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抱着文件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准备和往常一样帮某位女神处理积压的事务。可她刚刚打开门，一位漆黑哥特礼服的银发女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刚刚泡好的高档红茶，手上的钢笔偶尔会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莉莉丝大人？”
“还有啊，拿过来吧？”
莉莉丝轻松地伸出手，示意诺拉拿过来。这样的光景让诺拉根本不好多问，诺拉非常自然递过去。莉莉丝没说什么继续开始工作。看到莉莉丝专心工作的样子，诺拉只能一言不发站到旁边。
莉莉丝受不了安静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哦，这次回来两天左右。”
“嗯。这个时间你不该和克莉丝坐着马车旅行吗？”
“出了意外，我死了。”
“啊？莉莉丝大人，你的衣服不是自己做的魔法礼装吗？那件衣服不是有非常精密的防御魔法和治疗魔法？”
“嗯，这里是死因。”
莉莉丝放下茶杯，用笔指了指旁边的墙，上面投影出了一张图片，旁边附上了无比详尽的说明。诺拉简单地看了一下，回头向莉莉丝确认，“也就是内伤致死？”
“人类身体很精细。当场死亡的话，再高级的治疗魔法也白搭。以前又不会有摔死的情况，怎么可能做那种无意义的魔法？”
“……”
“话说，你多久没有放假了。”
“莉莉丝大人，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假期的吗？”
“嗯，你自行安排好工作。你是天使，不需要和人类那样活着。”
莉莉丝曾经和诺拉说过，自己不算是生物，只是莉莉丝做的魔法人偶，实际和机器没有任何区别。说到和人类差别，诺拉并不在意，抑或是莉莉丝并没有赋予这样的思考功能。
“你有任何愿望吗？都可以帮你实现。”
“没有，莉莉丝大人回应别人愿望的方式相当恶趣味。和莉莉丝大人说的不一样，我觉得克莉丝小姐真正的愿望不是让你当她妹妹。”
“所以呢？不能说明我不会实现你的愿望吧？”
“……”
“你知道吗？她前世最后一天，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告白，结果等了她一整天都没说出口。按照她本来的命运那一天一定会死掉，已经没有下次机会。”
莉莉丝讲到一半停了下来，悠闲地喝了一口红茶。就算说到了这里，莉莉丝脸色依然是那副从容的表情，就连诺拉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所以，那天我稍微用了点手段让她看到流星。那个世界有对着流星许愿的习惯。只要她把愿望告诉我，我打算作为她陪我那么久的礼物帮她实现。”
“因为说不出口，变成现在这样。”
“嗯。我只接受对我许下的愿望，她对着流星的愿望当然只能找流星帮她实现。”
“这还不是恶趣味吗？”
“人类一生有许多愿望，比如赚到大钱，和喜欢的人，让自己变得受欢迎……可是，你知道吧，跑到教会这么许愿大多数人只不过为了给你打气，不是真心想要神包办一切。”
“你是说克莉丝小姐也只是推自己一把？”
“那种事情实现了反而会不高兴吧？顺便一提，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
“你没有别的想法？”
“女神教的教士说，神为了神的良善而行动。”
“很难让人相信。”
诺拉早已经习惯了莉莉丝毫无实质的回应，她也并不知道莉莉丝在想什么。和莉莉丝相处几百年里，诺拉只会觉得莉莉丝是性格阴晴不定的女神。
就算听到诺拉不敬的发言，莉莉丝拿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面倒茶。她从公文抬头，才发现诺拉站在一边。
“你就这么一直站着？没那么快。自己想喝就拿茶杯吧？椅子也在那边。”
“那个……”
“这种事情，我不介意。但是你应该不会让我给你沏茶吧？”
“嗯。”
诺拉已经习惯这样站在旁边，就那样站在旁边收拾着莉莉丝处理完的文书。
“接着上面讲吧，那你觉得神要做什么？”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应该没有想过这个。对于你来说，就是我而已。”
“嗯，神只是完全理解不了的存在。”
“对于人类来说，神是只会铺就他们通往幸福道路的存在。不需要做更进一步的东西。”
“那不是因为莉莉丝大人一直不干活导致的吗？”
“干活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在这里的是克莉丝，肯定已经坐不住了，一一列出这个世界各种不幸。反倒诺拉也不知道莉莉丝该去做什么。
“你记录里面有吧？我没管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可是比以前更好了。”
“这不是结果论吗？”
“女神教的教士也说了，这样的安排女神自有深意。”
“想不出来理由才胡编的吧？”
诺拉早习惯莉莉丝动不动就拿女神教信徒为自己找台阶。那些教士会为某位女神各种不可理喻行为找到看起来合理的辩护，虽然他们不认为莉莉丝是真的女神。
要问诺拉怎么看的话，至少那些说法解释莉莉丝行为，很多东西又说得通了。是不是莉莉丝的真实想法，克莉丝和诺拉会一致认为这女神纯在诡辩。
“你不该赶紧回去吗？克莉丝小姐估计很着急。”
“那些小事，克莉丝能做好的。给她一点时间吧——这个是……”
莉莉丝停下笔，表情有些诧异。那份诺拉做的调查报告。
“莉莉丝大人，调查结果有什么问题？”
“总感觉是国际事件，让魔王处理吧？这份先放我这里，我要补充一下。”
“嗯。”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沾染禁忌的魔法师……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莉莉丝大人，知道兰斯王国的灾害事件是什么呢？”
“不知道，也不想管，异端和禁忌管起来没完没了。人类当年说他们自己就能搞定。”
“那不是几个傲慢无礼的家伙说的吗？”
“嗯，但是人类贵族要是天天吃白饭，早点下台算了。这种世俗事务都要神插手。”
莉莉丝说这样摆烂的宣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按照诺拉工作经验来说，确实不要凡事亲力亲为效果比较好。看到了诺拉有些茫然的表情，莉莉丝无奈解释起来。
“最近魔族商人不是流行一个观念吗？政府只需扮演好守夜人就好了，剩下交给自由市场就行了。”
“但是……”
“你知道克莉丝那家伙来自一个比这边更文明的社会吧？他们那边管这个叫自由主义来着，确实是很高效的办法。”
“可是……”
“为了跟上时代，诺拉你该学一下更加文明的东西。要不让克莉丝跟你讲讲那边的事情？”
“怎么样的世界？”
“没有神的指引，没有国王，没有教会，靠着商人运行的国家。”
莉莉丝说这句话的语气相当平淡，听起来没有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对于诺拉来说，莉莉丝说的是完全没法想象的世界。
“莉莉丝大人，那样会非常混乱吧？”
“哪个时代都会有混乱的。可惜了，你看到百年后就知道了，也就我知道百年后会怎么样。”
“确实……”
“哦对，有个特产给你。”
莉莉丝从抽屉拿出了个红色易拉罐扔给诺拉。诺拉有些奇怪看着这个铁块，这是莉莉丝之前给克莉丝弄到的东西，名字叫“可乐”来着。
“喝的东西，轻轻拉那个拉环就好了。这是那边烂大街的东西。”
诺拉按照莉莉丝吩咐打开了，小心翼翼品尝了一口。好喝的甜水，这就是诺拉的第一印象。如果是这个做工的话，在这个世界一定卖出高价。莉莉丝猜到诺拉想法，赶紧打断了她。
“好了，别想商业的事情。我们没办法做出来的。”
“果然。这个做工和材料总感觉算是很久以后的东西。”
“所以我才说，别觉得人类不听我的神谕，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这里的是克莉丝根本没法反驳莉莉丝的发言，那算是她本人经历的世界。可是诺拉更多是难以置信的感觉，她反倒有些好奇莉莉丝说的世界。
“哦对，我在隔壁的休息室放了那边世界买的东西，不要乱进来。”
就在闲谈期间，莉莉丝做完了全部的工作。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捶了捶肩膀。
“果然这种椅子没那边世界的舒服。东西做好了，吩咐下去就好了。这两天我会在那边休息室。”
“嗯。”
诺拉拿好文件安静退出房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刚刚还一脸正经的莉莉丝变得懒散起来，她哼着小曲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不过克莉丝看到估计会当场炸毛，那完全是从前世搬来的游戏设备，有一部分还是克莉丝自己的。
“之前那个玩到哪里了？”
莉莉丝懒散地坐在电脑前，靠在那张从克莉丝那里顺来的椅子上。她随手拿起桌上那瓶自己半小时前喝了一半的可乐一口灌下，发出宅女的感慨。
“果然还是这样舒服。欸，那些死板的家伙总要烦我。人类自己不是相当能做吗？天天想着女神要干活，明明自己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