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下醉
今天晚上的晚餐桌刚开始是有点寂静的,虽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份寂静,直到谈话结束后。
「小昀!我发给你消息你看了吗?」
「欸?你发了啥?」
迅速丢下筷子的过程中不锈钢撞到了瓷碗。我点开电话手表,消息通知都还在,但妈妈的消息被压到了下面。怎么这就没有查收到呢?
「就是些风景照啦,没看到没关系的!学校很忙吧...」
「还好啦...」
说真的,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正在应付考试的态度。每当事件临近时,也就是临近了。接着,依旧上下学课间和白霜一块玩,就这样而已。
「还挺热闹的呢。」
「什么?」
「文化祭啦,没想到除了学生话剧,连学生乐队都有。」妈妈主要说着她看到的高中甚至比她想得要开放一些。
「我也想去...」
我拣了一个丸子。
「发了照片和视频给你不看...以后你自己去吧。」
对,今天是一中的文化祭。也是我初三的四月底。晚饭桌上,妈妈在和我分享她一天的见闻。其实我并不是很能想象出高中的自己,或者说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过于遥远、毫无概念。我分了两口去吃掉丸子,这个丸子是妈妈汆肉做的,她还吹嘘自己是从哪里从师学来的。
「话剧啊乐队啊,也都有社团。我后来去问了她们话剧社团,还说你们初中部也有人帮忙做幕后工作呢。」
四周放空,
我停下筷子,问:「嗯?哪个班的?」
能看见心底里的一点名字。
「这我没问。」
但很快被重新埋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应该是熟人或学妹之类的...好积极啊,现在的小孩。」
我不想说话了。
只剩下不锈钢餐具和瓷碗碰碰撞撞的声音。
「今天学校可发生什么新鲜事情啦?」
直到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着她的动作。
「今天我也去跟霜霜打排球了,她好离谱她发球从不失误,但是垫球垫得稀烂。」
「是吗?那很厉害了啊,她不是新手吗。」妈妈接着说,「我记得你刚开始练那会儿,发球网都发不过去好吧。」
「...那网那么高。你让我一个小学生去发什么。」我不想说话了。
「每次回来手臂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妈妈吃完饭,起身去厨房,远远还丢下来一句,「哦对,你要不去问问霜霜,下周要不要一起去海洋馆那边转转?」
「欸?」
那里...?...
拣到一半的丸子从空中掉下来,我忙用碟子接住。
「怎么了,考前也要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下...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吧?」
呃,但问题确实不是考试的事情,也不是我们家...但又是什么问题?我小口嚼着嚼着,之前不都已经处理好了吗?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之后也和曾经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如果这不是一个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知道的事件,我会以为它真的从未发生过。可这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
「但是我记得那个课也是下周开是吧?时间通知了吗?」我立刻拿一件事情丢给妈妈挡过去。
「没呢,现在都没通知,不开课就算了,到时候再说。」
...
晚饭后,我计划先写日记。而我也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
写下日期后,页眉旁还会记录天气。
小雨转晴、晴、晴转多云、多云、多云转雨...时间、季节、年月过去了。
同时,也会边写边喝饮料、看看防盗网窗外后的云...再数一数,刚刚有几片云过去了?虽然这是晚上,外面传着些许妈妈洗刷碗筷清洁工作簌簌的水声、电器声。当她做完这些工作她一般会去楼下散步...而这段时间里,坐在书桌前总有一段宁静。难以形容却又沁入心肺...。再低头,回忆着阅读材料的内容,然后继续写着。
我翻阅了下妈妈发给我的消息。
有湖泊、垂柳...和初中好像啊,以后需要骑自行车上学吗?不同部的教学楼离得貌似也有点远啊。
于是我往后看,看到文化祭演出的照片,这样看着,上高中后我也许也能组一个乐队?虽然我只会弹妈妈以前从唱片时代遗留下来的吉他而不会弹电吉他,也许我还是需要组织话剧的?舞蹈和魔术啊,也得更精进一些哇...这样细细数下来,当下的时间,突然也就变得无比漫长了,像是在感受空气运动,周围的电器声也停了,伴随妈妈说的「我出去走两圈」后,家里也就更寂静,剩下明亮灯光。
唔,笔没墨了...那正好。我靠着椅背向后转,再举起电话手表,想拍一张照片。但是镜头前面依旧排列着防盗网的铁杆,完整的天空被挡住了。
夜晚的天空,好凉快啊,好宁静啊。
我把窗户和纱窗都打开,让晚风可以吹进来。
但是今晚我没有看到月亮,从书房的视角是看不到月亮的。一般来说,月亮只能从卧室看见,而且还是得很晚才能看到,
我向夜空伸出手,看自己的手指。
防盗网后是纱窗,纱窗后是玻璃窗,玻璃窗里可以看到自己,窗台上是笔筒,笔筒后面是我的坟墓,笔筒前是搭在阳台上的窗帘。
...实际上,这也纯粹是上课时闲着没事,白霜送我的「坟墓」...纸糊的那个啦。
...
当妈妈散步买夜宵回来后。
「为什么不能把防盗网拆了呢?」
我又问她,虽然我之前貌似也反复问过她了?
「当初装潢时是爷爷要装的啊。」
但妈妈还是这样回答了,她说我小时候又是极其好动的。也是...安全吗?虽然我无法想象出小时候的自己怎样才能从窗户上掉下去,而家里也没有弟弟妹妹,更别提好动一说...但是过年的时候倒是会来一些亲戚。
但也不会进书房。在那个场景下,我在书房、而亲戚在门外,距离带来的尴尬确实是相互的。
侧躺在床上,也需要缩着趴到床边缘才能看到月亮。今天是圆月。明天问霜霜要不要一起去海洋馆吧,会忘记吗...我这个记性吧,像霜霜当天过生日的话,早上的我是必然会忘的,礼物一般也需要下午才能带给她。虽然...初一还是初二的她的生日,那天,我上午下午全都忘了。
之前白霜礼物还送过我卡通章鱼玩偶,那是一种双面的翻面章鱼...正面是笑面里面翻出来是皱眉面的,所谓心情章鱼...
我抱紧章鱼玩偶。
「希望我不会忘记这件事。」
对着月亮,我许愿,再转过去后、闭上眼。
...
「欸她怎么还不来啊。」
东门门口,我打着伞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手表的时间。说要来送我们过去的妈妈又迟到了。
理论上,今天也是好巧不巧,虽然是工作日,而学校被用作考场,也就是放假。所以也就趁着正好错峰和白霜约好去海洋馆玩,而计划也提前说好了后,上周要开的新课突然莫名也天降到了今天晚上。
放假...有一天假期也比没有好啦。而缘分也一向是神奇的。
白霜悠哉悠哉在旁边转圈:「昀可以从天上飘过去。」
「飘...我!...」我一下子被她的话笑到,「霜可以斜坡做功滚一边去—。」
白霜停止转圈,看了我一眼。
而我笑着把伞挪走:「嘿嘿我今天衣服没有带子—」
其实我今天只穿的是短袖和薄防晒服,而且短袖远看起来很像卫衣造型实际—
「啊—!」
实际并不是它没有松紧带!但重点是,头侧突然一阵什么熟悉的疼...
「哇『万恶之源』!...你怎么连这个都带!」
「防止昀神刚刚那样半路作妖。」
「喂哎...」
直到远处传来阵阵喇叭声。啊,妈妈车来了,而白霜比我先行一步上车,我穿过马路正打开车门时迎头碰上我妈一顿大声说教:「我都说让你别从那马路那边上车啦,很危险的!」
「啊?我没听到,没注意。」一大股热浪也被我携带进空调间的车里。
「什么你听不听到,以前不都和你说过了吗?你看霜霜都知道从这边开车门—」妈妈一踩油门,我从内后视镜里面看她,立刻向白霜挤了个皱眉的表情...
「切...搞了半天担心车门被撞坏啊。」
坏了,我好像说错话了。
「...」
车里也就彻底陷入死寂了。呃,对,没错。虽然车里内置的香薰还挺浓的,希望真的能发挥安定神经的用处。
...
直到又开车了一会儿,能看到入口时,白霜突然指出:「这里我小学时来过!...」
这时我妈才开口:「啊?霜霜也来过啊?」
「嗯?」
「小昀第一次也是小学时,当时组织的是,春游来着的吧。」
白霜似乎陷入了回忆:「是吗?我记得我是...毕业研学时来的。」
看来这是一个把前面开车门之事一笔勾销的好机会:「啊,是的呢!我那天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
?
但是,等等。
我想起来那天,内后视镜里映出白霜。
「该不会是同一天吧—」白霜说。
我看到了停车场的标识,但我并没有提醒妈妈:「不知道欸,妈妈你记得那天日期吗?」
「几年前的事情谁记得啊...等会看看手机应该有记录吧。」
她开过头了。
「那白霜你记得吗?」于是我转头去问白霜。
「你问我怎么可能记得?昀神登天顶。」
「嘶你能不能别说这句了。...」
内后视镜里的白霜消失了。
她转头趴在车窗玻璃上去看海洋馆门口。
最终,妈妈在另一边找到停车场的入口,然后她说让我们俩先进去玩,把她做的蛋挞带上,她去旁边的公园转一转。
「玩完了到公园来找我。」
于是白霜和我走向海洋馆...白霜去检票时,我妈又拉住我:「小昀,如果你之后再乱开车门,那以后什么『不小心把朋友笔折断了要我立刻开车赶路几公里去特定店重买的』这种事情,你就自己骑自行车过去好吧。」
「好了好了大姐我知道错啦~~~」
...
实际上这里面也有游乐设施,节假日的时候,我也常去这里。
「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嗯...不知道,我好久没来都不记得了。」
「你平时不来这边玩吗?」
「平时...很少吧。」
「啧啧不愧是霜霜,心无旁骛专心学习哇~~。」
「嗯嗯嗯昀神登天顶...」
白霜看了我一会儿,好像一下子断词了。
「嗯...刚刚你和你妈妈没关系吧...」
她突然很小声地说,我不免有些惊讶,然后立刻意识到她的意思:「没事啊!哎你别管我跟她就那样,别在意。」
「嘶...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我总感觉白霜好像喜欢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摇摇头,忘掉这种想不通的事情。
白霜看向旁边的标识牌上,又很快补上:「我们要不去找找水母馆?」
「不先去主场嘛?」我指了指最近的场馆。
「那里我看过了。想先去上次没看过的?」
「...好哦都可以啦!」于是我跟上白霜一起往前跑去。
四周很空荡,四周很辽阔,场馆和游乐设施包裹着我们。但此时确实没什么人。那些节假日飞啸的过山车是静止的、音乐声四溢的其他设备也是安静的。毕竟现在是五月病的工作日。
于是我在这中间,说:「今天人不多呢...应该不用怎么排队!」
「平时人很多吗?...也是哦。」这样传来白霜的回声。
然后和白霜走进暗室。其实水母馆较靠整个海洋馆里面,所以这样脱离游园设计的乱逛总让我觉得有些违和。但毕竟是放松娱乐嘛...
白霜边走边会伸手伸脚着做些小动作。
水母馆也有仿照电影里面在暗室拉起两面对面的镜子,用来营造无限空间。但由于空间太暗,我的手表不太好拍照、白霜但手机耶不大好拍照。然后我们就在水母馆找些摆烂的不知是否是睡着了的水母开玩笑说这是对方。有时白霜会在一个地方发呆站很久。
「走啦走啦!等会还有海豚表演呢。」
「嗯?」
我喊她才会缓过神来。我很疑惑:「你喜欢看水母吗?」
「嗯...也不是吧。我上次来就记得水母馆打光很好看。但我没来得及仔细看。」
「你记得好清楚?」灯光吗?我看了眼身旁的蓝色光,与水相互照映确实显得澄静和安静。但有些水母水箱的彩色光反而显得塑料。
「嘶,总的不记得,但是对于一点点小的细枝末节片段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好哦。」
然后我们返回去什么江鱼馆,那里的外形像一馊破旧渔船,如果不是有营业人员在门口,我还真以为是什么员工宿舍休息之类的地方。走近后的里边整体就成暗青灰色的灯光氛围,和水母馆偏彩色就全然不同了。
我看到一只非常大不知名鱼在冒着气泡水管旁边休息。
「这个鱼看起来好安详。。」白霜说。
「是的。唉我也想摆烂不想上学...喂!」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白霜莫名一伸手把我防晒服后面的帽子扣上了...完完全全大意了。
但我在黑暗中凭着黑暗又轻轻给了白霜一拳。
周围轻轻回响有音乐。
其实应该是我先听入了神:「我喜欢这种安静的曲调!」
「曲调安静...?你应该用寂静。」
「哎呀,用词随便一点无所谓啦……不对,用寂静难道不是更诡异吗?!」我觉得用宁静和静谧会比较好。
「因为这样说你就会下意识地开始思考用什么词来形容…如此,你说的:哎呀,用词随便一点无所谓啦就不成立了。」白霜突然弯弯绕绕说了一大串,还模仿我的声音说话。
「什么玩意…」
「一句话概括就是昀神登天顶。」
「你能别说这个了吗...我求求你了。」
同时走着走着过程中,白霜好像总是捂着包带和衣服的...她哪里难受吗?一时有些不大好询问,于是我把蛋挞分出来给白霜:「这是妈妈她自己烤的。」
「噢!」
白霜接过蛋挞,我眼睁睁看着白霜一口包了整个蛋挞,然后用有些夸张的动作捂住嘴去旁边咀嚼。
「哇你...」
「...我在科研某种新型吃蛋挞方法...针对平时会有些粉末撒出来的...」她自我消化完之后才转过来勉强说着,双手依然捂着嘴,声音捂捂的。她的样子好奇怪啊...我摇摇头,大概总是我多想了。
「是吗,那我也试试—」
我轻轻把锡纸里的蛋挞取出来,但是妈妈做的蛋挞体积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最终还是小口啄完。奶香确实是溢开来的,但也许确实会有些黏牙吧...就拿出保温杯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看着水中映出的鱼,随着水泡渐渐、渐渐、温吞吞游动。所渐渐浮现的则是某种妈妈出门散步后的感觉,时间流逝得很慢、海洋馆内很凉快,也很空旷。
什么也不用想一般。这样流逝下去,且身心也当然自然地,很适应这样了的。
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
于是我和白霜渐渐走出暗室。
「之后去哪?」她问我。
我抬头,看了眼路标:「嗯...极地...看企鹅的那边吧?」
说完我立刻看了眼白霜,她的长袖看起来是非常厚的那种,那应该没什么关系,其实我模模糊糊印象中她每年夏天穿得都很厚。渐渐地,我们也就是随着周围的路标走着,这样我不禁加快了点脚步。
路边的树上盛放着某种粉红色的花。
「要一起吃午饭吗?」我指着花树后的餐厅,金属招牌字符棱角边反光。
白霜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回答:「我们吃蛋挞不就行了?」
「嘶...难道你的意思是中午就吃蛋挞?」
「哎吃了就行。」
「血糖会过山车的吧!...话说你平时早点吃什么呀?」
「呃。」白霜眨了眨眼,突然看向别处,「我妈在家的话...粥之类的。」
「...那不在家呢。」我感觉我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很难想象哇。
「那我就不用吃了啊。吃早点好麻烦...」
所以她直到刚刚是只吃了我给的几个蛋挞?...虽然爸妈不在的话依旧规律吃早点是有点艰难,但今天毕竟出去玩?...
「...别管了先去吃午饭啦!我也饿了!」
于是我拽着她的长袖把她拖进了花树后那家餐厅。
「好了好了!...」进店后,白霜立刻挣脱出来,溜到一个靠窗角落的桌位置上去了。
同时我发现餐厅里竟然是有些人的,于是我也跟过去。
「点单要在那边点啦!」我又把白霜拉到橱柜那边去。
「啊我放一下包!」
然后我们俩盯着玻璃展柜看了会...白霜小声嘟囔:「这是鸡腿饭吗...为什么西餐厅的也有鸡腿饭啊...」
「什么?」
她的手指敲到玻璃柜上,指着后面那个菜品。是红色碗的,打扮得很精致,但却是很像小食店的鸡腿饭。
「你要点吗?」我问她。
「我大概可以试试...」
她跟我说她妈妈其实对外面的肉制等会比较抵制,我说我自己也有点,但还没到她妈妈那种「肉饺子还会把肉馅剔出来」的程度。而且,都出来玩了嘛...对应地,我也就点了一份意面、冰淇淋和一份薯条。
上菜后,我拍完照片,看到白霜吃的时候是用筷子夹肉的。
她小口小口地嚼...表情好像并不是很好看。
「呃...」
「...其实...也还好吧。」白霜虽然这样回答,但她实际并没有吃多少,然后就丢下筷子了。
「你...希望你下午不会突然饿。」
「等饿死了再说吧。」
「唉,没想到霜霜都已经进化到超越人类的程度了。」
「...你才钢铁肠胃吧顺便分我点啦!」
没等我反应过来,白霜从我冰淇淋上挖了一勺走了。
「嘶你这个人!...」
慢吞吞磨蹭了半天才解决掉午饭...白霜也确实只吃了一点点,但是吃了很多我的冰淇淋。与此同时,我尝了下她选的这碗精品饭...唔,这确实有些一言难尽,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总之我现在也没那么饿。于是我又拉着白霜往极地馆方向赶路。
极地馆里面则更凉快。我跟着海狮海象从走廊一端跑到另一端,但是白霜似乎对这些有些兴致缺缺,只是缩在旁边的休息区和某只石礁上的海狮相互相盯着。
走到企鹅区,正好碰到饲养员在把小鱼丢给企鹅。同时,透明地板下也能看到一些小企鹅。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白霜站在一个牌子前,突然说。
「什么?」
「我们俩好像都没有看鱼类科普说明的习惯...」
「好像确实欸。」
面对墙边拐角也嵌有微型小水箱的诺大场馆...我俩好像确实就,纯粹只是,如逛商场般乱晃着。直到依然不知不觉走到尽头。
尽头就是纪念品商店呢。我往熟悉的展柜看了看,然后抽出一支硅胶笔偷袭白霜。
「哼哼我也有了!接受我的万恶之源攻击!—」
「哇!你从哪来的...」
直到白霜也察觉到商品架。
「这竟然还有呢...」
但她盯着花花绿绿的笔,突然不说话了。
「其实之前送你的一群就是在这里了临时买的啦!」
白霜突然反应过来:「噢!这样啊。其实我最开始这支也是在这里买的。」
「哼哼,我知道的!」
「诶?」
「我突然想起来我春游那天看到你们来研学来着的了!还有表演节目呢。」
白霜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你不说我也都快忘干净了,对是的,当时被一个小学同学硬拉上去的。」
「啊?你的小学同学...苏绝怜吗?」
「噢你还记得她啊,对,就是她。」
「诶?她也会主动上台表演吗?」我想了想。我对她的印象也就只有她在年级里有些出名,因为各方面都比较优秀吧,两年前在运动会上下棋那时,我是真的以为她没有认真下...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也许就是没有认真下棋吧,最初不知道白霜和她以前是同学时,看白霜对她的态度,我还以为她下棋也很好来着。
但其实这种就有很多地方奇奇怪怪说不通...我又摇摇头。
最终,也是白霜打断了我的思绪:「就以前中二病啊,华尔兹跳舞什么的,我当时也是。现在感觉好好笑。」
「我感觉她好像各方面挺厉害的。」于是我也就随便用一句话结束,选择把刚刚的纠结忘掉。
但白霜突然不说话了,她眨了眨眼。呃...好像不是很想谈起这种事情?背地里讨论别人不好吧...
我想了想:「哦对,以及当时我好像也看到你主持...那是你吗?主要是我看到是个扎双马尾的女孩来着。但不确定...」
「对对就是我!」
诶?但我也真的确实一直没想起来啊!
所以我立刻想办法解释:
「开学时我都没认出来你...我忘记了当时...」
我试图把目光溜到一边去,我觉得,想起来后还故意隐瞒这种事情是不好的。还有看到停车场却没有提醒妈妈...唉但那是过去了的,过去就过去了。现在也就现在吧。
「没事啦,当时人那么多也正常,我也完全不记得了那天了。记性好差的。」
然后我们俩「哈哈」、「这样这样」蛐蛐对方了一小会儿。其实我是更想问问白霜一些事情的,但一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我拿出手表:「白霜,你上次信里写的那首曲子我找不到。」
上次的信,理论上,那是白霜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书写,她在最后还向我推荐了她喜欢听的曲子,后来我立刻在手表上搜了下,可惜没有搜到,也不知道是哪个版本。
「嗯你要去找纯钢琴版本的。」她的语速突然很快,但并没有看我。然后和我离得更远了点,又往旁边拿起一个企鹅布偶,又放下。
「噢好的。」
隐隐约约感觉她好像不是很想谈了。嗯,毕竟她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再这样半强迫着聊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稍微退了一步,但也学着她翻毛绒绒企鹅布偶,「唉如果最初我也学钢琴就好啦。」
「吉他也很好啊。」
「之后我就用吉他弹那首曲子!」
「听起来感觉好尴尬...那是别人作曲的啦,我只是喜欢听而已。」
「很正常啊,我也没有什么创作的习惯,更多是看和听啦。」
不知不觉中,我和白霜一边聊着就一边离开最后的纪念品商店,往海洋馆大门方向走去,往公园方向走去了。
白霜继续问我:「嗯...你没有吗?」
「没有哦。」
说完,我才想起来自己平时写日记,但日记算创作吗?...不知道,但今天的日记肯定可以记录一些海洋馆的所见所闻了。
虽然说日记确实有防止忘记一些事情的功能,但不可避免地还是忘记了好多事情。而忘记也是必需的事情,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忙着忙着只要忘记也就好了。所以我并不能理解一些死守着记忆的人,有什么必要呢?明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海洋馆旁边的公园则是一望无垠的花海草坪了。
这么大我上哪找我妈啊...只能电话呼叫妈妈,打开手表才发现又有几个妈妈的未接电话。
「稍等下我打电话给我妈。」
手表的电话铃响起,飘荡在辽阔的花海中。
「好漂亮啊...」白霜感叹着,我看着她的侧颜,在发丝中浮现着,又被遮住。
现在也在春天的范畴中,公园里不同的花田被划分开来,而大片大片的花整齐地怒放着,在这片蓝天之下。我看到白霜甚至蹦到花田里边去。
「欸这能下去吗!」我站在小路上面。
「可以...但是...有蜜蜂!」
白霜立刻跳到一边去,有些一惊一乍的。
于是我也站下去,但是我和她还是都比花朵高一点的。
「喂!—」
妈妈远远站在路上同我们俩招手。
「啊被发现了...」白霜愣住。
「没事...我们就说观察植物样本。」我拍拍她。
但妈妈在远处笑着喊:「你们俩站着别动啊!我来给你们拍照。」
在花田吗?我和白霜手忙脚乱摆好pose,我做了个剪刀手向前,她做了个剪刀手摆我头上...
...
「阿姨再见!昀神登天顶!」
就算最近天亮得很晚,现在也已经夕阳沉沉了。
白霜试图用「万恶之源」敲我脑袋同我告别,导致我俩差点又在车上打起来。
「拜拜!」我招手。
「路上小心点啊。」妈妈打开车窗后喊,我看到白霜回头挥挥手。
车窗关上后,车里稍微恢复了些原来的寂静。出门玩完回家的路上,心中总有某种余悸。
「我怎么看着感觉霜霜变瘦了。」妈妈开车路上和我聊天。
「有吗?」我完全没看出来。
「可能是相比之下你长胖了吧。」
「哎,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点的...」
「海洋馆又买吃的喝的了吧。」
「?不是,我跟白霜总要吃午饭吧。」
「知道你要吃午饭,但你不会又把炸鸡啊、冰淇淋之类的当午饭?」
咳...百分之五十吧。
之后,妈妈就送我去上课。
「这次又是去哪上课...」
「酒店,还能顺便吃晚饭。」
其实,最近各种小班的地点也是越来越诡异,莫名像各种特务行动地下接头,跑来跑去。
愈来愈晚的天色下,黑暗蔓延上来后,我干脆仰躺到后座上,缩起身体睡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