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萌芽之时

作者:曜曜要耀药
更新时间:2026-08-06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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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意外会全员选科一致,班级的组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年前看到的景象一样,不过大伙之间的氛围感觉都不太一样了。真就是新年新气象?感觉各位身上的孩子气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柯伊还是老样子,值得一提的是,同以往一样能看到柯伊的地方,十米内一定能找到江愿,但她俩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感觉她们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明明是老样子,但感觉不到年前那样亲密了。呃…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们两个吵架呢?难以想象。

十多天没见过岑青了,她过年的时候主动问我想选什么科目,还说一定要和我一起,嘿嘿…额,咳咳,虽然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读心术这种东西,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谁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岑青!”

有些激动的我,声调不自觉的有些高,不过四周的同学也都沉浸在自己那一块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并不会有人在意我。半个月也算挺久的吧?

“噢,早上好,祝莜”

“嗯!不过现在是下午了”

“唔,刚刚在发呆没注意”

岑青也没什么变化,虽然本就想到她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岑青是那种面对开学会沮丧成这种程度的人吗?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刚想问问她的年过得怎么样,就被老班叫走了——什么?我由我来担任数学课代表吗?

呃…是件麻烦事欸。要是有同学交不上作业,我就有交涉的必要了,我不想要…可是在怜奈那才暗下决心要真正改一改自己的性子。

额…借着收作业的名义可以好好地骚扰一下岑青,当然我不是想要真的去骚扰她,岑青她绝对有些不对劲,我有这方面的预感。所以在确认她是因为开学而沮丧前,我要好好地观察一番才是。

如果只是为了回应自己想要做出改变这一点,而接受老班的提议的话我会犹豫一阵子,但现在出现了第二个驱使我选择成为课代表的原因。这么想的话就不需要犹豫了,现在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刚出办公室就遇上柯伊,我有些疑惑江愿怎么没和她一起。

“拜托,我们也不是要无时无刻黏在一起,我只是去上个厕所”她有些无语,脸蛋鼓鼓的。

“噢噢,我就随口问问”

话音未落,柯伊就凑上来盯着我看,又站远上下打量,就差猛地闻一闻了。呃…虽然柯伊是吉祥物,但是被这么看还是会让人不自在的啊。

“感觉你变化好大啊”单手扶着下巴,眯着眼睛。

“欸?江愿也这么说,可能是变漂亮了吧”

我在宿舍刚收拾完行李的时候就碰到江愿了,连招呼都没打,她就这么说过了。但是也像现在一样,她们都没有说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也就这么开着玩笑回应一下。

“嗯…不知道!”

留下这样的话就走了,似乎还听见了“哼!”的声音。不过厕所不上了吗…怎么转身回班了。刚这么想,柯伊又转身回来,朝厕所走去…果然是和江愿吵架了吗。

隔天带着岑青去吃午饭的路上,看见柯、江二人了,江愿跟在柯伊的身后,隔着有段距离。要如果我不知道她们两个认识的话,一定会觉得江愿是个尾随别人的跟踪狂。

至于为什么会说是带着岑青去吃午饭…岑青从昨天开始就看着病恹恹的,不那么有精神,今天更是如此,她一定是生病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最近几次岑青都不会主动说话,都是我在提出话题,岑青顺着说两句。这和我们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完全相反了。

而且岑青连自己的饭量都不知道是多少了吗?怎么会剩下这么多,之前从来没有过。

三月份开学这个季节也是每年的流感高发期,更何况昨天才下过小雨,今天又是大太阳,这样闷热的环境会生病也不奇怪。我把手放在岑青的额头上,试着探了探她的体温。很正常啊,难道症状还没显现出来?

下午在教室的时候我有分别问过柯伊和江愿两人,问她们有没有觉得岑青有些不一样。

“有吗?岑青不是好好的吗?”柯伊指着岑青的座位。

她正在座位上写着什么,大概是作业之类的。也在和一旁的同学交流,偶尔还会笑一笑,那个同学也是个课代表来着?算了,不记得了。能跑,能跳…能吃饭,会说话…这么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看不出来,倒是祝莜你很不一样了”知道了,知道了。江愿又这么说,我有变化就有变化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又说一遍吧。而且也不告诉我是什么变化。

话说,柯伊看不出来就算了,江愿也没觉得岑青有些怪怪的吗?

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两位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了,虽然没有人和我说过,但感觉就是这样的。只是经过上次和柯伊的对话,感觉不太好说出口。

江愿平时也比较少讲话,我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她的底线是怎么样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对这个问题敏感,也就没有问出口。

晚饭的时候我把岑青交给江愿了,自己则跑去报名绘画的社团了。虽然不是很了解江愿,但肯定能保证岑青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在江愿看来,岑青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和平时一样交流着。

就这样看着她们离开,两人跟在柯伊后边一段距离。呃…跟踪狂找了个同伙?不过这么看起来在前面的柯伊倒是显得有些孤单了。

来到画室报名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气质有些像岑青的女生,似乎是初中部的小家伙。不过性格上则是和岑青一点不沾边,倒是更像柯伊那样的吉祥物。我有预感她会成为画室的吉祥物,有这么一个人在陌生人群中活跃气氛也不错。

那个女生突然凑过来和我打招呼,呃…呃…这有些自来熟了吧,她和柯伊认识的话一定是好朋友。

虽说来报名参加这个社团的第二个原因,是想要试着没有岑青也能好好地和别人交流,但我还适应不了这样的交友节奏啊。至少一下子就和陌生人凑的这么近不太行!

“欸…有什么事吗?”

她跟我打完招呼就一直上下打量我,实在是让我浑身不自在,话说,没人告诉她这么盯着陌生人看是不礼貌的吗?还有这个行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嗯…同学,你是高中部的吗?”

欸?这算是什么问题,突然问一个陌生人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算了,看着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反正一个年级信息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而且我也想尽快摆脱她。

“噢…嗯,高一的”

“那…”她像是确认到什么重要信息一样,又想要追加下一个问题的时候被我连忙打断。

我以还有急事为借口脱身,嗯…也不算是借口吧,这个时候岑青应该是在宿舍吧,不知道状态怎么样。回到宿舍见到浴室的灯开着,呼喊得到回应确认是岑青后就去吃晚饭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见到了江愿,柯伊好像不在旁边,而且她在买面包?我有些疑惑,她们三个不是刚一起吃过晚餐吗?怎么还要买面包?

“江愿?你们不是刚吃过晚饭吗?”我在便利店门口等到刚刚结完账的江愿。

“噢,刚刚没什么胃口,剩了挺多的”她还是和平时一样,笑眯眯的样子。

“可能是刚回到学校不习惯吧”

江愿也觉得岑青没什么问题,而且她自己也这样,大概就是失去假期的后遗症吧。

但愿吧。

原本是打算问问看岑青晚饭的时候是什么情况的,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大家都这样。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没见到岑青她人。浴室的灯还开着!?听着里边花洒工作着的声音,水流像是直接打在地上,而不是打在人的身上然后成股流下的“哒哒”声。怎么说我的一个来回也有半小时,甚至只会更久了吧!?

“岑青?”我有些害怕。

“…”回应我的只有沉默,以及水流不停打向地板的滋啦声。

“岑青!”

要说刚刚可能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洗澡时间这么长,但现在我是真的害怕了。开始急切地拍着门。

要说岑青的状态不大对劲,她自己没察觉出来自己生病了也很正常。而因生病晕倒在洗浴间的事件不少见,其中也不乏有严重到失去生命的…摔倒时,头先着地什么的。我有些不敢往下想,万一脑子里的画面成真了…我一定会崩溃的!

“嗯?怎么了?”洗浴间里传来岑青的声音。

终于…吓死我了。不敢张大嘴,我怕我的魂会飘走。

“你怎么洗这么久?而且刚刚叫你也没有回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长呼一口气,肺部瞬间轻松不少。

“欸…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在把地上的泡沫冲走,可能发了会呆”

是岑青的声音没错,但字与字间夹着些许疲惫,她说话的声音很轻,确实像是刚刚回过神的样子。

不过,岑青并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冬天刚刚过去,天气还有些冷,洗热水澡的确会很舒服。不过她这个时长有些离谱了,在我的认知中,这一定是不正常的。

我自己也有过长时间的洗浴,所以当时的我是什么情况的呢?

我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岑青”

“嗯?”

“你有什么心事吗?”我想在她目前状态还算好的情况下问问,越往后只会越糟糕。

“…”

“…”

长时间沉默算什么?刚想开口确认岑青是否还清醒,就听见门锁旋钮转动的声音,赶忙起身让开,以免自己向后摔去。

换作平时就这么摔倒岑青身上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现在我无法保证她一定能接住我,她现在的手臂是否还能像校运会那时一样有力。

“哈哈,我真的没事”

岑青推开门走了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声音也和开门前判若两人,就像是刚刚的对话完全不存在一样。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岑青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岑青她会顾及我的感受选择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我相信自己还是了解她的,这样的事情她会做出来一定不奇怪。

但是,也是因为我认为自己还算是了解岑青,这一幕下,我看不出来她有一点点撒谎的迹象。我能够肯定,这一刻的岑青一定是心情愉悦的,这一点做不了假。但在这之前呢?门开之前,回宿舍之前,甚至是一直到刚刚在学校见到岑青的第一眼。“真的”两个字很刻意啊。

我还想要追问,但说出口让她思考这些一定会不好受吧。至少眼前这个岑青是拥有好心情的,如果她的心事能就这么消失,不让我知道前因也无所谓。

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只是伪装的话,心虚的情况会很轻易就露出破绽吧。其实我想用虎口抵住她的下巴,捏她的脸,就像研学旅行时岑青捏着我的脸的时候那样。

但感觉这个动作不太适合我,于是刚稍稍有动静的手又放下。

悬在半空的手想要降落,胡乱地选择了墙壁作为着力点,直接就摁了上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挡住了岑青的去路,若不是她身后是洗浴间,现在这副情景跟壁咚没两样。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赶忙收回,尴尬地让我不自觉开始捋自己的头发。岑青见我的手拿开,便走开了。在那样的氛围,我想要说句“没事就好”之类的话来缓解尴尬,只是发烫的脑子没能让我反应过来。

用来缓冲的话没能及时说出口,让我感到有些懊恼。虽然岑青大概率会感觉没什么,但我的心脏明显过不去这一关,跳动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

次日下午课程结束后,画室的老师给我们讲了些基础规则就把我们打发走了。社团没有具体的上课时间,老师说有课程会提前通知,只是不用手机信息的话,要怎么通知身处各地的学生呢?

这个时候回到教室应该是不会有人在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正当我这么认为,去后门想给水杯接水的时候,发现有人靠在走廊的围墙边喝着罐装饮料。仔细看才发现是江愿,她没有尾随柯伊吗?远远地看着有点潇洒是怎么回事。嗯…倒不如说其实是有些忧郁。

江愿也注意到了我朝我挥手打了声招呼。靠近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原来手上的罐装饮料是酒吗?我不了解这些,只是觉得未成年喝酒不太妥当。

“江愿成年了吗?”试探性地问一下。

“这种低度数的啤酒饮料是不会有人特地对未成年人设防的”没有印象中那种酒后说胡话的情景,感觉此刻的江愿很清醒,倒是耳朵有些红。

“…”

“…”

我俩都沉默了一瞬,站在她旁边和她面朝方向相反,看向远处校外的小村。风吹过很舒服,虽说能看到那边有烟囱,但并没有古诗或是文章描述的炊烟。

“江愿喜欢喝酒吗?”

“不喜欢”

“欸?那…”

“只是我的酒量很糟糕,哪怕是这种低度数的饮料都会让我的脑袋晕乎乎的”

话语到这就戛然而止,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喝酒,既然不喜欢酒的味道还会晕乎乎的。这样不会很难受吗?嗯…难道!?江愿是受虐狂!?虽然世界之大,无所不有,但江愿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样子很难想象她是…

“脑袋晕晕的,就能暂时忘记一些事情,不去想那些事情”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就是心情不好的意思嘛。只是在我眼里江愿一直都是没什么远大追求的佛系人物。或是说,我眼里的她,一直都很能拿得起又放得下。

能让她心情不好也就只能是和柯伊的矛盾解决不了吧。虽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不过连尾随都被拒绝了呢。

“你和柯伊…”

经过交流得知,柯伊知道江愿一直以来都是擅长文科的类型,而江愿也一直告诉柯伊自己会选择文科。直到新学期看到江愿和自己处于同一个班级的时候,就生气了(你骗我!)。

“啊~我明明就有跟她说过自己有想要选择理科的意愿”

“咦,我记得研学旅行时你们好像就吵过一次小架吧”

“就是啊,明明就是那时候给她说过”摆出一副“呜呜”的模样。

现在和我说话的江愿根本就不像我认识的江愿。

江愿的确有提前跟柯伊说过自己的意愿,所以柯伊一定不会仅仅因为这点欺骗,甚至算不上有欺骗的事情生气,跟何况是对江愿。所以…

“你有好好地跟柯伊说过你选科的缘由吗?你觉得柯伊讨厌你吗?”

“没有…她都讨厌死我了,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

“如果柯伊讨厌你的话,才懒得因为你生气”

刚刚还唉声叹气模样的江愿听到我这话瞬间来了些精神,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往下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喝口饮料又把头撇向一边。

“我觉得,柯伊不是因为感觉受欺骗才生的气。她是觉得你选了不那么合适的路”

“就算是这样,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才对啊…”

“朋友之间总会这样担心对方,再者她会觉得是自己让你选择了这些科目,而且你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吧”

“…一部分…吧”这么断断续续地沉默着含糊回答,音量小到会被呼吸声盖过。

放弃自己擅长的,因为对方不在那边,这么做会让对方有愧疚感吧。很明显,江愿她没有表达自己的心意,也没有好好地跟柯伊解释自己这么选择的另一部分原因。所以我想要江愿可以把自己讲给柯伊听。

江愿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可置信,难道是觉得我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谢谢…”顿了顿,又叫出了我的名字。

“?”

“你的变化真的很大,我都有些看不清你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变化,但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课代表,还会参加社团,甚至是和江愿这么谈心。我确实觉得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但又觉得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只是被以前的我丢下,又被现在的我捡起来了。

江愿平时总是一副眯着眼睛笑的样子,少见地近距离仔细看她的眼睛是觉得那样深邃。原本应散发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但刚刚的她无时无刻都透着与之相反的气息,直至听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才又转换回来。

或许人总会在脆弱的时候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岑青最近的表现就有这种趋势的影子。今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只是下午又“生病”了。

我希望她有心事不要像江愿这样憋着,因为,她想说的时候,我一定会听。她累的时候,我一定会让她靠着。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被老班叫去打印数学卷子了,靠在打印机上听着它发出“嗡嗡”的声音,同时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倒也不是说自己是个浮躁心急的人,只是我很担心岑青自己一个人。

正在上的是体育课,但相对平时早早就打开的室外灯也预示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算了,着急也没用,等会还要去画室上课。说起来原来是让同学之间互相转告来通知的吗?还真是随性啊,我认定的预选吉祥物来通知的我。嗯…她怎么知道我是这个班的?我可能说过吧。

哎,但愿第一堂课不会太久吧。

将卷子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前往画室的路上开始下起了雨。体育老师应该已经把学生解散了吧,岑青不至于不会自己避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下课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半了,雨也已经停了,很幸运这场雨没有打雷。

回到宿舍时,灯是开着的,但没见到岑青。洗浴间还有没冲走的泡沫,门后挂着岑青换下的衣物。啊,都湿透了啊。而且也没见到岑青的雨伞,毕竟也不会有人带着雨伞上体育课。出来听见岑青的床铺有动静,爬上去才发现岑青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时间睡觉?看着她睡着但还皱着眉的样子感到不妙。凑近用手探了探岑青的额头,发烧了?

刚从外面回来我的手有些冷,所以不太确定,想再靠近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看看。因为还没洗澡,不想让自己的脚碰到,便弓起,用膝盖顶着床板往前爬。维持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艰难,还要注意着别把岑青吵醒。好在最后还是让我确认了她的温度,大概只有低烧。

幸好。

我想着要不要用岑青的手机通知她的父母,但是这家伙的手机去哪了?嗯…我们体育课都习惯把手机藏在教室座位的抽屉里。不过那大概率也有锁屏,于是就打消了回去教室查看的念头。

自己的手机也没有联系老班的方式,也不可能会这么联系吧!

感到有些无计可施,听到岑青的肚子发出声音,原来连饭都还没吃吗?我记得食堂是有白粥的,先去便利店买个饭盒带点粥回来再做后续打算吧。晚自习的时候老班一定在。

临走前将离岑青较近的灯关了。

再一次回到宿舍感到好险,被食堂的阿姨赶出来了(收摊了喂!),我自己的饭都没吃两口…不过好在粥是带回来了。把饭盒放在岑青下铺桌上,洗过澡后再一次爬上岑青的床确认她的情况,将在便利店买饭盒时恰巧看到,一并买回来的电子温度计放置岑青腋下。

打算等具体体温测出来后就回班上找老班联系岑青的家人。

十分钟的等待时间不长,但完全没有事做的话,我能感知到的时间就会被无聊无限拉长。

那我能干什么?也就只能干瞪着眼前这位“睡美人”,看着岑青因长时间没喝水而显得有点干燥的嘴唇,不自觉地就把脸凑近了些,接着又近些…直至我们的鼻尖碰上,看清眼前正对着岑青紧闭的双眼,才猛地发现唇间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急忙制止自己的行为。不行!这是趁人之危!欸…不过重点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啊!岑青很漂亮,这是生物的下意识行为…嗯!对的,就是这样!感到无地自容,还好岑青睡得很熟…唔…

岑青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她的面部开始有些扭曲,脚正用力地瞪着什么,手也使劲抓着被子。这是…噩梦了吧。

胡乱间岑青抓住了我的手,只是一会就安静下来了,抓着我的手就这样,和研学旅行那时候一样。也不知道是我的手比较冷,还是她的手比较热了。反正握起来很暖。

算了,就这样陪你等个十分钟吧…

一天下来东西到处跑的我也有些累了…

朦胧间似乎听到岑青在喊我名字,我想要开口回应,但任凭我怎么努力,始终是发不出声音。随后又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身,又盖上了一张厚重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戳了戳我的脸,然后离开,没多久又能感觉到回来了。我额头的头发被撩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触我的额头,刚开始有些粗糙,随后变得柔软,还有些湿润。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清醒,自己正躺在岑青的床上,还好好地盖着被子。所以刚才我是睡着了?清醒的睡着了?嗯…老一辈人似乎是把这种情况叫做鬼压床来着。

所以,岑青去哪了?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快要到下晚自习的时候时间了,完蛋!老班要跑了!着急着起身,小腿抽筋了,疼的我直叫。好不容易缓过来,正准备下床去教室。

“祝莜你醒啦”

听见床下传来岑青的声音,扒着床边的护栏向下看。岑青在下边用手抓着护栏抬头看我,如此四目相对顿时让我清醒过来,同时也注意到岑青的状况不错。

“你没事了?”

“嗯…嗯!差不多吧,还有一点点低烧”同时将显示着37.1℃的温度计交给我。

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想要她联系父母请假。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我不想麻烦他们”笑着归还手机。

看着岑青一再坚持,我也不好强硬地要求她回家。我和岑青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赋予我这样督促她的身份地位。而眼前的岑青精神状态良好,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或许她这星期以来低能量的样子会是发烧将要发作引起的。只是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岑青会觉得这样程度的请求会是麻烦父母?

前胸贴后背的不适感结束了我的纠结,下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觅食。我以前应该不会用这个词来着,是什么开始的?可惜并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只能拿出瓶牛奶喝下。

呃~并不是打起了令人舒适的饱嗝,只是一口气喝完一整瓶牛奶时,会把一些空气积在胸腔。这之后并没有感觉肚子里有多出什么,反倒是空腹喝东西让我感到更加饥饿。所以刚拿出的第二瓶牛奶又被放了回去。

岑青倒是一直看着我,是因为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猛灌一瓶牛奶让她感到疑惑吗?问问岑青有没有面包之类的吧。实在不行再考虑下楼吧,好麻烦啊。

“岑青你…”

“我有面包哦,还有方便面什么的”

欸我还没说出我的需求呢,岑青就是岑青,总是可以知道我想要什么。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做到这么对她呢…

刚想接过她手里的面包,就快要拿到的时候岑青又把手收了回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已经把包装撕开送到我嘴边。

“啊——”

实际上我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先动了起来。说是执行力很强了。刚咬下第二口才反应过来感到有些害羞,这是把我当成小宝宝来看了呀!但我还是没忍住咬下第三口…

岑青把手上仅剩了的包装袋丢掉,又拿出一个面包,同样的步骤撕开包装袋然后送到我嘴边。呃,呃~啊!不要!我拒绝了岑青的投喂,赶忙接过她手里的面包(“这样吃比较方便啦!”),真是的…

“欸?这是最后一个了,吃方便面吧”停顿了一下,看向桌子上的盖好的饭盒。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其实我吃不下这么多”

岑青的意思是让我和她共用一套餐具吗?唔…唔!

“开玩笑的啦,等会你也生病就不好了”说着就要去走廊的饮水机给我接开水。

没等她走出门,我已经把剩下的粥喝的一干二净了(?有这么饿吗?)。不出意外的话,我记忆中的自己当时还是露出一副很得意的表情——我比你快。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谢谢”

“嗯,这本来就是你带回来的嘛”还晃了晃手里的方便面,示意我还需不需要?

然后岑青就被我委托去接热水了。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扶着那个饭盒,指甲还不停扣着它的外表皮,使得其不断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不明白自己刚刚的行为,但当时内心的悸动趋使我这么做…越是这样我的内心越是焦躁,越是焦躁我手上的动作就愈发停不下来,直到岑青把门推开我才安静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熄灯躺在床上,十指交叉垫在枕头和我的脑袋之间。睡不着,心脏跳的好快,虽然没有吧手放在左胸,但颈动脉的跳动是这么告诉我的。

“祝莜”

“嗯?”

“我觉得你的变化好大”

“是喔,柯伊和江愿也这么说”岑青也像她们一样没有说出来具体,唉…

“我觉得你长大了,变厉害了,以前的你不像现在一样细心,那时的祝莜什么事情都表达得含糊不清,让我去猜。以前的你不像现在一样让人有安全感,那时的祝莜很经常要别人来照顾,我也总是看着你”

岑青她可以说出来我的不一样,这时候停下来是想要听听看我的想法吗?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还想听岑青说更多。

事实也如我所愿,见我没动静,她又接着往下说。

“以前的祝莜看上去就不像是我的同龄人,在我眼里,你就像个刚懂事的小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和你相处开始,就觉得你好脆弱,一碰就碎。心里的保护欲望油然而生,我觉得自己大概是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的存在来对待了”

“所以,祝莜你是因为什么长大了呢?”

对话结束了,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岑青的了,只记得她当时听完我的答案后很开心。


外公曾经说过有些种子是需要提前播种的,或许在祝莜与岑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种子就在不知不觉间种下。此刻,是萌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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