福才对。


至少在她眼里,陈雨闲几乎天天都和徐青青待在一起,俨然一副热恋期情侣的模样。


至于陈雪——


高恋羽和她根本不熟,自然也不会去在意她的状态究竟有没有问题。


于是,直到陈雨闲分手,她都不知道这三个人之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


徐青青扶着我去了校医室。


校医替我处理了伤口,又给贺老师打了电话。下午的课我没去上,只说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才弄得鼻青脸肿。


我在校医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徐青青和陈雪来看我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徐青青手里拿着面包,陈雪手里拿着牛奶。


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一人拿一样东西,但看着这搭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笑着向她们打招呼。


“我没事哦,身体健康。”


徐青青愁眉苦脸的,像个小苦瓜。


她走到床边,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把面包递给我。


陈雪则一直避开我的视线。


自从那天我阻止她自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做得太糟糕了。


我让她们两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痛苦之中。


我该怎么偿还?


又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她们?


我努力挤出笑容,想说点有趣的话,试着逗她们开心。


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我想伸手触碰她们。


可陈雪站得很远,而徐青青在我刚伸出手时,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我慢慢收回手。


还是算了。


我想,我已经失去触碰她们的权利了。


我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呢?


她们的朋友?爱人?依靠?支柱?


我不知道。


我再也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仿佛有人突然把我丢进了一片浓雾里。


没有阳光,看不见方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吃完她们带来的面包和牛奶,校医也回到了校医室。


她没多说什么,便把徐青青和陈雪赶了出去。


我当然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晚自习之前,我回到了教室。


许多人见我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下午为什么没来上课?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衣服上为什么全是灰?


我一个接一个地解释。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不小心磕着脸,衣服则是因为摔倒时的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们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后便散开了。


最后只剩蒋东还站在我面前。


“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用创口贴?身体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感?”


我摆摆手。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没什么问题。就算有什么,创口贴也没用。外伤校医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好……好吧。”


我看着这个一刻不停追逐着我的男生。


觉得他有些蠢,却又有些执着。


如果放在一部小说里,经过长久不断的追求,那名少女或许终究会动心吧。


可惜,他追逐的人是我。


一个无法谈恋爱的人。


一个不懂得谈恋爱的人。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我送徐青青到了校门口。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得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显然,徐青青也不知道。


恋人关系结束得连我自己都觉得突然。


但我想,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不想继续带给你痛苦了。”


到了校门口,我终于开口。


徐青青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


也许会大骂我一顿,也许会哭着向我诉说自己的痛苦。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我和陈雪一起回了寝室。


寝室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有时候,我真庆幸王娇和李敏怡不会那么早回来。


不然,要是让她们看见我和陈雪在寝室里做的事情,一定会误会些什么。


那把陈雪在我家拿起的美工刀,最终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从那天之后,她变得更加粘人。


那种黏着我的方式,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背后发寒的病态。


她永远不会直视我。


可每次回到寝室,她都会立刻抱住我。


短的时候五六分钟,长的时候十几分钟。


她只是抱着我。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自那天之后,日日如此。


明明我已经有了徐青青,却还是和陈雪做着这样的事情。


更令我痛苦的是,我并不讨厌。


我无法违心地说自己讨厌陈雪,讨厌和她的任何触碰。


我做不到。


而我越是做不到,就越厌恶那个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恨自己。


因为我的罪恶,徐青青才会受到伤害。


因为我,徐青青才会痛苦。


都是我的错。


我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徐青青的爱。


还有那些一直关心着我的人。


冉白萱、冉白霞、杨圆。


我也该向她们道歉。


我不断忽视着她们,也让她们陷入了痛苦。


我得一个一个地道歉。


于是,我的十二月就在这样的痛苦与自责中结束了。


期末考试临近,徐青青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学习上。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想再理会我这个带给她痛苦的人。


我没有再对她死缠烂打。


也许这样才是好事吧。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切痛苦和悲伤,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河流流入人生的大海,最终被慢慢稀释吗?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快要过年的时候。


我和徐青青的关系跌到了冰点。


那个叫做徐青青的头像旁边,再也没有亮起过红点。


陈雪则总是待在我的房间里。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和她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毕竟,我们都姓陈。


“你不回家吗?快过年了。”


“妈妈不会回来,回去也没有意义。”


陈雪冷着脸,抱着膝盖坐在我的床上。


她似乎比我还喜欢我的床。


一天里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待在上面,弄得我都忍不住怀疑,究竟我是宅女,还是她才是宅女。


不过,她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待在我家,也多亏了我的父母几乎不回家。


我们的家庭,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是我爸妈还有姐姐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如果你要一直待在这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还是得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介意过年的时候家里多一个人。


陈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天我会回去。”


她轻声说道。


抱着膝盖的双手又收紧了些,整个人像片叶子,摇摇欲坠。


我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寒假开始之后,她的衣食住行基本都由我照顾。


虽然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她把衣服从自己家带到了我的衣柜里,妈妈每个月也会给她打钱,让她自己买吃的。


也就只有住这件事,是完完全全地住在我家,睡在我的床上。


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


这样的生活,我差不多也快习惯了。


“过年那几天,我会去你家陪你的。”


我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偷偷瞄着我,脚趾在床单上蜷了蜷,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春节到了,家里渐渐热闹起来。


不管怎么说,过年总是要走亲戚、串门的,我们家也不例外。


可除了亲戚来我们家的那一天,我几乎不会再见到其他亲戚。


理由很简单。


我并不是一个值得拿出去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的人。


更准确地说,我应该算得上陈家的耻辱。


毕竟,我的那些事情拿出去讲,别人只会说:


哎呀,这娃儿啷个楞个千翻儿嘛(这孩子怎么这么讨嫌),上个初中每天不是打架就是打架,最后还差点进了少管所。


上了高中也不消停,高一下又因为校外斗殴进了医院。


谁见了不说一句,哪来的小太妹?


于是,出去见人就成了我那三个姐姐的任务。


至于我,只要别到处惹乱子就行。


串门的那几天,我去了陈雪家里。


陈雪第一次出来开门时,眼睛红红的,弯腰驼背,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差点以为她是被雷劈了。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我。


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挂在我身上,让我再次意识到她究竟有多瘦。


轻得像一片薄纸。


她微微颤抖着,急促的呼吸落在我身上。


我以为她很快就会哭出来。


可直到她松开我,也始终没有哭。


她家里没什么东西。


茶几上、餐桌上,甚至门口的鞋柜里,都只有她自己的几双鞋。


空荡荡的,简直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阳台的落地窗被锁着,沙发上铺的还是夏天才会用的凉垫。


电视屏幕上积着一层灰,估计她平时也很少看。


家里有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房门开着。


透过门口看进去,里面摆着一张书桌和一张大床。书桌上方放着许多课外书,一本本整齐地排列着,书脊朝外。


桌面上有笔盒、几张空白色纸,靠边的位置则摆着我熟悉的《高中化学重难点手册》和《数学高中必刷题》。


其他学科的教辅也被她整齐地放在桌边。


她的床铺没有什么鲜明的特色。


既不像少女房间里常见的粉色蕾丝,也不像她的性格那样,带着某种极端的纯白或纯黑。


床单是暗蓝色的,上面用白色条纹组成方格。


大部分方格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少数几个印着皇冠或帽子一样的图案,全都是白色的。


被子也是暗蓝色的,同样铺着白色条纹组成的方格。


只不过,白色条纹的边缘多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描边,方格更小,线条也更加密集。


看起来不像是她特意在网上挑选的。


更像是某次逛商城时,随手拿起来,觉得还行,便买了下来。


另一间卧室,我猜应该是她妈妈的。


房门紧锁,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陈雪领着我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这才看见更多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床靠近窗边,旁边有一个小平台,上面摆着许多玻璃罐。


小一些的罐子里装满了纸折的星星,大一些的罐子里则放着折好的花朵。


我认不出太多花的种类,只隐约看出里面似乎有百合和玫瑰。


窗户上方的窗沿装着一根白色架子,和挂窗帘的那根并不是同一个。


像是特意加装上去的。


架子上用细线串着许多千纸鹤,像风铃一样悬挂着,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我以前就知道陈雪喜欢折纸。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喜欢到了这种程度。


房间里许多地方,都能看见类似的装饰。


“一个人待在家里很痛苦吧。”


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得红肿发青的眼角,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


她垂着脑袋,像个犯了错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小孩。


可这并不是她的错。


我伸手穿过她的头发。


发丝间有好几个地方打了结。


明明之前那么漂亮。


“我来帮你梳头发吧。”


我忽然想到,便拿起她书桌上的梳子。


脱掉鞋子,爬上她的床,绕到她身后,轻轻捧起一缕头发。


她安静地坐着。


我一点一点地替她把头发梳开,理顺。


“会有点疼吗?”


每遇到打结的地方,我都会轻声问她。


她总是摇头。


于是我便继续,一点一点地梳。


我还是怕弄疼她。


陈雪是个矛盾的人。


她懂得忍耐,却又不懂得忍耐。


即使我真的弄疼了她,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只要我有可能离开她,她便会疯了似的求我别走。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漂亮,又笔直。


和我的头发完全不同,也和徐青青的头发完全不同。


明明应该比我们的头发更好打理,此刻却因为那些打结的地方,变得难以梳开。


我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偶尔扫过她的后颈。


每当这样,她的身体便会轻轻颤一下。


像是发现了她某个奇怪的开关,我忍不住偷偷又碰了几次。


每一次,她都会轻轻抖一下。


可她始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坐着。


明明是个听话又可爱的好孩子。


为什么她的妈妈会抛下她呢?


我和陈雪都知道,她的妈妈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这件事不能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好像会变成事实。


而事实是可怕的。


你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我替她梳着头发。


也替她感到痛苦。


像我这样不听话的孩子,一年里尚且还能见到父母好几次。


为什么她这样听话的孩子,反而连自己的妈妈都见不到了呢?


发间最后一个结,也终于被我梳开。


我从她身后慢慢抱住了她。


把脸埋进她柔顺的发丝里,贴着她温暖的脖颈。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这对徐青青来说,是一种伤害。


可是,我的痛苦好像和陈雪的苦痛连在了一起。


于是,当我想要幸福的时候,也同样希望陈雪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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