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

“晚上好，塞西莉亚大人。”

我隔着窗和塞西莉亚对话，看不清她的面庞，只能看到她张着嘴没有合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

“听不清哦，塞西莉亚大人？可能太远了，要不我进去吧？”

“不要！”

塞西莉亚的后背在颤抖。

“那塞西莉亚大人请说话大声一点！”

“......”

塞西莉亚没有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塞西莉亚，我不会回去的。除非你站起来赶我走。不然，绝对不会离开哦！”

塞西莉亚是穿着睡衣吧，她修长的双腿弯曲蜷缩在地面上，将身体靠在床边，头只对着地面。

“......莱拉为什么会在这里？”

塞西莉亚这样问我，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逃掉晚会了，像我以前一样！然后我就来找塞西莉亚了！塞西莉亚还好吗？”

“我没有事。”

真是的，塞西莉亚又不回头看我。

“我才不信呢！塞西莉亚之前就说过了同样的话，然后就躲起来了。”

塞西莉亚的影子在猛地晃动。

“我只是在休息。”

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颤抖。

“那我借你枕头吧？我可是非常希望塞西莉亚能休息好呢。”

“我不需要......莱拉，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哪？”

“晚会那里。”

“我才不回去。我都说我逃了！”

“莱拉，太任性了......”

“我就是这么任性！我才不适应那些晚会呢。礼仪什么的好麻烦。”

“明明不能这么做......”

塞西莉亚的头发在摇动。

“结果就是我已经来找塞西莉亚了。我来履行和塞西莉亚的约定了，你还记得吗？”

“......”

又是沉默。

“塞西莉亚如果要躲起来，也要带着我哦？这可是你亲自答应的。”

塞西莉亚的小腿和脚紧绷着。

“我好害怕晚会上的人们的视线。今晚我穿着超夸张的衣服哦？塞西莉亚一定不清楚我现在的模样。”

真的，我穿着只及膝的哥特式洛丽塔裙、扎着低双马尾，一堆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我。

“所以，塞西莉亚和我一起躲起来吧！”

我脱下沾满泥土的鞋子，打开窗户，用被白色蕾丝袜裹着的双脚走进了塞西莉亚的房间。

而塞西莉亚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全身在不停地颤抖。

真是的，明明说过不怕我的。

我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我慢慢靠近塞西莉亚，把头枕到了她的叠合的小腿上。

“塞西莉亚，我跑了好久，好累的说。”

我故意大声喘着气。

“所以把小腿借给我吧。”

我枕在塞西莉亚柔软的小腿上，用头蹭她。

“能哄我睡吗？”

像猫叫一样造作的声音。

“陪我聊聊天，求求你。”

塞西莉亚的身体不再颤动了。

“为什么？要找我聊天？”

塞西莉亚的声音闷闷的，不过只要听到她的声音，我就很高兴。

“为什么要有理由呢？”

我把脸颊贴到塞西莉亚的小腿上。

“塞西莉亚知道《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的著名谜语吗？就是‘一只乌鸦为什么会像一张写字台呢？’”

“我有看过这个桥段。”

“那塞西莉亚觉得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想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呢。其实我觉得什么答案都可以。因为这只是单纯为了提问而已。”

“那为什么要设计这个谜语？”

我看着塞西莉亚起伏的胸口，想象着她心脏的跳动。

“因为要写这个桥段？因为要转承起合？因为要写这本书？因为作者想表达自己的思想？”

“塞西莉亚，只要不停去问，就会发现有无数的问题。不必有个完美无缺的答案。”

“这不就是在说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吗？”

塞西莉亚声音加大了。

“塞西莉亚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聊这个谜语呢？”

“因为莱拉借了这本书给我。因为莱拉想让我恢复正常。”

好冷的声音。

“或许吧？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然后就说出来了而已。”

“其实我只是想和你说话而已，不管是什么话题，就算只是说一句是一句，我也想听到你的声音。这是我的真心话，信不信由你。”

我伸手触碰塞西莉亚的小腿，脸颊和指尖连成一排。

我想我的脸现在一定在发烫吧，塞西莉亚会察觉到吗？

“真狡猾......”

塞西莉亚的小腿在晃动，我用手抓住以至于头不掉落。

“莱拉这样说，我怎么回答？”

“直接聊一些其他的就行了。塞西莉亚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塞西莉亚开口了，我什么天马行空的都能回答。”

“笨蛋。”

“蛋糕。”

“这是什么回答？”

盖住塞西莉亚的头的被子在动。

“因为塞西莉亚骂我，但我又不想骂回去，所以只能回答我喜欢的东西了，请体谅一下我！”

我蹭着塞西莉亚的大腿背部，虽然她有很大的反应，但还是把头窝在被子里。

“莱拉今天扎了马尾吗？”

“对，虽然是别人给我扎的双马尾。”

“谁？”

“卡尔蜜拉的女仆长。”

“哦”

“适合吗？”

“不知道，我不在意造型。”

“要注意形象哦，莱拉。”

“欸！？难道我平时的形象很差吗？”

“差不多。”

“算了，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真是任性。”

“我知道呢。”

“不过这样的莱拉也不错。”

“嘻嘻。”

塞西莉亚的腿又在乱动了，我差点掉下来。

“莱拉现在穿着什么衣服？”

“不想说。”

“为什么！？”

哇，被子的反应好大。

“因为......很羞耻......”

“真的？”

“嗯。”

“那我更好奇了。快告诉我。”

“就不说。”

“快说啦！”

“我才不说！”

“莱拉怎么这么任性？”

“你不是觉得这样的我还不错吗？”

我来回蹭塞西莉亚。

“我说错了。”

“怎么还能撤回的？好赖！我更决定不说了，除非塞西莉亚自己来确认。”

“......”

“我知道塞西莉亚不敢的哦？”

“......”

“没关系的，我——”

我话没有说完，头就落到地板上了。短暂的疼痛让我瞬间闭上眼。

然后，睁开眼，塞西莉亚黑曜的双眼就停在我的眼前，有一点红肿，有一点黑眼圈。

可是，在黑暗中——

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