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实在是好奇我的同学平时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尤其是柯伊,我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有活力的。12月,尤其是昨晚下过雨,今天的气温特别低,看着柯伊把毛毡帽拉长至将整个头包裹住,这样式的傻乐…她的活力来源于她简单的快乐吧。
手肘抵着桌子,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扣着桌子上的划痕。都是些前人留下的吐槽和表白之类的话,没什么稀奇的。
将目光放到桌子的角落,正好是一般时候手肘抵住的地方,因此不易被人发现。我在乱码当中看到了“cq”这样的字母,这又是谁的暗恋对象的名字缩写呢?“cq”啊。嗯…跟岑…青?居然很巧合地跟岑青名字的拼音缩写是一样的。虽然说这不是我刻下的,但毕竟现在这是我的座位…
“…”我想起国庆时和岑青拍的照片…虽说是为了活动给的优惠。但,但再怎么说活动给那张照片下的定义是情侣合影啊!
我跟岑青吗?…我想着和她牵手的画面,是会有些害羞吧?会吧…不会吧?不不不!我只是担心岑青会讨厌我…可是,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的心态吧?两个女生这么可能啊,对啊,岑青是朋友,好朋友。我对她这么可能是那样的喜欢。
狠狠地将头朝桌子上磕了几下,有课本护着不至于会发出大叫,但轻微的疼痛还是让我稍微冷静了下来。
我和岑青认识的时间不过三个月,只是这样就喜欢上一个人也太肤浅了吧,我想我不会是一个肤浅的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岑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欸!没什么!”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下意识把手肘挪了挪,挡住了课桌上缩写拼音的字样。
“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啦,你自己可以消化就好”我自认刚刚的行为没有出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是我还是低估了岑青的能力。我向她表示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可以应付。
“快要圣诞节了,你觉得我们要怎么过才好呢?”来找我原来是这个目的吗?只是,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会是跟我一起过啊!会,是…!?又开始没忍住胡思乱想了。
为什么面对岑青我会莫名感到紧张?又磕了一下桌子,再次拾回了一丝理智。刚刚经过这张桌子的洗礼,我觉得我的脑子现在变得奇怪起来了。
“啊?真的没事吗?”岑青看起来有些害怕地发问。得到我的一再确认后,表情才有所缓和。
还没等我开口,岑青又补充道“二十五号我们还在学校吧,好像还跟校运会是同一时间”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样。所以岑青刚刚说过的“我们”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加上去的吧,她的话重点应该是在“怎么过”这上面。想到这我也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其实就算不是在学校我也很难知道要怎么过才好”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过圣诞节,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如有时间问问柯伊吧,她大概率会有点子的吧”
“嗯,只能这样了”朝我挥了挥手走开了。
确认岑青走远后,我把手臂挪开,再次看到了“cq”的字样。才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悸动,久久无法平静。
我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意思。至于为什么会下意识挡住不让岑青看到,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不希望会有奇怪的想法影响我们的感情。
摩挲着这划痕,不深,只是摸而不看的话大概是不知道内容的。最后还是打算把它留下来,虽然本来就没有过清理的打算就是了。
从笔袋里拿出圆规,我在思考要不要也刻些什么,随波逐流一样地也算给自己的青春留下一些痕迹……把圆规放回原处,我的桌面看起来也还是原来的模样。
午休时间还没等我们去找柯伊要主意,柯伊就找上门来了,拎着个书包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在后面的江愿倒是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一个样。
“喂喂,你快点哒,别被宿管阿姨抓到了”声音放得很轻,但音量却不小,一副要行窃又偷不明白的样子。看着她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完全不用担心柯伊走上什么不归路,就算会也应该是一开始就被发现而终止。
“你这可疑的样子才容易被发现好吗?”江愿捂着额头。
没搭理江愿,自顾自打开背包,紧接着拿出了个卡式炉?“嘿嘿,这家伙怎么样?”我脑子有点发懵,什么怎么样?带这个东西来是要干什么啊?这个大家伙是怎么塞进她那个小包里的?
“圣诞节呆在学校很无聊欸,咱们在宿舍涮火锅,还能边吃边玩桌游,美美拍照发朋友圈”柯伊的语气已经变得兴奋,声音也变大了起来。
实际上她们只是刚进到室内,连门都没关就开始无所顾忌了吗,这跟自习课老师刚刚走出门口,教室就立即开始轰吵一个样。是什么让我们觉得室内外会有看不见的屏障隔开啊?
“可以哦,是要暂存在我们这里吗?总不能是单纯拿来展示一下吧”岑青趴在椅子的靠背上问。
“岑青就是聪明,我俩的舍友不太想要加入,所以就…嘿嘿”
“你不这样夸我,我也不会拒绝啦”
“祝莜呢?你觉得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的江愿开口了,询问我的意见。
我知道柯伊的性格是这样,熟悉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忘记询问每一个人的意愿,我不会排斥。但是像江愿这样时时尊重每个人的想法,我也很喜欢,也因此我当然不会拒绝。
“好啊,让圣诞节更有意思吧”也许柯伊成为如今这个样子,是离不开江愿一定程度上为她兜底一些事情的。
敲定这个主意后就是安排校运会的事情了,老班是个很平易近人的老师,他第一次上课就已经可以跟我们打成一片,所以班上的氛围很不错,也因此大伙都怀着集体荣誉感的情况下各个科目都有人踊跃报名。
唯独3000m这个项目让人敬而远之。负责登记报名的同学以认为我的运动水平不错为前提,问我要不要参加女子组的3000m比赛,我表示自己体能不行拒绝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哦”岑青在了解到事情后这么对我说。
“为什么?”
“其他人大多也是上去凑数的吧,你很有机会得奖不是吗?”
“这个奖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吧”
“会有很多人在终点等你哦”
“我想我大概不需要吧”
“我一定会站在最前面迎接你的”
这个我很需要!但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就算是被全班同学视作凯旋的英雄我也毫不在乎,但是想到岑青我的血液就开始加速流动。
为什么…脑子好乱…我的内心渴望着这样的桥段,我想要…岑青会第一个上前接住我…
“…得奖会有奖牌吗?要如果只是拿奖状敷衍的话,我就不去了”我当然知道前三名会有奖牌,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说我是因为岑青最后说的那句话而参加比赛的吧。
“只有前三名有奖牌喔,祝莜你居然是以奖牌为最低目标吗?”摆出一副看到大人物一样的表情。
得到岑青的答复后,我才找到登记的同学并表示愿意参加长跑比赛,没搭理登记同学对于我前后两种不同态度的诧异。看着岑青,浑身就充满了干劲,说不定真的如岑青说的那样,我可以拿下一个不错的名次,那个时候岑青会对我刮目相看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开始了对自己的锻炼。道理是像岑青说的那样大致不会错,但难免有例外,我并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可轻松取胜的地步。
根据跑道的规格站在起跑线上,开始环视时还觉得不算特别难,咬咬牙就可以坚持下来,可实际跑起来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变得无力还要避开前方的人,意志力被瞬间击垮,根本不是咬咬牙这么简单的。
刚到800m就坚持不住停下来开始走路,这也是我平时的成绩,体测800m仅可以刚刚好满分。不行!完全不行!这样子是完全没有办法拿到前三的吧!完全就没能到可以让岑青对我刮目相看的程度…
“咦~!”一瓶冰水贴上我的脸。
“哦哦,很努力呢,运动员”岑青对我打趣。
被她看到我努力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水,离开跑道退至一旁休息,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问为什么岑青会在这里。
“欸?明明平时都是祝莜拉着我去吃晚饭的耶”岑青双手抱胸,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你下课就自顾自的跑掉了,我当然会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吗?虽然仔细想想这并不是我的过错,但打乱了岑青一般的作息时间还是觉得有些抱歉。休息了有十多分钟,提升体能这件事我还是决定明天再说,带着岑青想要去吃晚饭,但她告诉我时间很充裕。
又一次被看穿了,讲实在的,我虽有想练习的意愿,但长跑中途停下来休息后我不认自己还能够再次启动。
果然仅仅是跑了不到一圈就开始力不从心,差不多还剩一百米的时候已经到放弃的边缘了,摇摇晃晃的视野,看不清前方,岑青在哪里?一定是在终点线附近,想到这,还是咬牙坚持跑完了一圈。
终于可以看清前方的身影,双手重重搭在岑青的肩膀上,低头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想把头抵着岑青休息,但想到身上的汗还是放弃了,感到头顶的发丝隐隐触到岑青的衣服就急忙往后缩了缩。
“果然,还…还是明天再继续吧”头依旧低着,低声说道。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
之后几天岑青都陪着我练习,因为只要不上晚自习,我们的时间的确非常充裕。期间她还试着跟着我一块跑,只是刚结束一圈就放弃了,后续还是在终点线给我计时。
很快已经是二十四号了,按照流程项目是在下午开始。练习的时间不长,有效但不明显,亲身体验过3000m全程后才知道是多艰难。每次跑完都想吐…某些时候是真的会后悔报名。
“好紧张”筷子拨弄着午饭。
“没事的,你一定可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岑青对我会这么有信心,还是说是赛前对我的安慰“其实你练习的时候已经比很多人快了”
“嗯…”听着是会给我一些信心,只是紧张一丝未减“你会在最前面的,对吧…”
“嗯,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在最前面迎接你的”
……
检录完毕站在起跑线上,看着四周丧气的脸,我知道这都是不情愿被拉上来凑数对手,到这会给我一丝轻松。但转头还是能看到不少满脸认真的敌人,我的神经也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比赛开始后的八百米还算轻松,已经领先了大部分对手,练习的成果还是有的。只是这也是个分界点,这时候喉咙里的血腥味已经在我的鼻腔来回折磨我了,规律的呼吸节奏使我的肺的负担不算重,只是双腿开始无力,只能硬撑。
……
视野开始变暗,左右摇摆不定,开始有些看不清前方了,耳旁“嗡嗡”声作响,似乎还能听到清脆的敲钟声…
……
“叮!”这是最后一圈的提示音,随后还是耳鸣相伴,长时间高频率呼吸使得我的肺疼的像是被撕裂一样,膝盖已经软了,完全使不上劲,嘴里的味道像是生啃了一口铁锈。我想吞一口唾沫,但是我做不到,干燥的口腔不具备让我这么做的条件…
好累!好难受!好想放弃…
越来越小的步子还是强撑着缓缓加速,我想过放弃。只是…我要是停下来了,我会找不到岑青…
最后看了眼前方,视野内只有两名选手,也就放心下来继续以这样的状态强撑。眼神轻微失焦,盯着跑道白色的分界线坚持。如果在我之前的还有第三人,我一定会再次尝试加速追上,或许也没力气追上…
……
好吵啊,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喊什么啊?猪?甲?什么乱七八糟的?慢慢地清晰起来,我听到了,是我的名字,是加油的声音。终点很近了,恍惚很久的意识微微回复,抬头见到终点线。
岑青在哪里?看不清啊!我开始心急,越过终点后没有停下,小跑着继续向前,我知道非比赛人员一定在外道。
恍惚间看到一个很靠前的身影,是你吗?就是你!一头栽在岑青的身上,还是很累,但这一刻又感到无比的轻松。
“辛苦了”岑青抱着我,支撑着我完全没有力气的身体。
“呕!”忍不住干呕。
岑青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能感觉得到她在把我往外边拖。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双手依然尝试使劲,以保证我绕过岑青脖子的手不会落下,脸也更紧贴着岑青的脸,紧贴的身体可以让我清楚地听到心跳。
我不想因为岑青托不住我而有其他同学来帮忙,岑青可能会有些吃力,我很抱歉。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这段时间里和我一起的只有岑青。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嗯,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给祝莜留瓶水就好,不要冰的,给我常温的”
最后听到这样的话,就在耳旁,一定是来自岑青的。
……
待我恢复意识,发现岑青正坐在班级的大本营,而自己则坐在她的腿上抱着她。
“嗯?醒了?感觉被抱得没那么紧了”岑青的脸离开了我的脸,大概是在用余光看我。
赶忙起身询问情况“什么情况!?”
“就是你跑完项目睡着了呗,大概二十分钟吧”
看着岑青把因汗水而紧贴着皮肤的衣服扯出来“抱歉,这么多汗”
“没事没事,你可是大功臣”岑青笑嘻嘻地表示“去看看剩下的项目?”说着把水递给我。
“嗯,走吧”从来没觉得常温的水也能喝得这么带劲。
跑道上正在进行的是百米短跑,看见江愿在终点旁边站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身体没问题吧?”
“嗯,已经满血复活了”得到我的答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指着起跑线的方向。顺着看过去,发现站在上边的人竟然是柯伊!?更加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还是她们小组的第一,这个怎么说来着,短小精悍?
待柯伊来到我们跟前,经过江愿的捏脸后对我说“哟,小宝宝终于睡醒了”
“欸!”
“惊讶什么呢,刚刚抱着岑青怎么都不肯撒手耶,小宝宝~”这是什么语气…被柯伊这么一调侃,想起刚刚的情形还是害羞起来。
“我那是太累了啊!”
“嘿嘿,这我当然知道,应该说我们”
正当我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有别的同学围过来说着“厉害”“真没想的坚持跑完了全程”之类的话,听着心里很舒服,明明不记得跟他们有交集才对,集体荣誉感真是个好东西。
然后,学着江愿的样子对柯伊的脸动手,只是我没有这么温柔,不是捏,是掐“下次再挖苦我就掐死你!”
……
本还不知道晚上该做什么,只是太累了,感觉应该很早就会睡着。但是老班自费给全班买来好吃好喝的,说是晚上可以用一体机看电影。
初中时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还没和朋友闹掰的时候我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于是乎身体的疲惫也抛之脑后,还是去上“晚自习”了。
在同学五花八门的声音中老班选中了《机器人总动员》,听说是一部很好的片子。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只是当时看的选台电视机根本就没有看完整,而且小时候也完全看不懂那个故事想表达什么,印象中只是一个捡破烂的机器人和一个高科技机器人的碰撞。
拉上窗帘,熄灭教室里的灯,营造出一副电影院的样子,加上一些吃喝,这样的氛围很让我兴奋。接着看见江愿搬着椅子过来,坐在我前桌柯伊旁边的过道,初中时我也的确喜欢这样扎堆的感觉。
看向岑青的位置,熄灯了的原因,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注意到我的目光,反正我是看不到岑青了。嗯?她是根本就没在座位上吧,看着岑青的座位,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漆黑的身影在那,她去哪里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耳旁传来很轻的声音,是不想打扰别人的观影体验吧。回头见岑青把自己的椅子放在我旁边的过道坐了下来。
“算了,你肯定会同意的”算是被她猜对了吧,也不用猜吧,她根本就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拒绝。明明知道结果还要象征性问一下,却叫我恼火不起来,真是的。
电影的节奏不是很快,而且对于我来说只是看一眼,大脑深处的记忆就会被唤醒,很多时候不需要看就已经知道就下来会发生什么。越看越困,直至被岑青叫醒才知道自己睡着了几分钟。
“身体不舒服吗?”岑青皱着眉头,还用手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
“没有,就是累了,想睡觉”她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紧接着像是抓到了什么难得的机会一样,坏坏地看着我。不免心里一阵发毛,困意都少了几分,毕竟没少被岑青戏弄,这算是有些条件反射了。
岑青放下手里的奶茶,捋平了自己的短裤,还拿手拍了拍“来吧”顺着她的动作看到她的大腿,平时看来又白又细的说是动漫里的那种筷子腿都不为过。此时因为被椅子托着,大腿下侧的肉也被举上来,看着软软的,的确让我很有想要躺上去的欲望。
如果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戏弄我就彻彻底底地失败了,毕竟在我看来,躺在朋友的腿上是一种亲密的行为,但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再说了,下午已经抱着岑青在外头睡了这么久了,在教室躺在腿上能算得了什么呢?我是这样的想法,而岑青也在邀请,那么恭进不如从命了,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面朝天花板,映入眼的是岑青的胸部和她被遮住的半张脸,就这样四目相对僵持着。
“怎么了?”
“没事你睡觉就好了”
越是这样简单的对话,我越是觉得她有什么阴谋,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视角,扶着桌子想侧身背对着岑青,手指刚搭上桌角就摸到了一些划痕,让我瞬间不自在起来。划痕很浅,换别人来摸着肯定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完全清楚那是什么。
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心脏的跳动频率变高。我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易脸红的体质,岑青会看到面红耳赤的我吗?不会的!不会的!这么黑,她不专门看是注意不到的!
我的思想开始斗争,耳朵好烫,我想起身,但是贸然这么做的话才会很可疑吧。而且我真的想起来吗?我的腰根本就没有使劲的意愿啊,这是我的腰吗?怎么不受我的控制…还是说我也不想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脑子要坏掉了!转身转到一半,僵住了,随后我像是下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手指一用力,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岑青的身体。
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夹着岑青身体的味道,感觉闷闷的像是要昏过去了。
“我的大腿不舒服吗?”似是我翻来覆去的动作让她这么觉得,所以发问。
“侧躺着比较舒服…”弱弱地回答了一下,感觉要是我说话的声音稍大一点就会忍不住尖叫出来。
“呼气吹得我肚子痒痒的”
“唔…”
“没关系的,这样挺好的,所以我的大腿舒服吗?”
还是这个问题…感觉这样问可以计入想要捉弄我的范畴了,狠狠地轻掐了一下岑青的侧腹“香香的…”啊啊!这算是什么回答啊,这样评价岑青的大腿!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话说出来跟个变态一样!只是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说了声“这样啊”就没说什么了。
其实桌子上的划痕还是让我有些顾虑,此刻还在考虑要不要起身。还没想明白呢,岑青开始捋我的头发,没多久开始上手摸我的头。这是在干什么啊!刚开始坏笑的表情对应的是这个才对吗!?
亏我还觉得那个坏坏的行为仅仅是让我躺在她的腿上,我还是把岑青想得太善良了。唔…其实也不算坏吧…指尖划过我的耳朵时差点没忍住叫出来,我的耳朵明明不是什么敏感的部位才对啊!
岑青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只是一味的摸着我,似乎还很享受,能听到她哼哼的笑声。
这是那样啊!我又不是什么很好玩的小狗之类的小东西…虽然是这么想,但我心里就是让我自己窥视一番也会觉得羞耻,其实…我也挺享受来着…所以我是不会考虑起身了。
要是桌子上名字缩写的划痕被发现问起来时,就装作自己也刚刚发现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我刻下的。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嗯…对,我躺着只是想睡觉了…
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上台领奖,问岑青,长跑自己是什么名次。被告知是第四名,有一个高手套了我们一圈,有些失望,没能让岑青对我刮目相看。
“对不起…没做到”
“欸?为什么要道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算是我的胡话吧,我的本意是想让岑青觉得我很厉害,而自己没能做到,所以感到有些失落。
“唔…我想让岑青觉得我很厉害…”
“嗯?你当然很厉害啊,能坚持跑完全程就很厉害了,跟何况是第四名”顿了顿。
“其实啊,祝莜你能认真练习,可以站在跑道上我就觉得你很了不起了,你报名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听到这样的话感到很安心,感受岑青的手在我头上来回的感觉,我也许会想让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下去。
……
揉着眼起身,电影已经播到结尾了,虽然没看到什么,但苏醒的记忆在我睡觉时已经把大部分内容以梦的形式让我回顾了一遍。
他们的名字是瓦力和伊娃啊,有点惊叹于电影的情节,机器人之间的情感吗?很有趣的设计,不得不觉得感情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嗯…情感,感情,这两个词在意思上有什么不同呢?我对岑青胡思乱想算什么呢?
转头看到柯伊躺在江愿的大腿上睡着了,同时江愿正扯着她的脸(起床啦!)。这是什么情况?又看向岑青。
“柯伊看的你躺在我这,就跟江愿闹着想试试,然后就睡到现在了”试试就睡着了吗…睡眠质量还挺好的。
我凑了上去,柯伊终于也是被扯醒了,还淌着口水…江愿对她的包容度还真是高啊。
学着柯伊对我说的话“哟,这不是柯伊小宝宝吗?睡得很舒服嘛”这样的话从来都是柯伊才会说的,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有些期待她听清楚后是什么反应。
“嗯,舒服,就是怕晚上睡不着了”没起身,还转头抱着江愿的大腿。啊?这不对吧,跟我料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啊,这也太平静了吧,感觉都习以为常了,或许确实是习以为常了…对柯伊的反击好失败啊。
……
(25号 晚)
呆在宿舍等柯伊和江愿回来,离开时信誓旦旦地说着食材什么的她们可以解决,只是这都去了这么久了,人呢?翻墙跑校外偷别人菜去了?
因为食堂后的墙外就是一农户村子,所以才会有这样不正经的想法。不过按照柯伊那偷不明白的样子,就觉得肯定不会是这样了。
刚洗完澡的岑青在阳台洗衣服,通过阳台的灯可以看到她身上还未干透的水珠,就这样看着她,偷偷的,感觉自己有些变态啊…看着她身上还冒出热气,是有几分诱人的,我大概不会有冲上去把岑青吃掉的想法,但是…哎呀!好烦啊!
我一定不是会扑倒岑青的变态,只是想和她接触一下,明明是很正常的行为,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在犯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执着于与岑青有亲密,哪怕是亲密一点点的接触。我果然还是有一点点变态的样子吗…
和岑青在几张折叠桌拼成的大桌前坐着,趴在上边盯着岑青的眼睛看,因为已经过了段时间,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着没有让我像刚刚那样产生奇奇怪怪的想法。刚才一定是那些已经消失的因素促使我脑子里有奇怪的画面,其实对一个人刚洗完澡的身体有兴趣,会感到兴奋应该也不奇怪吧?人类的基因会是这样编辑的吧。
……
“啊!好险啊”柯伊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可是江愿呢?等了一会也没见她从门口进来。还有,好险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江愿呢?”感觉是有不妙的事发生了,我有些担心。
“被主任逮了”啊?这是什么情况?而且柯伊看起来是一点也不担心啊“不过没事的,主任把她交给老班了”搓了搓鼻子,让我们不必担心。
的确,交给老班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为什么会被逮啊?没明白这件事,还是发问。
经过柯伊解释,才知道,她们说的有办法解决食材其实就是叫了外卖,只是不可能在保安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上外卖员手中拿东西,就让挂在角落的铁栅栏上了。意外的是袋子的绑带断掉了,食材掉到外边,柯伊就翻墙出去捡。碰巧主任正好开车出行,就被逮住了。
事情是了解到了,只是为什么是江愿被留下了?
“哦,她让我带着吃的先跑了,她自己留着拖住主任”
呃…呃…辛苦你了,江愿
“我可是亲眼看见主任和老班的交易现场的”柯伊推了推眼镜,装出一副很唬人的样子。
不是?你把江愿当成什么了啊!不是让你跑了吗,怎么还回去偷看啊!还有,你这不明所以的眼镜是哪来的啊!(没有度数的眼镜),真是佩服她们两个。
话说,真去翻墙了啊…
说着江愿也回来了,说是老班口头训斥了她几句,让以后务必注意安全就给江愿释放了。啊,老班好,江愿好,柯伊坏。
没管这么多,开炉涮起来,桌游玩到一半,江愿突然问了我们一个问题。
“如果一天重要的人要消失了,但是你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消失来换取对方存在,你们会怎么选?”为什么会突然怎么问?
“因为想到刚刚给这个家伙挡刀,就想起在网上看到的这个问题”
“你会让我存在吗?”江愿问柯伊“我会让你存在哦”
给柯伊弄的老脸一红“会啦会啦,你就放心吧”别过头去夹菜,拿那种“你好烦啊”的表情看着江愿。
“岑青呢?拿祝莜举例子的话”江愿得到答案后很满意,又向岑青提问。以我为对象的话,岑青的想法我还是很在意的。
“会啦,我不会想让她消失的”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表现,很平静,总感觉是顺着氛围给出的回答,没有让我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当然从一开始我也没对岑青的回答会抱多大的期望,毕竟,她一直都很会照顾别人,有这样的回答我也不意外。我一开始在意的是,她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答案。
“祝莜呢?以岑青作为消失的对象的话”
轮到我了,一个让人很难堪的问题,因为我觉得不管我怎么选都是不好的结局。我当然不想要岑青消失,但如果让我消失而岑青存在的话,我还是会和她分开。不管哪个方向都是死局,为对方着想的话,当然是会让她存在,而我也应该要这么选择。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私心,如果无论如何最终结局都是离别,我或许更愿意让自己留下来。毕竟要是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可以抹除一个人的所有的话,我们之间的记忆大概会一起消失不见吧。那就是我忘记了岑青,或是我完全就没有遇见岑青,那么我也不会需要承受分开的痛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完全不想我们两个出现在这个问题里。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很好的答案呢”江愿摸着下巴看着我“岑青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呢”被这么直接说出来让我有点不自在,但我没有否定她的话,岑青真的很重要。
岑青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我,我也注视着她,此刻我们两个出奇的平静。她像是在思考一些很难理解的事情,而我在思考她会想些什么。
(嘶…圆规的针头钝了,好难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