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内容确实如月禾所说,简单到了几乎可以不用思考,名字、年龄、曾经住所以及这一路上的遭遇。
后面两个都在月禾的帮助下轻松编了过去,而当谈到年龄时两人都双双震惊,不敢信这么个瓷娃娃一样娇小精致的小猫咪会有19岁。
随后在经过两人一分钟讨论后,一致认为这就是小孩子在努力的想要表现自己,然后坚定的在记录上填下了一个他们自认为是和七雨大小合适的年龄——十四岁(且发育不良)。
其实如果记录就这样被保管好倒是不要紧,但不知道是谁,开始在这个抵抗组织的幸存基地里传播开来。
导致等到几天后勉强可以下床时就来了一大批,没错,是一大批人,都生怕累到七雨一样争先恐后的告诉她只需要乖乖静养然后开开心心就好,一点,一点点活都没有。
简直是令人震惊的照顾,而接下来七雨就明白,他们这样是有原因的。
兽人孩童实在是太稀少了,真的真的十分稀少,从月禾口中得知,大约三百兽人左右才会出现一个幸存孩童。
原因也是残酷的,孩童细皮嫩肉毫无反抗能力,早就被大量掠夺作为了贵族玩具。
又因为兽人的命被人类形容成‘连个土豆都不如’,所以孩童死亡率接近九成,于是乎他们所有人才将七雨这个‘十四岁孩童’当成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但这就让七雨难受了,被各个劳动岗位发出‘拒收信’的七雨,此时只能和月禾参观基地。
秘密基地的内部结构比七雨想象中更加庞大且错综复杂,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矿洞,如今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
月禾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腿脚不便的七雨,两人沿着开凿出的石廊缓缓前行,每当遇到迎面走来的兽人,对方原本紧绷的神情在目光触及七雨那对洁白的猫耳和尚未长开的稚嫩面容时,瞬间都会融化成近乎笨拙的温柔。
“嘿,小不点,走路慢点,别摔着了!”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熊族大叔特意侧身让出最平坦的路,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块珍藏的干果递过来“这个甜,补补身子。”
七雨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干果,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与感动,她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一样礼貌拒绝或者表示自己能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视幼童为稀世珍宝的世界里,任何逞强的话语恐怕都会被当成不懂事的胡闹。
“谢…谢谢大叔。”七雨小声嗫嚅着,尾巴不自在地在身后轻轻扫过月禾的小腿,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层层包裹的易碎品,这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既温暖又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十四岁孩童。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真的十四岁时曾经的那个的童年,眼神暗淡了几分,又觉得这样稍微享受一下似乎也不错。
穿过忙碌的修理区,月禾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厅说道。
“那边是食堂和议事厅,大家平时都聚在那里。虽然你现在不能帮忙干活,但只要你在基地里转悠,大家心里就挺踏实开心。”
七雨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疑惑,这是被所有人给当成吉祥物了吗。
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那股因黎舒燃而起的阴霾似乎被这朴实的善意驱散了几分。她紧了紧抓着月禾衣袖的手,轻声说道。
“月禾,大家…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月禾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七雨那双写满不知所措的湛蓝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梳理着七雨头顶那对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抖动的白色猫耳,动作娴熟得仿佛她们真的相识多年。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家最大的鼓舞。”月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孩子们代表着未来,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笑,我们就觉得自己守护的东西是有价值的。所以,不需要报答,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应。”
七雨听着这番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中带着暖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包裹在厚重绷带里的小脚,尾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缠上了月禾的小臂,毛茸茸的触感传递着无声的依赖。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七雨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倔强与委屈,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目前无力状态的懊恼,她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一些。
“我也想帮忙,哪怕只是递个东西也好…我不想只当个被供起来的吉祥物。”
月禾被七雨这副强撑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她弯下腰,视线与七雨平齐,眼神中满是宠溺。
“那就先从熟悉环境开始吧,等你腿好了,有的是活计让你忙。”
说着,她扶着七雨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一条挂满兽皮和简易灯具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