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数学课，我没忍住又开始逃课了。
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偏科。但就算在那坐着逼自己去听，也是一知半解。
“苏梨，带我一个？”课间陈季鱼对我说。
“行啊。”
来到空教室，发现白雨先到了这里。
她站在那盆枯掉的蝴蝶兰旁，发呆一样注视着。见到我后，朝我看来。
但她看到陈季鱼后，明显地皱眉。随后转回头去，用力搓了搓窗沿。
“苏梨，我坐哪？”陈季鱼来回走着，她看起来是觉得新鲜。
我对此饶有兴趣，“你第一次逃课？”
“哈哈，好像在被坏学生带坏。”陈季鱼捂嘴笑。
“我可不是坏学生喔。”
“坏学生才会这么说。”
“像……喝醉了却说自己没醉？”
“差不多。”
最后陈季鱼坐在了白雨那个位置。
白雨注意到了，止不住地往这望。
“呃，你还是坐我前面吧。”我说。
“为什么？”陈季鱼挑挑眉，不过还是起身换位了。
“那个是白雨常坐的位置。”
“这样啊。对了，白雨不坐过来吗？”
白雨仍背着身，站在那。我注意到她小嘴在往右转。
哦，她好像在生气。
昨天也是，我观察到她跟我们这边三人吃饭的时候，不太自在的样子。
吃完之后呢，又跟我说了许多奇怪的话。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指出我。
上课后，白雨坐过来了。但不是她的老位子，而是我这排的最后一位。
“你们平常都在这做什么？”
“玩玩手机、睡觉，有时候还会补作业。”
“玩手机，不怕给收吗？”
“这边教室没人用。老师不会注意到的。”
我跟陈季鱼前一句搭一句，途中我瞟了眼白雨，她正紧紧盯着这边。
她看到我后，直接站起来了。
桌椅被推开发出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
白雨收紧了唇，朝我们走来。然后她坐到了她老位置上。
然后就这么盯着我。
我挠挠头，“呃……”
陈季鱼眨了几下眼，“我还是就逃这么一次好了。”
“是吗？”
“呃，嗯。”
自那之后，白雨就开始跟踪我。
而我一往回看，她就反应一下然后躲起来。明明已经被发现了？
有种被不良少女盯上的感觉。
上学路上时，食堂时，教室里，都一直这样。
我蛮不自在的。所以……她到底要干什么？有话要对我说？
可是，我该逮住她问个清楚吗？那不像我。
白雨不会是在逼我主动问她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招还真是有点卑鄙。
她不会觉得这是在骚扰嘛。我要告老师咯？
这天午饭时，我四处望了望，没发现有她的身影。她有时候会不吃饭呆在教室里。
今天的午饭……有青椒。
我伸筷子去戳了戳，皱起眉。
白雨之前说过她喜欢吃这个。怎么会有人觉得好吃啊。
要不试试？我呼了口气，尝试性地放入嘴里嚼了嚼。
果然很难吃。但吐出来也不好，我屏息吞下去。舌头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才散。
回宿舍的路上，又发现树丛后的白雨了。
我走进教学楼的拐角，贴着墙等她。
等她走近后……
“哈！”迅速踏出脚。
“呀！”她吓得踉跄了下。
我插起腰，“所以，你是要说什么？”
“唔，没什么。”白雨撅起嘴，低着头。
又来了。没什么。
“你完全可以跟我走一起呀？”
“没事，不用。”她摩擦着自己的手心。
然后白雨没再说什么，小跑上楼了。
球场上仍有人打球，篮球弹在地上，中空发出铛铛的声音。
回到宿舍，待到安静下来时。
为什么你要与人保持距离——我还是被人第一次这么说。
所谓距离……是什么东西呢。白雨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说这个？
我能看得出来她其实不太愿意跟陈季鱼她们玩。根据上午发生的事情……看来她也不希望我跟别人玩。
可是，我可以做到只和白雨玩吗？很明显办不到。
不远不近的距离感，似乎在白雨身上不奏效。那我该以什么姿态面对白雨？
躺在床上的我，抓了抓头发。
要不要，试着推开她？
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我就会想逃避。相处不来的人，就不相处就好了。
可要放在现实里，我又怎么舍得做出来。
我开始搞不懂白雨这个人了。
又要接近我，有时候又只是远远望我，而现在莫名其妙地开始跟踪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说，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我不打算主动找她了。毕竟我初中时就决定了，人是群居动物，我没必要迎合白雨的愿望。
至于跟踪，反正她过会自己就腻了。她总是这样反常的人不是吗？
晚饭时我依旧跟陈季鱼她们吃饭。黄梓珊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为了不让她尴尬，我便也跟着笑笑。
食堂的灯光还是那样，但出来时我已经不记得刚刚吃了什么了。
白雨没再出现。被我指出她为什么跟踪后，她开始自己跟自己较劲。
空教室也变得只有我一人。有些不习惯……不过随着时间也会变得习惯吧。
那就不用烦恼了。
可到晚自习时，我仍在心烦意乱。
甚至，老师进班了我都没察觉。
“苏梨，你低着头玩什么？”
我瞬间将手机放回抽屉。可是老师正站在后门，坐在后排的我被看得一清二楚。
“呃，看小说而已。”
我试着用上次的方法，直直看着老师的眼睛，试图让她相信。
“哼，我都看见了。交出来吧。”
遭了。
我犹豫之时，老师已经到了我旁边伸出手。
只好交给她了。
抽屉空空如也，我没法再摸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