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距离我出院也还有些日子。
说到底就是医生还要再观察一阵,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恢复得怎么样了之类的事情。
而在这段时间里,徐青青和陈雪也没有放弃来医院看我,几乎是雷打不动地往病房里跑。
该怎么说呢,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
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
徐青青和陈雪还问了我一些初中的事情。
我能看出来她们很在乎,很想多了解一点那段她们不曾参与的时光,但是又不愿意让我回想起太难受的东西。
她们问得很小心,眼睛也时刻注意着我的表情,生怕哪句话不小心戳到了什么旧伤口。
于是我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些初中时被堵的事情,至于林睦的事,便没有再提起过。
徐青青是个很感性的人。
每次我说起自己的那些事情,明明我才是当事人,我还没哭,她的眼眶先红了,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会紧紧地抱着我,像是想把所有力气都用上,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哭上好一阵子才会有所缓解。
陈雪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比徐青青冷静许多了。
她也会露出悲伤的表情,但她不会就这样哭出来。
看着她们为我难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心里涌上一丝开心。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自私的。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有人在乎你,在乎到会为你掉眼泪,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头温热的事情。
只不过,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我原以为这段沉痛的往事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会把它封得严严实实地埋在心底最深处,谁都不让碰。
可最后,最关键的线索却是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这张嘴就已经替我做主了。
我有些埋怨那个失忆的自己了,怎么就这么藏不住事呢。
不过也有些庆幸。
庆幸徐青青和陈雪在知道了我的过去之后,并没有因此而害怕我、疏远我。
现在她们知道了这些,反而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变化,倒也是假的。
比如新学期开学之后,徐青青刚在我身边坐下,就气势汹汹地扭过头来看着我。
“陈雨闲,我来出道题考考你。”
“诶?”我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又是要闹哪出啊。
不过徐青青并没有理会我的叹气。
她自顾自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草稿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题,那架势颇有几分小老师的模样。
“国王想测试三位最聪明的臣子,于是将他们排成一列。A在最前面,B在中间,C在最后面。三个人都面朝前方,A只能看见墙,B能看见A,C能看见A和B。国王拿出三顶红帽子和两顶蓝帽子,然后从这五顶帽子里选了三顶,分别戴在他们头上。每个人都能看见前面所有人戴的帽子,但看不见自己的,也看不见后面人的。”
她念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走神。
“国王先问C:‘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C看了看前面A和B的帽子,说:‘不知道。’国王又问B:‘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B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最后,国王问A,他前面只有一面墙,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自己帽子的颜色吗?’A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她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拍,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请问,A戴的帽子是什么颜色?”
“这是逻辑题吗?”我问道。
徐青青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兴奋,下巴微微扬起来。
我想了想,没有花太长时间。
“A戴的是红帽子。”
徐青青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好快。你怎么推出来的?”
我顿了顿,把思路理了理,然后开口。
“先从C的‘不知道’入手。C能看见A和B两个人的帽子。如果A和B戴的都是蓝帽子,那么C立刻就能知道自己戴的一定是红帽子,因为总共只有两顶蓝帽子,都在他眼前了。但C说不知道,那就说明A和B两个人,不可能全都是蓝帽子。所以A和B的帽子组合只有三种可能,两个都是红的,A红B蓝,或者A蓝B红。”
我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比划着。
“再从B的‘不知道’入手。B能看见A的帽子,而且他也听到了C说‘不知道’,所以他也知道‘A和B不可能都是蓝帽子’这件事。这时候,如果B看见A戴的是蓝帽子,那么他立刻就能断定自己一定是红帽子,因为如果自己也是蓝帽子,C早就知道了。但是,B最终也说‘不知道’。这就说明,B看见A戴的帽子并不是蓝色的,否则他早就推理出自己的颜色了。”
我收回手,看向徐青青。
“最后是A的推理。A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C和B都说‘不知道’。他从B的‘不知道’里反推出一个关键的结论:B看见我的帽子一定不是蓝色的,否则B就会知道自己是红色。因此,A得出结论——我的帽子一定是红色的。”
我把话说完,整个推导过程不过用了几十秒。
我看着徐青青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合不拢的嘴,忍不住笑了笑。“这种逻辑问题,只要想一想,很快就能想明白的。如果真要靠这个来考我,还不如拿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来试试呢。”
徐青青嘟起嘴,腮帮子鼓鼓的。“你以前都在装傻骗我们,是不是?”
“说装傻也不至于吧。”我的声音软了一些,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反倒有些心疼了。
“可是你明明就很聪明,成绩也能考得很好的对吧。那这样的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教你做题的时候,不就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吗?”
徐青青红着脸,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后背。
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拽了两下。她纹丝不动。我又拽了拽。她嘟着嘴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只愿意施舍给我一个侧脸,眼角余光偷偷瞄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于是我只好把自己的凳子拖着往前挪,挪到和她贴在一起的距离,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对她说道。
“没有哦,徐青青。你教我做题的时候,我都认认真真地听了。你讲得很好,很耐心,我觉得听你讲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才会一遍一遍地问你问题呀。”
虽然还隔着那么一点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教室里的温度好像悄悄上升了几度。徐青青的嘴角用力地往下压着,拼命想维持住那副生气的表情,可嘴角还是不争气地翘了起来,最后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好吧,原谅你了。”
虽然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但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关于学习这一点,我想我还是得先声明一下。
能学得好,跟能考得好,这两者之间是有极大差别的。
而且我也并不是什么过目不忘,只是当真正想要记住某样东西的时候,能够集中精神把它记住而已。
更何况,以上学期我那种天天趴在桌上睡觉的德行,就算真让我上考场,我大概也考不出什么像样的好成绩来。
“徐青青。”门口忽然传来贺老师的声音。
徐青青抬起头看过去,随即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怎么了贺老师?”
“你过来一下。”贺老师招了招手。
看来应该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个班长去处理吧。
才开学第一天就得忙起来,班长果然不是个好当的职位啊。
目送徐青青小跑着出了教室,我收回视线,忽然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虽然我和徐青青算得上是今天到学校比较早的一批,但陈雪这个点还没出现在教室里,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平时可不是那种会踩点来的人。
于是我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藏在桌板下面,飞快地给陈雪发了条消息。
“你到哪里了。”
没过多久,手机就嗡嗡地震了一下。陈雪回复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你脸上。”
看到这条消息,我一惊,猛地抬起头。
陈雪还真就在我脸上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课桌前,低着脑袋看着我,刘海投下的影子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我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是你看手机太入迷了。”她的声音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
我讪笑两声,“这不是在等你回复消息嘛。”
她没再说什么,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越过我的身体轻轻放在我旁边的凳子上。那是她的座位。放好书包之后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直起身子,环视了周围一圈。
“你在找徐青青吗?刚才她被贺老师叫出去了。”我主动报备。
“嗯,没人。”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好像只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我顺着她的视野也扫了一圈。班上现在确实没什么人,零零星星几个早到的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或者戴着耳机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个角落。该说凑巧吗?
总之,我还没弄明白她口中那句“没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就已经跨坐到了我的身上。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因为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我和她都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布料薄薄的,体温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地就开始在我们之间相互传递。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就近在咫尺。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止步。
她的身体缓缓朝我倾倒过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我留出拒绝的时间,又像是在确认我不会推开她。
然后,她彻底地靠了上来,和我重叠在一起。
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僵,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把脑袋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额头贴着我的锁骨上方,整个人安静地伏在那里。
“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黏黏糊糊的,却格外清楚。
我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缓了缓,我才回过神来,轻声开口。
“暑假不是天天见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额头在我的肩膀衣料上慢慢摩擦,发出好听而细微的沙沙声。
“不够。”她说。
于是我只好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她,像安抚一个孩子那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其实从暑假我出院之后,陈雪就已经变得很粘我了。
也许是家里反正也没有别人在等她的缘故,她常常跑到我家里来过夜。
而凑巧的是,我家里也经常没有人。
妈妈和爸爸很少回家,那间房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空了出来,反正也没有人用,我便把那间房给了陈雪睡。
至于陈雪为什么变得这么粘我,我想,大概是我在失忆期间对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让她心里的不安被进一步放大了。
虽然那些画面和对话还留在我脑子里,但在我看来,就像是在第三人称视角看着另一个人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一样,我甚至无法代入当时那个“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但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自己,正因为拥有着徐青青和陈雪,而由衷地觉得幸福。
时间没过去多久,陈雪便从我的身上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坐定之后,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桌面上,耳廓上残留着一层薄红。
没过一会儿,徐青青也回到了教室。
还带着一张划分了等级的成绩单。
不用想也知道,新学期的分组要开始了。
“徐青青还是第二名啊。”我凑过去看着成绩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徐青青笑了笑,嘴角扬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她把成绩单往我这边转了转,伸手指了指另一个名字。“陈雪这次考得也很好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过去。
“确实啊,陈雪这次考了第四名诶。”我转过身去,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雪的脑袋,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掌心覆在她的头顶上,还故意多揉了两下,“值得夸奖,值得夸奖。”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陈雪红着脸,眉毛微微垂着,语气像是在抗议,可她的脑袋却没有躲开,反而在我的手掌下微微蹭了一下。
明明看上去还挺享受的。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把手收了回来。
而我的成绩嘛,因为上学期末少考了好几科,排名自然是一路滑到了底,成了我们班上的倒数第一名。
该说不说,倒数第一也是第一,横竖都占了个“第一”的名头,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我正这么心安理得地想着,忽然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咔哒”了一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浮了上来。
“不过这样的话,你们两个都是组长,就没办法继续一组了。”
我说着,目光从徐青青脸上移到陈雪脸上,又移回来。
她们两个都看着我,表情几乎是同步变化的。
两张脸上都挂上了同样的愁容。
“额……其实也还好啦。虽然不在一组,但我们心连心不是吗?嘿嘿。”我试图打一个哈哈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干笑了两声。
但显然,她们的目光并没有就这样从我的身上移走。
“陈雪。”徐青青率先开了口,“石头剪刀布吧。”
徐青青看上去无比认真。
陈雪也回望了徐青青,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然后她点了点头。
话说这是在争什么啊。
如果是在争我的话,是不是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啊喂。
不等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吐槽完,她们两个已经开战了。
徐青青把手背在身后,陈雪也把手背在身后,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是两位武林高手在出手前凝神静气地寻找破绽。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徐青青出了拳头,陈雪出了布。
徐青青落败。她的拳头在陈雪的布面前显得毫无还手之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雪的手,嘴角向下弯了弯。
“呜呃,三局两胜!”徐青青不服气地喊道。
原来是可以临时改赛制的吗?
第二局。徐青青深吸一口气,把剪刀伸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陈雪出了石头。剪刀撞在石头上,脆生生地折了。徐青青再次落败。
“呜呃,五局三胜!”徐青青像个小孩子一样跺了一下脚,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好了好了。”在她们又要准备划出第三拳的时候,我伸手出去,一边一个,轻轻按住了她们的手腕,“徐青青,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和我一组,但是这样耍赖皮,对陈雪也太不公平了吧。”
“呜呜呜。”徐青青一下子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发出假哭的声音。
她的手臂圈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不过陈雪也是,就算被徐青青这样耍赖了,她也一声不吭。
我看着旁边那个手足无措的陈雪,心里叹了口气。
“好了,你也过来。”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便顺从地靠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乖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明明刚刚还说不要这样对她的。
“因为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嘛,每天晚上也可以待在一起,”徐青青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可是我是走读的,如果不能在一组,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大大减少了吗?”
她把自己耍赖的原因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陈雪贴着我的手臂,一句话也没说。
但她的脸颊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贴在我胳膊上,温度热热地透了过来,我能从手臂上的触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唉,那就这样吧。”我看着她们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去问问贺老师,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其中一个不做组长,把组长的职位顺延到下一位,然后我们三个再一组。这样总行了吧?”
徐青青瞬间就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看来这个提案她相当满意,满意到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雪也蹭着我的胳膊,脑袋轻轻地点了两下,像是在说“好”。
“不可以!”
贺老师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快刀斩乱麻,一个字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并且,你们两个,谁也不可以选陈雨闲。”
“诶,为什么?”我看着贺老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徐青青像是被一支看不见的箭当胸射中了,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眼看就要倒下去。
“你们两个都太纵容陈雨闲了。”贺老师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表情很严肃。
“纵容……也未免说得太过了吧。”我有些心虚地开口。
“你以为上学期你天天趴在桌上睡觉,我没看见吗?”贺老师的眉毛挑了起来,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以为我是瞎的吗”。
“诶诶诶,居然有这回事吗?”我的眼神飞快地瞥向了别处,目光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胡乱游走,就差吹个口哨来缓解压力了。
“陈雪我就不说了,徐青青,你作为班长,也不管管她,天天就这样由着她睡觉。”贺老师的火力转移了目标,对准了站在我旁边的徐青青。
“呜呜呜。”徐青青发出了哀鸣声。
我看得出来,徐青青在听到不让选我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过了,再这样被班主任当着面说下去,她怕是真的会哭出来。
“好了好啦贺老师,我知道错了。这学期我一定好好表现,您就别说徐青青了。”我往前站了一步,微微侧过身子,把徐青青半挡在身后。
贺老师看着徐青青那副难过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来。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说一遍就明白了。老师也知道你们关系好,想一直待在一组,但是特例是不能开的。如果我今天同意了你们的请求,明天就会有第二组人跑来说想待在一起,那重新分组的意义就不存在了。这个道理,你们能明白吗?”
“老师教训得是。”我点点头,态度端正得无可挑剔。
说起来,分组的意义啊。在我的理解里,每次重新分组,其实就是把每个人原先的交际圈子打碎,然后在这些碎片里重新拼出一个新的形状。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断变换,熟悉的同学也就会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经历这样的过程,整个班级的凝聚力就会慢慢变强。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还是有的。
最后我们还是灰溜溜地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三个人排成一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稀稀拉拉的,谁也没说话。这下倒好了,我那边都去不了了。仔细想一想,简直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去找贺老师呢,至少还能在她们两个之间选一个。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得不想想,谁还会收留我这个可怜人呢。
回到座位上,我又把徐青青手里的那张成绩单拿过来看了看。
指尖顺着名单从上往下一排一排地滑过去,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唔,如果让我自己选的话,果然还是选她吧。
我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笑了笑。
“杨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