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拎着两瓶水小跑回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 玛利亚不解。

"嗯…… 水可是生命之源。" 翼飞快地说，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玛利亚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夜色已经很深了，风里带着凉意，玛利亚的公寓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翼走在她身侧，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硬硬的小盒子。攥紧，松开，又攥紧。

口袋里的东西烫得像块烙铁 —— 她想拿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份压抑的情绪在身体中暴走，明明想向对方传达，明明应该只是一句两句的话语，可她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差一点她还没整理清楚的勇气。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玛利亚走得很慢，像是也不急着结束这个夜晚。

"…… 翼。" 走到街口的时候，玛利亚忽然开口。

"嗯？" 翼吓了一跳，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抽出来。

玛利亚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了弯眼睛："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 我也是。" 翼说。

再往前走，就是玛利亚公寓的那道棕红色的门了。

与白天那份期待感相反，那道门在夜晚光线的反衬下显得有些沉闷。

玛利亚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那我先进去了。" 她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我很期待下一次和你的约会哦。"

"约、约会……！" 翼站在原地，看着她，喉咙里那句话滚了又滚。

“哎，现在年轻的女孩子之间很喜欢将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就称之为约会，翼你不知道吗”

“是、是这样吗”

“翼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如果作为恋人和翼一起约会我也是愿意的哦”

“唔？”

“好啦，不逗你了，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吧，今天很谢谢你我很开心，晚安翼”说完玛利亚转身，那飘逸的长发拂过翼的鼻尖，在视线中抽离。

就这样吗？就这样说再见，然后各自回去，让这个晚上就这么结束吗？

看着那逐渐远离的背影翼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玛利亚！"

声音比理智更快地冲了出来。

玛利亚回过头，钥匙还握在手里，微微一愣："怎么了？"

翼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个小盒子，犹豫了一瞬，又攥紧，然后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路灯下，那个小小的绒布盒子，安静地躺在翼的掌心里。

"这个…… 给你。"

纵使感觉声音有点发哑，纵使脸上发烫的厉害，纵使着热度一度让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烧，她也要努力的传达出去："刚才那家中古店的…… 你不是，很喜欢吗。"

玛利亚怔住了，没有立刻接话。翼也不敢看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维持住音量：

"那个，马上就要到你生日了，我也总是那么忙所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 收下就好，不用多想。"

玛利亚接过了盒子。

指尖轻轻打开 —— 那枚紫罗兰色的戒指躺在绒布上，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翼看着她的动作，思绪却飘回了刚才 ——

当时，她没有进便利店而是折回了那条旧街区。

中古店的门还亮着灯。翼推门进去，指给店主看橱窗里那枚紫罗兰色的戒指。店主笑着把那枚戒指取出来，又顺手从玻璃柜里拿出另一枚："这一对是一起收来的，您要的话，可以一起带走。"

翼愣住了。

她看着那两枚设计风格一致的戒指，与玛利亚看中的那枚不一样，这一只显得更加简洁，银白色的戒身上镶嵌的是碧绿的宝石，仔细看的话里面还透露出淡淡的靛蓝。

两枚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两只安静的眼睛，相互吸引相互照应。

翼好像明白，为什么当时玛利亚看那枚戒指那么久了

"…… 一起包起来吧。" 她说。

店主动作麻利地把两枚戒指分别装进两个小盒子。

翼接过，指尖摩挲着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把另一个塞进了外套口袋的最深处。

随着玛利亚轻轻 "啊" 了一声。

翼的意识回归，连忙补充："不是…… 那个，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

"翼。"

玛利亚的声音很轻，却让翼一下子闭了嘴。

玛利亚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戒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弯起眼睛：

"可以…… 帮我戴上吗。"

翼的脑子轰的一声。

"…… 啊，好。"

翼盯着那枚小小的戒指，大脑一片空白。她依稀听说过，戒指戴哪根手指有一些特殊的意义 —— 可真的要她做的时候，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捏着那枚戒指，指尖在玛利亚的指间比划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地，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套上去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无名指好像是代表订婚的意思。

"！！" 翼的脸烧的更烈了，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来，"不对，不是，我 ——"

"很好看。"

玛利亚说。

翼的动作停住了。

玛利亚抬起手，无名指上那枚紫罗兰色的戒指在路灯下微微闪烁。她看着它，又看着翼，眼眶还是红的，笑意却从眼底漫上来，声音轻柔：

"谢谢你，翼。"

翼张了张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觉得自己必须说出口，这份心情，这份对玛利亚的感受，强烈到让人发疯。

"玛利亚，我 ——"

手机铃声响了。

突兀的，刺耳的，在安静的夜色里炸开。

铃声响起的那刻，玛利亚的表情就变得严肃

“玛利亚？”

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收缩、绞紧。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玛利亚的身影变得模糊，她好像听见玛利亚在喊她的名字，但那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

"翼！翼你怎么了！"

翼想回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视野里，玛利亚的脸庞越来越模糊，只有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摇摇欲坠的影子。

她伸手。

—— 像在梦里，追逐那道远去的背影那样。

随后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