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带我来逛超市。

货架上各种颜色的商品，看久了感觉眼睛会累。

我便低下头，看推车上坐着的妹妹。

“姐姐——”妹妹笑着伸出双手。

“干嘛。”

“就是想叫你。”

母亲正推着她，我则在旁边走。

“为什么非要带我出来啊？”

“一直在家呆着不好。”母亲说道。

我不再回应。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些刺眼。远处的冰箱保鲜柜亮着冷色的光。

地板上黑线一格格的。我一步踩一格。

冷冻区的鱼类，散发着腥味与冷气。

母亲把要买的东西放推车里后，妹妹会伸手去玩弄，然后整理。

“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母亲看我。她的食指一下一下点着车把。

我说没有。

“我要玩具——”妹妹乐呵呵的。

妹妹下车蹦蹦哒哒地挑了个玩具车。原来她不喜欢娃娃那些啊。

结账的时候碰到母亲认识的人了。

“你女儿？长得好漂亮啊。”

啊，又来了。那种客套话。

我不再看她们闲聊。

“要不要介绍给你家儿子认识一下？”

喂喂，这个可别。

她们俩聊完后，我们就准备回家了。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妹妹一手抱着玩具车，另一只手牵着我。

“姐姐……”她用大眼睛看着我。

停车场传来一股胶味。不知哪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咋啦？”

“你是不是又要下一周才回来？”

“是啊。不是一直都这样？”

“哦……”妹妹垂下头去。她握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些。

母亲驾车我们一起回去。

我家是独栋民宅，马路边的一栋普通房屋，有四层楼。

我觉得住在这里，比小区好。不用受到任何约束。只是车来车往会有些吵。

不过，一些烟火气的声音，也会莫名的让人觉得自己活在世上。

上楼之后我回到房间，像以往那样躺在床上刷手机。

妹妹在房门外偷偷瞄我，我注意到后眨眨眼，她就又进来了。

“姐姐，要不要一起玩这个车子？”

妹妹摇了摇刚买的玩具车。

“别啦，小孩子才玩的。”

“姐姐也能玩啊。”

我坐起身，“我不太想玩。”

“好吧。”

妹妹镜子在我房间中央，盘腿坐下，开始来回推动那个车子。

虽然我说了不陪她玩，但她还是待在这。

她这个样子，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便想着跟她搭搭话好了。

“你作业做了吗？”

“做了做了！”她立马抬眼看我。

回力车通过拉力通往远处，轻轻撞上了墙壁。还因为反作用力，又撞了几下。

我挠了挠小腿，“你没有其他朋友跟你玩吗？”

“嗯……有是有啦。”妹妹双手并用，爬着过去拿车子。

“你可以去她们家玩啊，或者叫来我们家。”

妹妹背对着我，好像小声嘟囔了什么。我没听清。

接着母亲进来了，手上是个玻璃碗，装着葡萄与蓝莓。

“你们俩今晚要吃完。”

“哈？吃不了那么多。”

母亲将它放到床头柜上，出去了。

我扔了两颗到嘴里，酸甜。咬爆它像有水花在舌头上溅开。

妹妹比出一个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右手攥着玩具车，轮子还在转。

“苏梨。”我听到房间外的声音。

母亲又来了，打开了一些门。

“咋了？”

“你爷爷的电话。”母亲晃了晃手机。

我收起了一些腿，“我不听。”

玩具车的轮子停了。

母亲盯着我几秒，再次出去。

就这样过了会时间，我出去倒水喝的时候。还是问了母亲一嘴。

“他为什么打电话？”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母亲坐在沙发上。

“他怎样了？”

“他挺好的，没什么大碍。”

“哦。”

爷爷就住在花园那边附近。那边人声少，车声也少，是养老的好去处。

“我和你爸，最近可能会去一趟你爷爷那。”母亲突然这么说，将电视换了个台。

我装水的手微微停顿了下，“只是过去玩而已吧？”

“对，只是这样。”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喝下温水。

余光中，一粒小小光亮飘过。

“萤火虫？”

小小的萤火虫飞到天花板上，到电视上，在客厅自由来去。

“哇——”妹妹伸出手开始追它。

我拿出手机稍微录了一小段。

录的同时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大概是像妹妹这个年纪，爷爷有带我抓过萤火虫。

结果真的抓到了，爷爷把它装进玻璃罐中送给了我。

那天晚上我看着它看了很久，赞叹它的漂亮，不过到半夜时，我就把它放飞了。

“要抓它吗？”我对妹妹说。

“诶，姐姐能抓到吗？”

我轻笑一声，“大概不行。”

“那就算了吧～”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段视频发给白雨。

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我有点想发给她。

这段三十秒的视频，妹妹的身影，让我找到了一些童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