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半垂的纱帘里透了进来,碎在枕边。
我在朦胧的睡意里缓缓睁开眼。
六点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从大学起就烙在身体里,到点就把我从梦境里轻轻推出来。
我微微眯眼缓了缓神,侧过头——轻匀的呼吸声落在耳畔。
志绪理的侧脸朝向我,小半张脸陷落枕间,鼻尖随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手指轻轻抵在脸颊上,左手不知何时攥住了我胸前的衣襟。
我轻轻翻过身朝向她,指尖拂过她柔软的下唇。
最近总是缠着她睡前涂润唇膏,此刻那唇瓣像浸过温水般饱满,指尖蹭上去,温温软软的。
我盯着那一点湿润,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我们没有约定好行程。
不过距离黄金周只有一周了,出行的计划还是需要尽早定下来。
毕业时我把老家的东西全搬来了,如今全都堆在我隔壁的房间中。
母亲对此完全不在意。
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前进。
我想和志绪理去泡温泉。
住一晚的那种。
大学的时候约了她很多次,除了在床上,她始终不肯在我面前露出身体。
明明已经是恋人了,有必要这么害羞嘛。
志绪理也真是的。
我再次仔细观赏起志绪理睡着的模样。
她身上那件充当睡衣的半袖T恤领口被睡姿扯歪向一边,垂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左侧锁骨完全暴露在晨光里。
再往下,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着那而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触感。
喉头发紧,像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慢慢升上来,又热又软,堵在胸口。
明明已经是恋人了。
怎么还会为了这一点肌肤而心跳加速。
越看越觉得志绪理可爱。
以前总是不想看到的蹙眉别扭的表情,现在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情趣。
可是志绪理并不会总顺从我的心意,怎么看我都像是有点欲求不满。
关于亲密的事,我们现在几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以约定的形式进行。
更多的时候还是我缠着志绪理晚上一起睡觉,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所以有的时候志绪理总会在睡觉前就把我赶出她的房间。
大抵也是因为即使我是真的只想和她一起单纯的睡觉,她也不相信我。
「志绪理…」
我用她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呼唤着。我不想吵醒她。
「唔嗯…」
志绪理身子下意识朝我挪近几分。
我想立刻就将她揽入怀中,又怕动静太大容易吵醒她。
周末的她总是能睡到9点,这个时候就被我吵醒实在太过残忍。
我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床沿——两人平躺时,手臂堪堪放得下,稍一翻身,肩膀就会悬到外头,被晨风吹得发凉。
这床对我们而言实在太小了。
可我又隐约觉得,也许志绪理并不讨厌这种拥挤——毕竟拥挤意味着没有空隙,她就只能贴着我。
但看着她睡得微蹙的眉,我又心疼了。
是不是该换一张更大的床?……不,倘若置备新床,我绝不会放在自己房间。
我想把它安置在志绪理的房间——那里有她高中就陪伴着她的鳄鱼纸巾盒,有她翻旧的漫画,有洛洛。如果她不介意,我想把小企也搬过去,给洛洛作伴,就像我们一样。
至于我那间隔壁房,正好改成衣帽间.
那些从老家搬来的行李,就可以永远封存在那里了。
我静静躺着,困意再度层层裹了上来。
我隐约记得昨夜和志绪理去便利店买的面包还有不少,只需要简单煎个培根、煮个蛋、冲杯饮品——就能凑出一顿早餐。
我一点点说服自己,难得周末,暂且抛开思虑,想再陪着志绪理多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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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叶月的脸就在面前。
这样和叶月一起度过的夜晚,醒来的时候经常都是一个人。
叶月总是很早就起来准备一切了。
我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八点十五分。
是我平时醒来的时间,却不符合叶月平时的作息。
我并不讨厌这样睁开眼就能看到她的清晨。
视线落在了正覆在我手背上的她的右手。
昨晚叶月就是用这只手碰过我很多地方,我不禁感到有点害羞。
不过昨晚也就是这样而已,应该没累到她现在还醒不来。
既然今天没有约定好要外出,那么再睡下去也没关系。
干脆睡到中午,再一起起来做午餐就好了。
视线落在她颈间——那枚四叶草项链从睡衣领口滑了出来,垂在枕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我伸出右手,指尖勾住那枚细链,将它微微抬起。
四年了,日日贴着她胸口肌肤的地方已经磨出柔和温润的光泽,边角也不再是当初崭新的锋利模样。
我盯着那处被她的体温长年浸润过的痕迹,指腹忍不住蹭了上去——那里比金属的其他部分更暖,像一小块凝固的她。
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至少有它贴着她的心跳。
下周就是黄金周了,我和叶月都没有回老家的计划。
也许叶月会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哪儿走走,可是行程尚未敲定下来。
相比平时,黄金周的时候热门景点人潮拥挤,我向来不擅长应付那种嘈杂纷乱的场合。
如果可以,希望叶月能想一个人少的地方,我会尽力配合她的要求。
我暗自想着到。
我忽然想起,叶月总念叨着想和我一同去泡温泉。
温泉。
那种明亮的地方。
水汽里她投过来的视线…光是想象,后颈就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脸上发烫。
她的皮肤很白,腰很细。
而我…我悄悄把被沿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锁骨以下。
不是不想被她看。
是怕她看久了,会……
会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胸前的浅沟清晰可见。
我这个笨蛋,这种时候在想什么。
我慌忙挪开视线,下意识地想把双手伸回来。
「唔…」
叶月的右手被我带到一旁,传来一声轻吟。
原本侧躺的身子放平,大半个肩膀露在了外面。
是不是该给她换张大一点的床?
她半个肩膀悬在外头,看起来实在难受。
可如果由我提出来,她一定会弯起眼睛说“志绪理想和我一起睡大床吗”。
那副得意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可我不想她睡得难受。
我悄悄伸出食指,悬在她肩头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
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散发出的微弱热气,像靠近一盏温度刚好的灯。
如果我现在戳下去,她大概会惊醒,然后顺势滚进我怀里,抱怨床太小,闹着要买新的。
到时候我就能装作不情愿地“嗯”一声,把责任推给她。
可我的指尖悬在那里,最终只是轻轻擦过她的睡衣布料,没有惊动她。
「嗯…」
叶月肩头轻轻起伏,闭合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应该是睡得难受,要醒来的样子。
我静静地望着她,心底悄悄描绘着她睁开眼睛后的光景。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今天中午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