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小時後,全校真的舉辦了臨時集會。
正常來說這麼臨時的集會將有人缺席,但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畢竟,這次的事情大到傳遍全校,還和從未真正意義上出現過的阿薩托絲有關,眾人真的很在意事情由來。
而作為當事人的布蘭站在台上,臉色非常難看。
Nep和夏美子等人,作為觀眾,也是當事人坐在第一排,而nep看到她時立刻揮手。
"布蘭!"
"閉嘴。"
"我還什麼都沒說。"
"一句話都不准說!"
"過分!"
已經開始習慣女神相聲的夏美子,沒有受到太多影響,只是開口問道
"絲蘿桑是要說明布蘭桑的事情嗎?"
"應該是.........她會怎麼說呢?"
桃微皺眉頭地回應。
彷彿要回答兩人的問題,絲蘿慢慢走到布蘭身邊。
明明沒拿麥克風,但聲音卻異常的清晰,且音量適中,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到她的話語。
"今天主要說前幾天的事。"
絲蘿毫不廢話地直奔主題。原本還有些吵雜的會場瞬間因而靜默。
"簡單來說,布蘭來找我道歉,還問我,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聽完,所有視線瞬間集中到布蘭身上。
而布蘭聽到後害羞的崩潰抓狂,她就是不想被別人知道偷偷一個人去,被全校這麼多人知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絲蘿!!!!!!"
"嗯?"
"為甚麼要說阿!!!"
"哈哈!"
才剛開始,NEP就忍不住笑了,她有預感,這才剛剛開始。
而不少布蘭有所微詞的人看到這麼可愛的一幕,火氣也消了不少,額,比較虔誠的信徒例外。
小品對話結束後,絲蘿看向眾人,開始解釋一切的由來。
"前幾天,布蘭去洗白悲情角色部,問了瑟菲菈一些關於我的問題。例如,我能否代表阿薩托絲,權力為甚麼這麼大,還有我和阿薩托絲之間,到底是不是完全沒有矛盾。"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然後淡然評價。
"這些問題很正常"
原本以為這是公開問罪的一些人明顯因而愣神,連布蘭都忍不住側過頭看向絲蘿。
而後者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
"說到這個.........瑟菲菈?"
"是。"
話語剛落,瑟菲菈便出現在了絲蘿身旁。
巨大的蛇尾安靜地盤於地面,身姿端正而莊重。
她微微垂首,恭敬地問。
"請問有何吩咐?"
"我不太懂妳們是怎麼看待我的。
幫我和來自其他世界的人解釋,阿薩托絲的神子象徵著甚麼,又為甚麼你們對我毫無懷疑。"
關於這一點,不只布蘭,其實很多人都想知道,所以不少人都很是期待。
然而,瑟菲菈的回應卻遠出乎他們預料。
"..........請容吾稍作思考,吾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異界來客解釋自然之理"
"嗯"
自然之理,這理所當然般的形容,讓很多人為之意外,尤其是看到來自絲蘿世界的信徒都對此毫無疑問後更是如此。
思考過後,瑟菲菈開口說道
"在吾出生以前,絲蘿大人便已以神子之身,立於至尊身旁。
神子之位,根據傳說,乃由至尊親自向眾生宣告,"絲蘿是我的眼睛,我的神子"。
神系中的古老者如此知曉。偉大的三柱神亦如此承認。"
"提問!我知道問女孩子這種問題不好,但請問您今年貴庚?!"
nep忍不住舉手發問。
額..........怎麼算啊,用千年當單位好了。
千=sample(10,1)
千
[1] 8
快拉滿了,雖然對絲蘿和整個神系來說,1千年和8千年都相差不大就是了。
"吾已度過八千年的光陰"
"...................."
許多人因而陷入漫長的沉默.........絲蘿,到底有多大啊?
就連nep和布蘭兩個幾百歲的女神都啞口無言。
結芽忍不住問
"我知道絲蘿姐姐當神子當了很久,當到大家都覺得很正常了,但我還是搞不懂神子是甚麼........是指阿薩托絲的孩子嗎?"
瑟菲菈看向她,用平靜的神情回應
"並非血緣之子。至少,不能以人類血脈理解。"
"那是什麼?"
"用最簡單的方式形容,是距離至尊最近之人,比偉大的三柱神還要接近"
"所以,神子,比三柱神還要厲害?也比她們還更親近阿薩托絲?"
"絲蘿大人與三柱大人所居之位並不相同,並不適合單純以上下排列。但若只論與至尊之親近..........這般理解,並非有誤。"
說到這裡,眾人已有基礎的了解。
寵臣、接班人、近衛,還有絲蘿自己也承認的代理人,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各有自己的理解。
瑟菲菈繼續說
"至於代理之權。此事與神子並非完全相同。絲蘿大人並非從成為神子的第一日起,便擁有如今的巨大權力。她的權責,是在極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形成。
最初並無今日如此明確的權責,至尊無須擔憂眾生。偉大的三柱神也各有其責。
偶有神系內外難以處理之事,絲蘿大人會出面處置。至尊未曾反對,往後再有相似之事,因無人能完整承擔,便又由她處理。
如此反覆,再加上傳說中的統合神戰所帶來的深遠影響,才逐漸形成今日之制。
戰爭、外交、裁決,以及至尊無意親自處理的諸多事務,皆是如此。"
眾人神情慢慢有了變化。
偶爾代理一次還好,萬年以上的漫長時光皆是如此...........這和最高位者比,真的有多少區別嗎?
布蘭忍不住吐槽
"我原本只是想,妳在這所學校裡權力大得離譜,結果妳在原本的世界更誇張?再怎麼樣也太扯了,妳認真的?!"
絲蘿看向身旁的布蘭,平靜地說
"妳會懷疑伊絲特瓦露,會想要取代涅普提努嗎?"
"..............."
伊絲特瓦露,記載著世界一切歷史的史書,也是妖精一般的存在。
在漫長的時間,女神接連輪換,唯有她始終擔任紫耀之都女神的輔佐,始終盡心盡力地完成自己的職責。
在整個遊戲業界都有極高的威望。
事實上,nep因為懶也把大部分工作丟給她,她的權力和女神近於同等,但包含nep在內,整個遊戲業界的人都不可能懷疑她想要篡位。
雖然也不太一樣,伊絲特瓦露某種程度來說比女神還偉大,而且很有老媽子感,甚至會給nep發零用錢。
而絲蘿這邊,最高位者一直都是阿薩托絲。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真她媽蠢了"
布蘭捂著自己的臉,低聲崩潰地說。
光是想像自己在守護女神戰爭的時候,獨自一人跑進紫耀之都的教會,當面叫nep和信徒們懷疑伊絲.........
就算能活著離開,骨頭不斷個幾根才奇怪。
而nep也懷疑人生地看著天花板,早知道就早點阻止布蘭了。
如果絲蘿真的能和伊絲比............嗚哇..........她甚至不能想像任何人會懷疑伊絲的樣子。
圍觀群眾看著布蘭崩潰的神情,瞬間了解到了大概情況,有人因此不禁笑了出來,也有人表達同情。
而既然都加入對話了,絲蘿順勢補充。
"佛、惡魔、妖精,我的世界,有很多不同的神系,而阿薩托絲,是阿薩托絲神系的創世神。
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祂創造的,所以至高無上。"
在許多世界都有的創世神概念,所有人迅速明瞭了核心。
頓了頓,絲蘿接著說
"至於造物們怎麼生活,與祂無關。我覺得有些東西多少要管一些,所以才會接手"
絲蘿說得簡單,但來自阿薩托絲神系的人都知道,神子完成的壯舉與偉業有多麼驚人。
而其他人,則被統合神戰,代理權等一系列詞彙搞得有些暈頭轉向,因為有些曖昧,加上絲蘿說得太隨便,連有背景知識的人都不太能理解全貌。
此時,桃開口詢問
"所以如果阿薩托絲沒有自己下命令,就是絲蘿決定?"
"是。"
"其他人不能反對?"
"可以。"
這讓桃有些愣住,瑟菲菈繼續說道
"在既有權責之內,絲蘿大人無須事事請示至尊,自可代表神系作出決定。
若只是絲蘿大人自身之決定。吾等自然可以進言、提出異議。亦可以指出其中不足,請絲蘿大人重新考量。
絲蘿大人若認為有理,自會修改,若她堅持如此,則吾等也會遵從..........就像這可恨的異界女神得以存活一般"
說到這裡,瑟菲菈用陰冷的眼神瞪向布蘭,而在後者做出反應之前,絲蘿就平淡地說
"瑟菲菈"
"..........是吾失禮了,萬分抱歉"
在鞠躬向絲蘿道歉後,瑟菲菈接著說
"另一方面,若至尊親自表明意志,則一切將有所不同。絲蘿大人若有不同意見,會向至尊請示。
若至尊因此改變意志,則依新的意志而行。若至尊知悉一切後,仍然維持原意,則一切便依至尊之意而行。"
這番話,讓阿薩托絲神系以外的所有人都莫名地有些不安。
"那妳們怎麼知道,她說的是阿薩托絲真正的意思?"
要是原本的話,布蘭八成會這麼問吧,但光想到伊絲特瓦露,她就決定閉上嘴巴,讓瑟菲菈先說完。
"若絲蘿大人自身持反對意見,她不會掩飾。而是直接告知吾等我原本不同意,但阿薩托絲想要,所以照她說的做。"
台下不少人的神情一時有些古怪。
布蘭則直接看向絲蘿。
"妳真的會這麼說?"
"嗯。"
"不覺得很沒面子?"
"為什麼?"
"….......…"
布蘭又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瑟菲菈繼續說道
"若絲蘿大人之意,則一切皆可議。若她說,那是至尊的意思。吾等所需思考的,唯有如何完成,這便是代理權。
絲蘿大人如此行事,已非一日。她從不將自身之意假稱至尊之命,至少吾八千年來,未曾見過,古老者與偉大的三柱神,亦從未對此有所異議。"
會場一片寂靜。
不少人其實依然沒有完全理解,甚至可以說更不懂了。
感性上,怎麼想怎麼奇怪。所以神子到底是啥?
理性上,聽起來就一堆風險,真的不會吵起來或革命之類的嗎?
宗教上,這也不是廣為人知的三位一體,神子和聖父同一本質的意思。
然而,瑟菲菈真的沒有半點遲疑,所有阿薩托絲神系的生命也全都當成理所當然。
神明也好,食屍鬼也好、各類種族皆是如此。
最後,瑟菲菈看向布蘭。
聲音明顯比剛才對其他人說話時冰冷。
"布蘭小姐最初會提出疑問,吾能理解其來源。異界與吾等制度不同。但妳所做之事,不是單純詢問。而是試圖利用吾等對神子的理解,尋找能使至尊猜忌她的方法。
在被吾發現後,仍未停止。"
巨大的蛇尾抬起,並落於地面,沉重的聲響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壓抑的怒火。
"吾至今仍認為,那是褻瀆,罪該萬死,但絲蘿大人選擇暫且如此,那便遵從其裁決..........絲蘿大人,吾已說明完畢。"
"嗯,謝了。"
"不敢。"
說完,她便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在瑟菲菈說完後,換絲蘿開口補充。
"另外,我也是阿薩托絲的眼睛,不是象徵意義,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眼睛。我和祂,一直都分享著視野。
祂透過我,觀察著世上的一切。這是祂原本給我的,唯一一個職責。"
沒有聽絲蘿解釋過這方面的事情的人感到有些驚悚。
因為這代表,那可怕的邪神,一直在暗中窺伺著他們。
連阿薩托絲神系的許多人都無法保持冷靜。
在原本的世界,關於阿薩托絲之眼這個稱呼,有著許多不同的解釋。
而今天,神子親自承認,最為簡單也最為神聖的一種可能性。
這讓他們無比惶恐。
這時,夏美子害羞地舉手問道。
"絲蘿桑!對不起,我腦子真的不太好,也聽不太懂古文,除了眼睛以外的東西都搞不太懂,能更簡單地告訴我剛剛說了些甚麼嗎?"
夏美子不喜歡在眾人面前出糗,但這一次她真的很好奇,所以才鼓起勇氣這麼問。
有人因為這樣笑出來,而被桃惡狠狠地瞪而閉嘴。
還有人在內心瘋狂點頭,感謝夏美子幫忙問。
絲蘿沒有怪夏美子,而是想了想後,簡單的說
"原本很亂,大家各管各的,或根本不管事,我覺得不行,所以偶爾會順手幫忙。
然後統合神戰的時候出了大問題,所以我從頭搞了一套能讓整個神系一起動的制度。
不知不覺,戰爭、外交、跨區域重大裁決那些,最後都變成我在管。
戰後我嫌麻煩,只保留一些最高原則,其他的我大都交回去了,現在我只管最重要的東西。平常大家各過各的。
這所學校也差不多這樣。
最後,我之所以能算阿薩托絲的代言人是因為,我是祂的眼睛,祂一直在我旁邊看,也基本默認我做的一切。"
"........................"
這簡單易懂,卻又無比驚悚的內容讓其他世界的人都徹底呆住。
光是眼睛和一直在旁邊看就很那個了。
這不是很多國家的建國史嗎?
阿薩托絲神系的神子,是國母?不,好像不是這樣?那是怎樣啊!
就連提問的夏美子,以及一些根本搞不懂政治制度的人,都能靠直覺感受到這有多離譜。
(以前有寫過大概,在第七、八章那裡,和最一開始動筆寫這文的原案完全不一樣,但大成功級別的人望,需要離譜一點)
不管大家的動搖,在解釋完自己的身分和工作後,絲蘿看向布蘭,回答她一開始的疑問。
"回歸正題,布蘭,在我來看,妳做錯了四件事"
"嗯?喔,好,好"
剛剛同樣呆住的布蘭迅速回過神來,準備聽絲蘿的想法。
而絲蘿開始說道
"首先,地點。我早就提醒過,那個俱樂部裡有很多虔誠的信徒和信任我的人,妳知道然後妳跑到那裡問這些...........為什麼?"
"……"
布蘭很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而絲蘿接著銳評
"地方挑錯了。如果真的想試探。應該要找不在意我們的人,但妳卻偏跑去問一群最不可能接受這些話的人"
布蘭的臉變得越來越難看,而nep從剛剛的衝擊回過神來後,已經開始憋笑了。
"第二。"
絲蘿用手指比出了數字2,開口說道
"妳一開始只是在問問題,但是瑟菲菈發現妳的意圖以後,妳沒有掩飾。
明明裝傻、否認、換話題或直接離開都可以,但妳直接生氣然後自己承認了"
包含nep在內,台下開始有人忍不住低笑。
布蘭咬牙繼續忍受公開處刑。
連原本神情冰冷的一些信徒,嘴角都微微抽動。
"第三,被發現以後,其實還有機會停。但哪怕我出面調停,妳還是一直在激烈反駁,說出來的話,也慢慢地開始不經大腦。
從那時候開始,妳只是在生氣而已。"
說到這裡,原本的笑聲慢慢淡去,因為這麼聽都像是災難即將開始的前夕。
"最後,妳完全不懂阿薩托絲是甚麼樣的存在,卻直接問她。妳真的要讓絲蘿繼續代表妳嗎?絲蘿真的值得妳如此信任嗎?"
這一次,布蘭臉上唯有後悔。而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很是凝重。
不管眾人的反應,她接著說
"然後阿薩托絲不開心,想殺了布蘭,我攔下了她。夏美子和桃不聽警告向我發難,我把她們打暈。涅普提努把還想反抗的布蘭按住。
最後布蘭要求和我單挑,我贏了,和想報復布蘭的人約法三章,界定哪些能做,哪些不行,事情就此結束。"
輕巧地說完故事後,絲蘿開始總結。
"總之,發現正面很難打贏,所以找別的突破口。可以理解。觀察到我的權力和聲望並懷疑代理人問題,也算聰明。
但是,明知道那裡有一群很虔誠的信徒。還選那裡問這種問題。"
頓了頓,她接著說
"被瑟菲菈發現,馬上暴怒。本來還能退,卻堅持不退。還開始衝動地說出各種爆言,最後,完全不知道阿薩托絲會怎麼反應。也沒有任何把握。
直接叫她不要繼續信任我"
絲蘿停了足足幾秒,然後少有地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神情。
她微微皺眉,直截了當地說
"……妳白癡嗎?"
整個禮堂安靜了好一會,然後Nep第一個開始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涅普提努!!!"
"對、對不起,可是明明前面還說了這麼多難懂的奇怪設定,而且妳原本還被誇很聰明,哈哈哈哈!"
結芽也直接笑出來。
可奈美摀著嘴轉開頭。
夏美子忍得整張臉通紅。
桃也低下頭開始咳嗽
連局外人都開始爆笑,甚至原本還在瞪著布蘭的信徒都有些繃不住。
總是莊重,且在絲蘿面前非常注意儀態的瑟菲菈都嘴角都快要失守,蛇尾隨之輕輕地晃動。
而來自不同世界的人開始銳評。
"確實很爛。"
"好像平時很可靠,但關鍵時候會因為脾氣失控的衝動年輕人"
"選錯對象。被看穿。被腎上腺素控制。最後直接問最高權力者。換成我們那邊,做情報工作第一天就會被趕出去。"
"這麼一聽能活著好像比較奇怪。"
"活不活甚麼的太誇張了啦,但在朋友和相信她的人面前說這種話真的不太好"
"我不行了,前面這麼嚴肅,突然來了一句白癡,啊,所以我才喜歡這所學校啊"
布蘭的臉紅到比蘋果還鮮豔。
"妳開全校集會就是為了說我是白癡嗎?!"
"不是,是講完以後真的覺得妳很白癡。"
"妳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