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的北境,部分区域开始下起了细细的雪,镇外街道上陆陆续续积起了皑皑白雪。
漆黑的夜色染黑了天空,带着寒气的风着,将飘在空中的点点似柳絮的白色吹得横冲直撞。羊宫看着窗外景色,捧着一杯热呼呼的抹茶拿铁,吸着快冻僵的鼻子。
新创立的迷途组因为设备与各项经费目前还被中央政府以绩效为由扣卡着,因此所在的办公大楼目前都还没有装载任何供暖设备,只有指挥官宿舍里面有地暖与空调暖气而已,以至于她们在办公室裏每个人都得裹成球一样在如海一般的电子网域中沉沦。
「小羊?在发呆?」青木从电子网域中抽离,揉了揉疲惫酸涩的眼睛,注意到了羊宫也将工作告个段落并对着窗外夜色发着呆。
她站起身稍稍伸展了身体。
「嗯...有点...烦恼...」羊宫皱着眉头,小口啜饮着抹茶拿铁,视线微低,看来是真的很烦恼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青木拿起暖手石,往羊宫身边靠近。她记得前段时间从总部回来之后,那隻小流浪野猫也正式收编到了迷途组组下,在去接她过来的那天,羊宫和高松两人一起去蔷薇组的基地签署转组申请文件契约,并从都筑上将那里正式将要乐奈接了回来,而自己那天则是因为去黎明关押所机关的日期刚好撞上,而没办法一起同行。
要前往黎明关押所是需要提前申请核准书的,即使是上将也必须要提前申请。
而在接回要乐奈之后,迎接了高松的生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做了蛋糕,并一起开开心心的替高松过了生日。一切都开开心心的...应该是没有什么让羊宫露出如此烦恼的表情的事发生才对...
青木暗自在心里担心着羊宫。
「嗯...昨天,昨天大概傍晚的时候,收到了通知书...」青木拉着羊宫的手将暖手石塞到她手里并一起握住她的手。她慢慢听着羊宫从混乱的思绪中,一点一点组织好语句说道。
「是关于什么的通知书...?」
「嗯...小灯的...」
「关押通知书。」羊宫原本亮亮大大的眼睛,眼角本来就已经有些软软地下垂,现在因为难过的情绪让这双能说会道的眼睛更楚楚可怜。而这双眼睛正真诚的望着青木,抨击着青木的心脏。
「关押...?」
「不会吧...什么时候?」青木皱起眉头,好看的连瞬间扭曲,她知道关押所总有一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说起来,之前还在别的组别里听前辈说过,组别其实是可以从关押所里招募执行员的,难道已经在组别里但被判定成需关押的对象时,不能直接在组别里成为执行员吗?难道有其他规则阻挠着这个想法的执行?
「明天...明天早上10点,会有关押所的长官来接应小灯...」羊宫嘟起嘴懊恼着。
「欸...也太快了吧!」青木惊讶道。
「灯知道吗?」
「我有跟小灯好好说过,因为她的才能的关係,会有人会来将她接走,但是我告诉她,我们一定会去将她接回来...」
「她的反应是...?」
「她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很害怕也很难过,她说她不要她想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看着她掉眼泪,心里都揪起来了...」
「直到我不断跟她说,我们一定会将她接回来,我们会保护她后,她才点点头,说她相信我们。」
「嗯...」青木听完后沉重的低下头,即使是看惯了组别中人员的流动的她,也没想到在这迷途组中会有这一天的发生。
「她还不知道是明天吗?」
「嗯...我还没跟她说。」
「那晚点我们一起去跟她说吧。」青木紧了紧羊宫的手。
「我们会保护好她的,一定会有方法接她回来的。」她坚定的看着羊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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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应高松的那天,天空下着细细的雨点,气温若再下降一点,那些冰冷的雨丝也许会在空中凝结成雪。
羊宫和青木撑着伞在大楼前等候关押所长官到来,两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麻木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导致的,还是对这一切突然的发生见怪不怪。
远方车大灯切开空中薄雾朝着她们前来,一辆灰色军事防弹箱型车停在面前,车体上用着深灰色简单的字体写着“YAK黎明关押所”。两位穿着白袍的人员自驾驶与副驾驶座下来。
「羊宫指挥官、青木副指挥官,您们好,我代表黎明关押所前来,请多指教。」其中一位向羊宫伸手,羊宫公事公办的握了握。
「请随我们进来吧。」
「请稍等一下。」就在羊宫要转身时,那位主要发言的人员突然叫停,她向后转去朝着保母车后座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便有两名男子穿着重装警备服,头戴全罩式防弹帽,手中抱握着FA120重式步枪,自后座开门下车。在其后还有一位穿着白袍,黑棕长发被整齐梳在脑海,眼睛大大深邃的五官但却显的有些瘦弱的女孩也跟着下了车,她的脖子处挂着一个员工牌,上面写着二叶监测官“立石凛”。
「凛、?」青木瞪大眼睛,她很惊讶这个上次去见她还颓废的只想窝在关押所打电动的网瘾少女,怎么会跟着出现在这?
立石看了一眼青木,随后把目光锁定在羊宫身上,自之前好几次青木申请至关押所看她并与她分享关押所外的资讯,就听闻她在快一年前加入了新的从零开始起来的组别,本以为青木只是一时兴起,应该很快又会回去原本的组别,没想到她只要给自己探视的日子就不断提起她们组的主指挥多可爱多软绵,听得立石都单方面的得知了很多羊宫自己可能都不知的的小习惯。
而当今早透过关押所一些前辈的关係得知了这次要关押的对象是迷途组的人,立石便去推荐自己当这次护送队的监测官,顺便去看看迷途组到底是怎么样的组别。
「请问这是...?」羊宫对这大阵仗,脸上浮现的是迷茫,她不清楚这样全副武装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这样彷彿她们的小灯是什么危险炸弹客一样,她并不认为她们需要搞成这样才能让高松乖乖跟着她们走。
「很抱歉,面对危险係数高的潜在犯,这是我们必走的程序。」主要主导人说着。
「可是...」羊宫还想说什么,这样大阵仗的进去高松一定会吓得胡思乱想。
「希望您能谅解。」但主导人员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我了解了...」羊宫紧皱眉头,但她却没能继续说什么。
「小灯不会乱跑,还请不要对她有任何动粗的行动...可以吗?」
「这个吗...」
「我以我少佐的军阶起誓。」羊宫伸出食指,大拇指与食指贴齐,手贴近胸口做出完美的阳炎军起誓手势。手在往胸口处摆好手势时,有些用力的撞击胸口发出了厚实的砰的一声。
「小羊、!」青木看着羊宫为了高松,居然把军中最高起誓都说出来。她想都没想到会这样,不过自己确实也觉得为了一个小女孩,是真的没必要这样劳师动众,何况高松是羊宫想保护的孩子,那自己就会跟着她一起保护这个她们的迷途组的孩子。
青木也跟着做出了起誓手势。
在旁边看着的立石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她记忆中的青木虽然会温暖的问候与关心注意他人,不过多少还是个在思考别人之前会先注重自己会不会有其他损失的人,算是热情、但却总有点距离的人...而这可是把自己努力拼上去的一切赌上的军阶起誓耶,一般人才不会想这样做。高松灯这个孩子对她们来说多重要呢?立石对这个组别越来越有兴趣了。
「我明白了。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坚持重装压制似乎有点不上道。」主导人摆摆手让两个重装枪手放松下武器,并让他们回去车上待机。
「那么,接下来我会请立石监测官与我们一同进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立石在听到自己名字后,她将自己的精神体白玉色雪枭放出,监测官的精神体是有一定程度的安抚训练的,这样更能在不惊动高松的情况下带她走吧。
羊宫点点头,看了看一眼立石,那软儒好看的垂眼,对着立石笑了下表示感谢。
立石凛在那瞬间好像知道为什么她的多年亲友青木阳菜会哉在这个组的原因了。
羊宫和青木领着她们向迷途组专用的迎宾室走去,她们提早让高松在那里等着,还叮嘱要乐奈要陪着高松一起等她们来,不能自己乱跑。
打开门,看到两人都还在里面,羊宫先暗自放心的叹口气。虽然是以要乐奈直接躺在高松的腿上的方式呈现,但起码她还算是有乖乖听话没有乱跑。
「啊、羊宫桑...青木桑...」高松在不惊动腿上的小猫,转头向进来的羊宫和青木应声。
「小灯有好好等我们,很棒喔!」羊宫靠近高松摸了摸她的头称赞道,要乐奈闻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了看进来的人。
「乐奈酱,妳也很棒喔!有乖乖待着。」青木拍了拍小白猫的头,顺了顺她睡乱的发丝。
「不过要起来囉!灯要起来了。」
「嗯...」要乐奈点点头,从高松的腿上爬了起来。
两个执勤人员和立石走了进来,原本站在立石肩膀上的雪枭展翅,向高松身后飞过去停在了高松背后的沙发椅上,并用头蹭了蹭高松表示好意。
高松看到这隻雪枭进来亲近自己,有些意外,但又顺其自然的介绍的顺了顺雪枭的毛。
不过在一旁看着的要乐奈似乎不是那猫么乐意,随即直接发动才能化成一隻白色小猫,悄悄地如液体般溜下了沙发,迅速敏捷的鑽进高松的怀里并直接蹭上高松的手,随后用盯着猎物的表情敌视眼前来路不明的雪枭。就这样其他人边看着高松驯服小动物,边开始了今天的正事。
「那么,因为高松灯目前未满20岁,在迷途组由主副指挥作为监护人,所以这边跟羊宫指挥官做关押知悉签署,请在这边签名。」主导人从自己的通讯手錶调出告知签署单并转到羊宫的通讯手錶中。
羊宫稍稍看了一下签署内容,无一都在表明一旦签下后,高松即会成为潜在犯,并一辈子都得贴上这样的标籤...如果自己没有成功将她从关押所捞回来,她就得一辈子都被关在那个封闭的地方...那对一个人来说多压抑呢...
羊宫看了看正在跟高松她们一起玩而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青依黑色暹罗猫的青木,接着再看看不断巴拉着高松的衣帽的要乐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高松那淡淡微笑着的侧脸。如此美好的画面照应在眼中,她在签署书上的手颤抖着,迟迟下不了笔。
「小灯...」她忍不住唤出声。
高松听到那小声的呼唤,而转头茫然的看向羊宫,她看到了羊宫微皱着眉头的脸,她不清楚羊宫遇到了什么跟自己有关的烦恼,也不清楚怎么样才能让她感到好一点,可是她全盘的相信羊宫妃那每一次都会找到缩在角落的她,并带她回到熟悉的地方。
「羊、羊宫桑...只要是妳们...就足够了。」
「我、我相信妳...」
羊宫望着高松那坚定的眼神,她在里面找到了属于高松灯自己的答案,也获得了她的支持。
所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羊宫终于俐落下笔,将签署签好交给主导人。
「这样就好了吧。」
「嗯,这边收到了。」
「那么我们要带高松灯回去了。」主导人示意高松该跟她们走了,需要羊宫她们的配合才可以。
羊宫点点头后,向在沙发上玩闹的几人说了几句话后,其他人才收起了玩闹的样子。
在高松站起身前,要乐奈握住了高松的手。
「灯,等着。」
高松的手心里多了一颗糖果,那糖果包装有些皱皱的,并且能感受到到那温热的感觉与要乐奈的手心温度一致,她想乐奈在给她之前一定也是在手中握了很久吧。她看着那糖果熟悉的抹茶绿色包装很快的就反应过来,那是那天聚会时乐奈给的糖...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将糖果放在了她宽松的军装外套中,放进去后手碰了碰口袋外面确认着。
接着由羊宫和青木领着高松跟着她们离开迎宾室,全程在后面操纵着雪枭的立石看着感情甚好的三人,想到无依无靠的高松灯就要和好不容易建立起羁绊的羊宫和青木分离,心里某处似乎产生了些什么东西,像是平静的湖中投入了一块小石子而产生出了涟漪一般,如果这是故事的结局,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接受。
可惜这是现实,而现实总是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折磨着人。
但总归来说...还是有办法能解决的对吧...?
立石凛默默的在脑中开始开启了运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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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立石凛跟着关押所长官一同去迷途组的同时,关押所内也开始有了些新的变化。
YAK黎明关押所的前臺,平常是一位开朗声音活泼的金发女性接待着,但今天却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女孩,左眼下方有一颗令人印象深刻的美人痣,她正烦躁的握着笔戳着桌面。
「妳还真是融入这里。」冰凉的感觉从头上传来,不用看到本人就知道是那非常不会说话的小白目把饮料放自己头上。
椎名皱着眉头回头看着那黑如墨的短发,可惜前面浏海似被狗啃那样参差不齐的女孩,虽然据本人所说那叫做摇滚精神,可椎名立希却不这么认为。
「海铃...」
八幡海铃将橘子味的能量饮料放在旁边桌子上,靠在了椎名的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的看着椎名,那眼睛的冰蓝色,读不出任何情绪。
「明明在这里衣食无忧,却还是坚持要打工赚零用钱,我不太明白,立希桑。」
「啧...要妳管...」椎名微微翻了个白眼,拿起八幡给的饮料插下吸管就自顾自的喝起来。
「只是无聊而已...反正这工作不就帮忙坐坐前臺代个班吗...」
「不是为了跟所长打好关係吗?」八幡说话毫不掩饰。
「我跟关我的人打好关係干嘛?」椎名语带不满的反驳道。
「哼嗯...难说...」八幡将视线转回,盯着一处空白的地板。
「我听说,她们这次要带回来的人,是妳认识的人。」
「蛤啊、?」椎名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反应很大的跳起来瞪着八幡。但八幡对此好像已经习惯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静的望着椎名的紫色眼眸。
「妳、妳从哪里...从哪里知道的?」
「...立希桑好像很在意那个要来的人。」八幡又再次移开视线,语气中却有些不像平时的她那样冷静。
「...才没有、不是!妳怎么知道的?」椎名愤愤坐下,喝了一口饮料冷静了一下。
「...行案部部长来关押所找所长的那天,我偶然在走廊上听到的。」八幡刻意压着音说话,本就低沉的声音在刻意压制后又更低了。
八幡不理解,为什么椎名要如此在意以前待过的组别里的成员,而且说不定人家根本没想过她,亏她还能天天想着能再见到人家...
「恭喜妳啊终于可以见到对方了,不然一天天的还以为妳在思春呢。」
听到这的椎名差点没把橘子能量饮喷出来,她猛呛了好几口,咳到脸都胀红了,才艰难憋出几句话。
「咳、咳咳咳、、妳、咳...妳他妈会不会说话...谁思春了妳!!」
「抱歉,我说错了什么?」八幡看着椎名红透的脸,不能确定对方是害羞还是生气造成的,但听椎名的语气,看来她气得不轻。
「妳...」椎名看着八幡皱着眉一脸认真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她无奈的瞬间说不出话来,看来眼前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算了!!总之,思春不是这样用的!我没有在思春。」
「嗯...这样啊...」八幡一脸正经的点点头。
「我学起来了。」
「啧、唉...妳这傢伙...」
「对了,立希桑。」八幡起身准备离去。
「妳...」
「干嘛?有话就直说啊。」立希不耐烦的瞪她一眼。
「没有...我只是想确认妳是不是还是跟我一样决定不当执行员。」八幡语带保留,似乎话中有话,可惜椎名并没有读出她的情绪。
「啊?当然啊...」椎名转头回去,盯着桌上那隻刚刚被她粗暴对待的笔。
「妳在担心什么?」
「没有。那么今天晚上见。」八幡说完就直接离开,并没有等椎名回答。
椎名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清楚八幡知道她的回答是什么,只是默默的陷入了思考。
“如果...灯也成为了执行员呢...?我还会坚持不进任何组别吗...?”
椎名没有答案,只能自己默默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