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那天的暴雨则是从清晨起开始下的。雨...又是雨天。我撑开伞、举起。
教室外也排有一排伞,空调风与雨水潮气混在一起...但总的来说、阶梯教室里是清凉的。
又和相昀见面了,也许,只能在当下短暂地以这种形式见面,这也许也就足够。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奢求的。
最终,相昀占到的座位是在窗边。我扭头,看向窗户,窗外则拉起一幕水帘。雨声也被闷在外面。流痕...我用手指擦了擦窗,冰凉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诶相昀...」课间,我看着玻璃里的自己,「那个...你和怜认识吗?」
「嗯?」相昀刚从外面回来,坐回座位。「怜?...哦!认识啊,暑假上过一些课时碰到的。」
我观察相昀的表情,努力倾听她的话音,而她依旧是,高昂的语调,洋溢在凉风中...也不会过于灼人、光彩夺目的...亮堂,即使在这般昏灰的秋雨早晨。
「这样吗。」
早就应该知道了。最后的幻想都是,没有必要抱有的。
「霜霜?」
我看了眼墙上高悬的时钟。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现在的指向是...。
「喂...不要发呆啦!」
我注视着相昀。
...
一道闪电经过窗外时——我站起来,椅背自动收回去后,手边的书和水杯也被自己打翻,哐啷哐啷砸向地面。
「哇!——」
「抱歉抱歉!我...刚刚突然被吓到了。」
迅速俯身将东西捡起...我俯身的时候相昀也俯身,但我立刻把东西一伙全部捞起来后摆好在桌面。端正后在座位坐好。没事...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不起我...我先出去一下。」低头轻声祈求,我保持着:听起来是轻松、愉快、礼貌的腔调。
「好的!」
这份保持显然是成功了的。相昀让开出去的路后,我攥着手机、小心避开可能撞到小腿的椅子,欠身出去。
走廊上,我背对教室门,迅速按下怜的电话号码,拨出——
面向雨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我没有记错电话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
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记错。
「您好...」
不可能记错的,我都记得。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
...
直接去怜家?要不......
......
好吧。
......
也许怜就是,希望着,看到的就是这样:折腾半天后、又一事无成的失败的自己。
......
那就,
如她所愿了。
......
我可能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活什么?
......
也许我...不应该继续存在下去?
......
但是为什么...在委屈什么?矫情什么?。
......
倦意和困意从后颈袭上来,我...我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谁?
......
也许自己可以继续这样蒙混下去。
......
下课后。我和相昀告别,回到家。
「回来啦。」
「嗯。」
在妈妈面前,也是保持有这样,礼貌的接应,这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我把手机放到外面的茶几上。再轻轻地,阖上书房的门。
...
...
我想看怜的脸。
看怜的眼睛,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对,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应该先去求证这件事...再冷静一点去处理。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是真的...躲开白日,窝回自己的书房里...情绪...那些丑陋的未被命名的混沌的...情绪,不对...明明我...没有这种情绪。刚刚还没有的...什么也没有,只是......
一起涌上来一样。我捂住嘴,字迹有些扭曲...我想给怜打电话...听她的声音...但是相昀、妈妈...不能被...察觉到异常...但我也只是一位...一位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太陌生了,我不认识现在的自己,拥有这种情绪的...自己?这真的...是我吗?
我恨怜。我恨我自己,我恨为什么我要和她认识。
但是我不应该恨相昀吗?...不...第一反应不是她,难道我...?
这种荒诞的不着实际的念头,我直接驳回了这种假设。
怜会告诉相昀,我把回决书告诉了她的这件事情吗?
还是说相昀也在...
她们俩会在背后...讨论我?
...那个,
平庸的人?
......
我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想作为学生、
不想作为女儿、
不想作为朋友、
不想作为...白霜。
......
唉,
所以我真是一矫情的...
......
我一下子扯开门、冲出书房,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给怜发消息:「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消息发出去两秒后——
怜打电话过来了。
我立刻接听:「我现在来你家。我有事找你。」
「哇...你别急,路上慢点。」
我挂断电话,和妈妈简单说明...即使出院,她的脸依然没什么血色,只是平静。在没开灯的家里显得很暗。
「中午回来吃啊!」而声音则是明媚的。
「好的...!」于是我也明媚声音。
重新背上包、登上靴子、拿起伞就走了 。一出门,外面的雨就飞溅过来,风经过,白雾夹杂雨上下飞扬...波纹,一圈一圈,扩散,水潭中,也眼见不知名碎屑杂质在无力伶仃打转,直到我一脚踩上去。白天的世界简直是...黑夜...灰夜。天地倒转。
实际自己没走多久,怜在小区门口等我。我揉了揉眼,暴雨中打伞,也基本上是:徒劳。
「......」
光晕扩散...远处,怜深色的身影在灰白水天中缓缓浮现出来。我都能看她都没扎头发,长发雨风中飘起、落下。衣服也是随便披了件风衣,撑着雨伞。
看不清她的脸...?我眨眨眼、上前,直到走近,我才发现...她里面那件深色衬衫扣子都是扣错位的。视线抬起转向她的脸时,她撇开脸、连招呼也没和我打,只是向前走。
所以...那么,从哪问起?
狂风雨中,原先神经稍微都冷却下来。大脑像被雨水洗刷过了一遍...从哪问起?
回归死寂的、「不在意」的...那种心理,和情绪。内心已然无力嘲笑自己的情绪转变...短暂的嘲笑。现在的注意力需要放在对面这个人上。
「...」
「来干嘛啊,我还在睡觉...」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周末嘛。」她语气倒轻快得很,「呦还背了个包。你包里装了什么?」
「作业。」
实际就是上午的讲义都没换下来,为在妈妈前装样子背来的。
「这么急,打三个电话...就为了来我家写作业?」她从口袋拿出手机,又放回去。
「。」说不出口。但我硬着头皮向前走:「先去你家再说吧...」
突然,她向我走来,收起伞,钻进我的伞里。
「你干什么啊。」我并不好赶她 。...但这样两个人都会淋湿。
「带我打一个。」
靠近的时候...,又不好躲。
又准备抓我的手,我条件反射般立刻把手抽回去——
「你又干什么?」我稍微有些大声。
「牵手。」
牵...?啊?这是她说出来的......
「牵什么手!」我立刻抽回胳膊。
我希望她走快点,为什么这段路会这么遥远。
「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才来找我的。」她向前走去。
我突然有种:上前抓住她的手的冲动,但忍住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
「你,和相昀认识的吧。暑假,在一起上课。」
「哼嗯。」
「...这样啊。那你...」
我咽了口水,去看周围几年没有变过的、雨中摇曳的小区植被。
「和相昀说...我...表白」
甚至都难以启齿「表白」。
「...的事情...了吗?」
问出来时...我感觉鼻息微微有些滚烫,但我绝对没有发烧,身体心口绞在一起,左右雨水打到身上的触觉也被放大着...这样,直到单元楼门口。
语气...也很奇怪。雨雾中曲折行进一样。
传达到了吗?
「嗯,聊了啊。」
依旧是轻快的,一口承认的语气。
...为什么这时候她不说谎。
「...」我感觉有些失重。这是真的。也就是...我后面的推导......
完完全全被耍了呢。
我收起伞,看到水滴顺着伞落下,我甚至,忘了将伞上的雨水甩掉,感觉头发、衣服角好像都沾有雨水。
走进电梯,点了按钮,看不见她的脸。电梯上,我抬头,习惯性的角度。看着荧幕上的数字缓缓更改,从1...到......
安静,直到响起「叮咚」声后。电梯门重新打开,依然是熟悉的,从门外可以一眼看到楼底的窗户。
「咔哒。」门打开后,我转身,怜示意我先进。我在恍然过来:我已经又到怜家了?我...硬着头皮上前。又回退,把伞落在门口架子上。那我...我穿什么鞋子...
「你家里有大人在吗...」
这个已经完全没有必要的问题。
「砰。」
门被关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对面熟悉的柜木架子及背后的玻璃雨帘、厚窗帘,以及...柜架上的陈设有改变吗?
我尝试眯起眼睛。
「没有人。...所以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
背后响起衣服簌簌的声音,再看见怜时,镜子里的她已经把风衣挂在门前的衣架上,自顾自去吧台煮咖啡。我捏了捏自己外套的衣角...冷热交换,我用力捂了下肚子部分的衣绒。即使上面挂有雨滴也不大想脱,而且我脱了之后又能放哪?这是怜家...于是松手,只是把书包随便摞到一个榻榻米上...想起书包也是受潮的后重新捡起,靠到墙角。
处理完后,我转向她的方向...和沙发保持了一些距离。静了静思路...
...现在是考虑喝什么的时候吗。我整理思绪,那我应该先问什么?如果她和相昀聊天我表白的事情是事实,我应该先问...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向前踏上地毯,绕过茶几,离她稍微近了点。我直接问:
「那你和她有说什么吗?」
「咖啡。」
「...那你等会加点牛奶就行,不用加糖。」
我眼睁睁看着她把几块方糖全丢进杯子里后推给我。
「我不是说不加糖吗?」
「我不信你能喝的下去不加糖的。」
「我说了不用加糖!」
感觉,这个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人身体里产生的。失控的。我也没有接杯子。
「...」她又把另一只杯子端到吧台上推给我,「这个没加糖,只有牛奶。」
「...」其实怜说得对,味道...但我也只能咽下去。
「...你再加点牛奶。」
我把杯子推回去。
怜转身去拿牛奶。我就又问她:「所以...你说了什么?」
「就问了下她之前是不是收到情书了啊,然后问情书里写了什么。」
「那你怎么不问我??」
我看着她就加了几滴牛奶。又用茶匙转了下...她是低着头的。
她抬头,我凝视她,看着她的嘴张开又合上:
「那我现在问你吧:你在情书里写了什么?」
我抿嘴...我...写了什么?一下子被她问住了般...我僵在原地,视线落下。将腿慢慢搭到沙发上...试图找什么支撑。
「你告诉我,好不好?霜霜,好不好?」
房间里,是一直是没有开灯的。我有些看不清...我,视野中,手搭在木制台面上,有些冷,于是向前搭了点,搭到桌布上。盛着咖啡的白色瓷杯显得亦有些灰暗,滚烫的...我并不怕烫。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
不对...我写过这句话吗?...
伴随茶匙撞到瓷杯杯壁的叮咚声.
她的声音继续升起,很轻。
「还有呢?」
「...好像...我...我忘了......」
从凝视她的视线转向氤氲有热气的咖啡杯,再,渐渐被雨雾模糊了的,临近的楼都无法明晰了的窗外。
「呼...」
一阵气流经过。
「诚实是值得表扬的。」
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转身。她目光下沉,手推着瓷杯调换...把原来的那杯加了方糖的推给我。吧台的桌布被蹭出有一些褶皱...平稳地,移动到我面前。
我瞥着暂未平静、还在晃动的咖啡面:「...这杯,你喝过了吧。」
我没有接过杯子,转身。走到沙发另一端,手指划过身侧的柜子,从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装饰品、看到柜子的最上格子摆着的...照片簿?...。上面已积了一些灰,还有墙片剥落下的丝丝粉末碎屑。
「那是相册吗?」
总之,不大会是知道我要来后临时放上去的。
我指了指最上面的柜子,问她。
「是。」
「我能看看吗?」
「嗯。」
我看她转身离开吧台,消失在墙后面...我将后面的钢琴凳搬过来,跨上去、稳住身体后,小心翼翼抽出那本相册后,踩回木地板,将钢琴凳子推回去。
又绕过柜木架子,坐到沙发拐角,将相册裹进长风衣中。打量了一会,幼儿园毕业照、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我一张张翻过去,一时,我并没找到照片上的自己。直到往回翻时,才发现,自己和怜现在的样子,都同小时候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看起来只是...长高了一些。
翻着翻着、翻涌着的,残风席卷的内心、刺激着神经、到鼻尖...大脑。
「你其实...一直在骗我吧。」
仰头,咖啡没有拿稳,溅出来了一些,几滴,一些字词的音也...厚重空气中发生曲折。
但怜却在视野旁边...看错了...
而她听到我的话时突然停住,我隔着柜子的栏杆后看她、和她身后的钢琴。
她往回走...我退了一步。
而我其实也没有在看怜,眼前...墙壁、露出一角的茶几、地毯...接触到的视线却越来越小。她...她向前迈了一步。
「...?」
她将手搭到我的外套上,
我...
只是稍微转了下身。
而我为什么...我又不躲开呢?
直到,只能看到怜的脸,
看到她俯身,
和,她那从眼角边缘滑下来的、垂落的,发丝——
欸?
我看到她闭上眼——
「你可以躲。」
轻轻与肩膀擦过去、摩挲衣领后...指尖好凉...从脖颈旁边传来的,在等待着的。
额上刘海被紧紧贴到了额前,和她的刘海一起,感触着。
一步之遥,一般。
那个时刻,我是静止的。
相对静止与
永恒运动。
...
然后,仰下、向后自由落体。
直到视野只剩下,一晃而过的长发。
以及后背挨向沙发的触感。
空气里依然弥散有咖啡的香味、雨水淋过叶片的气息...以及,怜身上的味道。
什么也...思考不了,
「唔嗯...你...!」
时间和记忆和生命仿佛被挖去了一个片段。那时,连自己的生命都如同丢失了一般,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怜,但时间与空间里只有怜、只有她,只有她。除了她,任何意识与物质都不存在,她不属于其中任何。她...她可以...可以将我禁锢在那里。
......
她是闭眼的,我也要闭眼吗...
吻本身……我下意识地是一直闭着嘴,怜...舔着...我的上下唇附近?我打颤,更用力想推开她。甚至...唾液...温热的,难道她要我张嘴还......
我可以掐下她的腰,这样她就能放手。但是我没有。...但是,这个时候应该心狠一点吧?
我...一片虚无...虚无缥缈地。
但在我渐渐卸力的时候,她离开我。
我才重新看见她的表情、她的脸庞、她的头发、她的家、她背后的世界...她依旧是那样,没睡醒一样的,盯着我,不能感受到她的心情的,倦怠地...耷拉眼眸。
「...哈...哈......」
直到怜在我视野范围内消失,只留下,深色的天花板、以及静止吊灯的一角。
我才喘气...原来我...我刚刚一直在憋气?
我支楞着身体...差点又摔回去。重新...坐起来。
「...」
「......」
我揉了揉眼,感觉有些困...困?
「张嘴的话,你会更舒服些。」她抽身,又想溜走——
「你在说什?你...」
一下清醒过来...。原来坠落的时候,能同时失去意识又或,完全清醒吗?
「你好镇静。」
声音从后面响起,原来怜去吧台拿咖啡...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是不是应该走了?
「那我走了。」我快步向门方向走去,一把按下门把手——冲到外面拿伞。
「你包忘记拿了。」声音远远响起。
于是我立刻冲回去...手上还拿着挂水的伞进屋子...立刻又把伞丢到外面。叮叮咚咚调头回去拿包。
怜还真的,完全没有阻拦我。
我打开门把手,出门。
「......」
然后关上门,拿起伞。
...我是来干嘛来着?
但是既然下决心走了...那就走吧。我低下头,点开电梯按钮。又看了眼紧紧关着的门......
...回想刚刚那个吻,如果我张嘴了...刚刚差点张嘴了吧。比较怜的动作似乎就是「让我张嘴」的意思。我之后也能用舌把她推出去?
是这样吗?
不是?我在想什么...我用袖子擦了擦嘴,沾衣雨滴的衣袖有种自然的味道,稍稍冷静下。
但...刚刚......
她吻我...她怎么敢...我问她话她还什么都没回答。一个吻又是什么意思?将我这样打发走了?我是她什么人——越想越觉得...荒谬。意思就是...不,此时我的行为不就显得我就是「一直、从小,都喜欢怜的?」,发现对方骗自己后来找她,接着,被她亲一下结束这种...荒诞的事情?当然,上述一切只是假设。我并不可能真的一直都很喜欢她,更不可能应该有...之后的一系列。
「叮」。电梯门打开。
空洞的灯光。
于是我没上电梯,冲回去敲她的门。
一阵风铃响过,怜打开门。
「你怎么不按门铃...」她靠在门栏上,指了指门口的门铃。
我顺着她的指向瞟了眼...:「你什么时候装的门铃...不是!我有事问你。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
我的声音突然卡住,不是,我想说的...不是...
「好好好,你要不进来说?你这样在门口问来问去我也挺尴尬的。」她侧身,让出一条路。
我放下伞,脱下靴子后进门...奔向去她家的厨房,去看灶台。
暗沉的,看不清...感觉到怜跟过来时,我立刻又从吧台绕到沙发,背对阳台玻璃,开口:
「那支笔是你借相昀的对吧?」
「什么笔?。」
她转到电视前,想打开电视。
「...就是你借相昀的那一支。...为什么当时说是你的?」
她侧身,天光很淡:「因为我当时没听清啊,就随便嗯了下...你记错了吧?」
「...」
我知道我自己没记错。但是,
「...好像是,当时确实是课间来着。」
「你不问我和相昀聊什么了情书相关的内容吗?」
「我...!」
「骗你的,她根本没跟我聊过天。」
电视背景音缓缓响起,屏幕也慢慢闪烁起画面。
我听到了这个结果...不论怎么说。我要了解的信息都了解到了。在这里已经没用了。我应该走了。
但怜走过来,试图挡住我。我低着头,想绕过她走,但她就是把我拦着不让我走。
「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不能...不能在这里哭出来。起码得到外面......
我知道的。一切。对于怜总的而言。也许。
「你不是来我家写作业的吗?...」
「...」我停下动作,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你...喜欢她吗?」
「...谁?」
「相昀。」
...没有回音,直到: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总不告诉你...』这样?」
「我不喜欢问『为什么』!」我抬头,目光剜着怜。实际,她,怜想做什么...一直是她的事情。从始至终...我都这样想。
但貌似,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什么两位在一起将我的事情当作玩笑。以及相昀...至少她没有明面上有意识地表现出:喜欢或讨厌我。她依旧是...这样,但这是她的无意识。她不能...自己随便做些什么事情。
但怜也没有明面上说「喜欢我」,我也没有明面上说「喜欢她」。
唉。真的很困...很累。我真的再没有一点力气了,甚至眼泪落下的力气...坐回沙发上,书包也瘫下去,我盯着电视。不知道说什么。
「...」
突然,怜挨着我旁边坐下...我立刻往旁边挪了点。
「...」她就是在...靠近我。我撇头,但她只是...牵起我的头发,低头,指尖搓着我的发丝。她又要干什么...刚刚的触觉...怜的体温,味道...依旧浮现。回想起来...稍稍不自觉颤抖。我......
难道我...
「你刚刚...」她开口说。
什么......
「表情好色,你知道吗?」
?...
......
什么?我盯着她,她在笑。那她的表情?什么叫「表情好...」我...都没和她聊这方面,各种因素吧。但这语词...被这样她说出来?...相当违和怪异?......
「我真的要走了。」
我真的不能...再任由情绪弥散在这里了...在这个空间...昏昏沉沉的暴雨天的空间。
于是两三口将咖啡灌完灌下去。看了一眼钟,分针,并没有转过多少角度,时针...更不用说,秒针滴滴答答走着...扭头看窗外,外面的雨也变小了。
「你有东西没带。」
正当我要关门时,怜突然拿起那本相册。
「...这不是你的相册吗?。」
「我送你了,就是你的。」
......
要接吗。
......
咖啡的效果,实在是过于...我紧紧揪着心口前的衣服,忍受着胃腔的剧烈运动...原本就不应该喝的。
而周围的雨已经很小了...只有秋风拂过。稍稍...再度安抚着我的神经。
我深呼了一口气...感觉鼻翼还在颤抖。
到家后,我将半湿的外套脱下甩掉。
「到哪里去啦?」妈妈见我回来,问道。
我看着妈妈的脸。答着:
「怜家。」
尽管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也可以从她哪里学到的:
如何用时间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