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好天气,6月的海风夹杂着一丝咸味就这么直接吹进我的鼻子。海滩上众多以家庭或是情侣为单位的游客在嬉戏打闹,众人都沉醉在轻松的氛围之中。
我受到一个来自国中朋友的邀请,不,她甚至是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人。
我正是来参加度假聚会的,因为最近公司刚好批准年假,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虽说是来海滩的,但我不打算游泳,所以也并没有穿泳装。正在我担心会不会格格不入的时候,这位朋友就向我招手了。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是我在为熟悉不过的人。我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加快脚步走去。
「英子你好准时。」
眼前这位称呼我为英子的女孩,叫做皆川理惠。是一位很自信温柔的女生。不过以前的她有些胆小,而且对于喜欢的人有些自卑。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而且是往积极的方向,这令我有些佩服。
「你到这里很久了吗?」
「也没有,零说想提前来烤太阳。」
零,我的初恋,但被拒绝了。在那个海滩边,不知有什么吸引着她。我想,那一定是大海的那份包容与平静吧。
虽然和零分别了很久,中途也有断联过,但现在能回到她的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而且,还是看到这么有精神的她。
国中的时候,她像是一个透明的女孩,情绪看不出什么波动,是一个温柔但又带着些许悲伤的女孩。虽然从理惠的联络中看不出零有什么变化,本人我更是没有直接去问,要说为什么,也许是我变得谨慎且胆小了吧?明明当时自告奋勇要做她的挚友。
我在理惠的身旁坐下。
「英子你要吃吗?」理惠从便捷冰箱里拿出冷冻西瓜。
「谢谢。」
理惠甩了甩头,任凭黑发在风中飞扬。
「最近工作忙吗?」
普通的问题。我稍作烦恼。
「…还行吧,有时会接到出差。」
「不过英子你的话,感觉不管有什么困难的任务都没问题呢。」
理惠露出甜美的微笑。虽然说我与理惠私下会有联系,但是直接见面这还是第一次,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个内向的女孩,如今成熟到完全不会被外界轻易影响。
据本人说,是因为零的缘故,两人的关系,也是在联系我的第一时间就告知了。我想,也许和零在一起让理惠成长了不少,鉴于这是好的一面,那我对两人也只剩下祝福了。
「你那边怎么样?」我穿过理惠,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沉迷于科学杂志的零。对于书的选择这一点,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变。
理惠挠了挠头发,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也像是在害羞一般。声音如同调试中的磁带一般说到。
「其实,我和零下个月初举行婚礼。」
理惠轻轻低下头,用手肘轻拐着零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吗?说实话对两人后来的发展知道的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实感。但我觉这样就好。
零终于肯放下手中的杂志,直起身来轻轻叫了我的名字。我则是回以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零应该比国中的时候胖了一些,虽然胖了,但和普通人比还是偏瘦。手臂上的伤痕像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印子。本来无暇的肌肤就这么染上深红色的疤印,但本人对此好像毫不在意。
理惠瞟了我一眼,随即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便离开了。
这个点也变了呢,要是往常理惠肯定哭闹着跟在零身边,但是主动创造我们的独处机会,理惠近些年,一定过得很幸福。
我整顿自己的思绪,思索着要对多年不见的老友说什么。
「好久不见啊。」
「嗯。」零淡淡的态度让我想起了当年。
「最近,有在找寻什么兴趣吗?」
我不住地去想当年即使在我身边却不看向我的零,我只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辙般发生在理惠身上。零静静地思索了一番,微笑着说到。
「做料理。」
话语虽然很简短,但是零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翻起,轻轻低下头去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害羞。我以前,从来没在零脸上看到过这副表情,心里有什么掉落一般,我不由得移开了眼。
「那很好。」
我凝视起远处的大海。一片湛蓝,与同样湛蓝的天空相接,平静而又遥远。和过去一般,像是场淡淡悲伤的梦。
我和零有多少年没有联系了?但是不联系是互相的,其中有零的责任,难道就没有我自己的回避吗?我在回避零的这十几年里,到底和零拉开了多大的距离,也许现在就摆在我的面前。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吗?对什么不甘心?当年的零到底在追求什么是我不想去,故意去回避的答案,是自己主动做的选择。因为即使是我,也预感到那是过于沉重的事实,令我陷入无尽的绝望。
零当年又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呢?如此沉醉,但我终究却比不过零自己的执念。而改变这样的零的人,却是过去胆小的理惠。我想起国中时理惠看向零的眼神,怯懦且随时可以改变自己的观点,根本毫无特色,就算是我自己,也由衷地对她感到怜悯。但有了什么,让那女孩足够肩负两人的份,一起追求幸福呢?
我重新看向零。可她的眼睛,不再追随远方,而是落在海上嬉戏的人群。
是吗?原来如此。有什么,让我感到茅塞顿开。我莫非,践踏了理惠对零的决心?我稍微对这个事实感到烦躁。
「英子会来我们的婚礼吗?」零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能请到假的话,那是肯定的。」
「是吗?那就好。」
零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虽然她的态度依然冷淡,但是内心,一定已经有了什么变化。我对此感到佩服。
我们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理惠回来。
零自然地接过理惠递来的冰水,流畅得像是这已经融入她们的生活一样。理惠帮身旁的零稍微整理了一下披在肩膀上的外衣。
「呵呵呵。」我不禁笑出声来。
理惠慌忙用视线询问我笑的理由。
不。这该怎么说,以我的立场来看,这副样子像是不会出现般,却切切实实地发生了。该说是奇迹吗?但我觉得理惠个人的努力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我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
我率直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理惠的眼睛转了转,才理解我的意思,随后腼腆地笑了。这部分,倒还是没变。
「英子以后也要常来,毕竟我们都是朋友。」
常来吗?我倒是觉得那样反而会打扰到你们二人。但是转念一想,两人的生活可能会很有意思才对。虽然不知道理惠做了什么,但是零有如此大的变化就足以说明理惠很有意思。
「理惠你需不需要情妇的位置?」
「啊???」
看到理惠吃惊地大大张开了嘴,我只是轻笑着说到「没什么」。
我们在海滩上度过了一段没人打扰的平静时光。在分别之际,我收到了婚礼的具体信息,我看着二人乘坐的汽车远去。当一个人被留下来时,我才感觉到心脏像是被碾碎一样疼痛,要说为什么,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可我不禁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按理说我对零已经没有了恋爱的感情,但心脏还会痛这件事,果然就是对往事的怀念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断用新记忆覆盖旧记忆就好了。两人,一定会继续幸福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