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晚自习结束后，天已经黑了。
顾念白慢慢地收拾，慢慢地走出教学楼。一抬头，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看见顾念白出来后，很开心。顾念白浅浅一笑，朝着她走了过去。
原来在这儿等我呢，这个小朋友。
“顾老师，给你。” 谢赏赏靠近顾念白，将一盒牛奶放在顾念白的手心里。
“谢谢赏赏。”
谢赏赏挑眉：“哟，顾老师知道我名字啊，之前每次都是小谢小谢的，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顾念白也学她挑眉：“不然呢？都一个多月的搭子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谢赏赏笑出声：“行吧，算你有良心。”
“这个给你。” 顾念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谢赏赏的口袋。
“又有啊。”
顾念白点头。
谢赏赏看着口袋里的棒棒糖，心里甜滋滋的。她突然转过身，手背在身后，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看着顾念白。
“顾老师真是随身携带了，那我要是没碰着你，是不是该给别的同学了？”
“不可能碰不到你的。” 顾念白盯着谢赏赏说。
“你……就这么确定？” 谢赏赏下意识的将眼神撇向别处。
“当然了，我今日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有一位叫谢赏赏的朋友会在此处等我。”
谢赏赏噗呲笑出声：“老师你好搞笑。”
两个人在暖调的路灯下笑哈哈的，下一秒，谢赏赏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正经：“顾老师，别总熬夜备课了，记得早点把热牛奶喝了，对睡眠好。”
“你又知道啦？”
“对啊，我也是掐指一算，有一位叫顾念白的小孩儿不听话，总熬夜。”
其实谢赏赏是听住在顾念白对面那栋的夏同学偶然间说的， 说C栋最高层的一间寝室，常常深夜了还亮着一盏灯，窗帘没拉严时，能隐约看见是顾老师坐在窗前备课。
两个人还在一正一反，一前一后走着，你一句我一句的。
“顾老师，我发现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顾念白的脚步停了一下：“哦？像谁？”
“一个教官，” 谢赏赏看向顾念白的眼睛，“讲起自己专业的东西也很认真，很有魅力，也喜欢穿衬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更温柔，更可爱。”
顾念白没接话。
“我……” ，谢赏赏想要再说点什么，但又摇摇头，“时间不早了，顾老师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再熬夜了。”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和谢赏赏挥手拜拜后，顾念白又一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
还是热的……
温度透过纸盒传过来，暖得有些发烫。
“难怪她总对我笑，难怪她总在关注我，难怪她会主动靠近，原来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熟悉。”
顾念白紧紧握着牛奶，慢慢走回了职工宿舍。
谢赏赏回到寝室后，将棒棒糖放到桌子上，抱着毛巾和睡衣开心地进了卫生间，她打开淋浴开关，水声哗哗地响起，伴随着她最喜欢的《Time Machine》。
“第一眼见她，确实是觉得和教官有些相似，但那只是第一眼。”
“不过......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多了？” 谢赏赏问自己。
“我提了教官，但我只是想借着教官这件事告诉她，她很专业，也很可爱，但说出来之后，她就不说话了。”
“她会不会想多？我是不是应该再补一句解释？”
热水从头顶淋下，谢赏赏闭上了眼睛。
教官只停留了一周多，而顾老师，我已经看了一个多月。
她讲题的时候会停下来看我，确认我有没有听懂；她坐在办公室里改作业，侧脸会被阳光照着，像幅画；她口袋里永远有棒棒糖，见到我就递过来一个。我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有很多聊得来的天，我们互相欣赏，互相了解彼此。这些，才是我一天天靠近的原因。
她睁开眼：“我不是分不清的，顾老师。我相信你也能分清，你那么聪明，那么细致。”
水顺着谢赏赏的头发往下滴，流过脖颈，流过肩膀，她回想起刚才路灯下的画面。
“谢谢赏赏。” 是顾念白喊她名字的画面。那语气轻轻的，像棉花糖一样。谢赏赏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
万一她误会了呢？
没关系。我会证明的。
水声还在继续，寝室里剩下五个人默契地凑成一圈。没有多余的招呼，一个眼神，就组成了临时的秘密小分队。
小吒压着声音开口：“我看到赏儿和顾老师刚刚在楼下聊天了，你们见过她这样？”
几个人纷纷摇头。
“我感觉赏儿，是真栽进去了。”
“昨天我特意在顾老师面前，搭了赏儿的肩膀，她没躲。”
温晚瞳：“OMG! 搭肩，我从来没！赏赏一向不喜欢肢体接触的。”
“虽然赏赏不凶，但是那个气势确实……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还得是你，会测。” 沈檐竖起大拇指。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还挺喜欢顾老师上课的，”林静雨托着腮说，“那叫一个深，入，浅，出。”
温晚瞳：“我本来对计算机毫无兴趣的，特别是之前的老头讲什么Python代码，不进脑。但她讲的我都听进去了，有种知识不知道怎么就跑进脑子里的爽感。”
“啊对对对。” 苏七清跟着小声说，“第一节课我就感受到了。”
林静雨：“而且顾老师唱歌也很好听，赏赏又喜欢听歌。”
小吒：“确实，而且我还记得那次有隔壁班的男生跑来旁听，课还没结束就举手说想让顾老师也去带他们班，但顾老师拒绝了，那一刻，我感觉顾老师都神圣了！”
温晚瞳点点头，做出向佐的招牌动作，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这个嗯——长得像山路，十八弯。
沈檐淡淡补了一句：“刚好是赏赏会放在眼里的人。”
小吒点头：“确实。才艺、外貌啥的算是敲门砖了。我看她两呆在一起的时候，还挺有化学反应的。”
苏七清很欣慰：“嗯嗯，我也感觉，赏赏最近也有活人感了。”
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止，室友几人立马止住了对话，生怕被话题中心发现。
当水声又响起时，几个人这才放心。
小吒轻轻笑：“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多给她们留些自然靠近的机会，不捣乱，就是最好的助攻。”
几个人轻轻应下。
小灯昏暗暗，五个女孩儿的心里都有杆亮亮的秤。不是撮合，不是看热闹，是真心觉得：这么好的两个人，如果能慢慢靠近，也挺好。
卫生间的水声哗哗的，听不出什么时候会停。
过了几分钟，水声彻底停了，几人立刻散开，假装各忙各的。门轻轻拉开，谢赏赏走出来，头发微湿，神色淡淡。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一整个寝室的人，都在悄悄为她心动这件事，认真盘过了一局。
同一时间，教师公寓里。
顾念白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盒牛奶。早就凉了，但她还握着。
原来是这样啊……
她说不清心里那点涩是什么，像含了一颗糖，明明是甜的，咽下去才发现，里面裹着一点苦。
她把牛奶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躺下来，平静的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