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也许会更长一点。

她仍然没有回答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回事。

不会是我说得太直接了吧？

“唉~”

面前的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我看见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整个人像是卸了力似的，连平时总微微蹙着的眉毛也松开了。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扫过脸颊，她也没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

这个意思是……同意了么？

等等等等，我现在可以吻了的意思是么？

她的嘴唇抿得轻轻的，唇色偏淡，应该很软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膝盖在草地上蹭了一下，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被太阳晒过的校服布料的暖味。

感觉现在心跳声大得像在敲鼓，震得脑袋里面都在发胀。

再近一点。

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温温的。

我的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鼻尖，下意识顿了一下——她没动。

一点都没动。

好。

那样子的话……

我偏了偏头，闭上眼睛——

右手忍不住地抬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推着似的，指尖擦过她校服裙的布料，想……

指尖在离她腰侧不到两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蜷了蜷，又松开了。

不行。

这样有点过分了。毕竟筹码只是换了一个吻而已……剩下的，不能再多了。

我定了定神，偏过头，把唇贴了上去。

她的唇比我想象中还要凉一些。

而且很软。那种软法很难形容，像——像是咬到了一口刚放到室温里的豆腐，表面有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薄薄干涩，里面却是温温软软的触感。

能感觉到她唇瓣底下极轻微的颤动，像是有根细细的弦在皮肤底下绷着，不住地抖。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是没有动。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屏着呼吸，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一秒、两秒……三秒……脑袋已经开始有点发涨了，好像是缺氧，胸口闷得发慌。可我还是不想退开。

唇瓣热得很慢。最开始只是贴合的那一小片地方，从最初的凉，到我贴上去后微微的温，再到此刻完全被捂热后的暖，像一块冰在掌心慢慢化开的感觉——是我捂热的。

我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嘴唇，极轻极慢地蹭了她一下。只是蹭了一下。

她的唇瓣被压得轻轻往旁边滑了一点，又弹回来，软软的，像在回应我。

——如果就这样一直不松开的话，会怎么样呢？那要是……深吻什么的还是不要好了，太过分的话不太好。

……

好吧。

也差不多该退开了。

在吻下去真的就过分了。

我慢慢抬起眼皮，睫毛蹭过她的睫毛，痒丝丝的。往后退开一点，视线重新对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睛还闭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几乎没差，可细看的话——脸蛋上微微泛着一点红，像是被太阳晒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嘴唇上还留着一点点湿润的光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是我弄的。

“好、好了。”

我赶紧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那块草地上。

那种触感，感觉不太像是什么习惯亲吻的人。而且她整个人的反应……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连嘴唇都没张开过，就是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呼吸从鼻尖漏出来，又轻又急。

那种样子，与其说是【配合】，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样做】。

不会吧。

整个过程中，她唯一动过的只有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距离，只能本能地、一点一点地把空气往外挤。

我见过很多接吻——虽然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小说里写过，漫画里画过，电影里看过无数遍。那些画面里的人会偏头、会轻轻张开嘴唇、会换角度、会发出一点点细碎的声响。可刚才的她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整个嘴唇交到我唇底下，像在等我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会真的是初吻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代表之前没有人碰过她这里，没有人像我刚才那样……

这个问题我大概率不会去问她的。

不过……

唔……

嘻……

哈哈——

……

旁边安静了好一阵子。

风从山崖那边吹上来，卷着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模模糊糊的。

有点……不太敢转头看她了。

会不会生气了？应该不会吧……？

“和久津同学。”

“啊，怎么了？”

“……”

“回去吧。”

“诶？要去哪里？”

“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