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作者:鱼非子
更新时间:2026-07-0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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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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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人看着面善,一直微笑着,浅棕色皮肤粗糙干燥,头发胡子都白了,棕色的瞳孔却瞧着澄澈宁静。

领着我们来的岛民将我们的情况述说给村长,村长答应得痛快,给身边身高体壮的青年吩咐几句,青年就领着我们离开了。

青年告诉我们,今晚岛上所有的人都在为明天早上的献祭活动做准备,村长希望我们明天和其他人一起去献祭场地,以表对神明的敬重。


“亚顿岛上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在很多年前,亚顿岛还不是岛屿而是一片大洲的时候,地神奥丁创造了万物,其中有草木,各种爬行动物,哺r动物……独独没有人类。地神奥丁是天母芙蕾娅和欧罗巴智慧神赫修斯爱情的结晶。然而芙蕾娅和赫修斯的爱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双方很快都再次爱上其他人还生下了孩子。奥丁的童年非常的不幸福。”

“他厌恶创造出和神相貌相似的人类。奥丁认为,人类因为繁衍要假装彼此相爱,但是最后他们会选择让其他人痛苦,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有一天奥丁在森林里打猎的时候,竟然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少女。少女抱着他打伤的母鹿,用眼泪治好了它。奥丁生气他人多管闲事,少女却先他一步发难,质问他知不知道母鹿怀孕了,肚子里有小鹿。”

“奥丁并不知道,但是臭脾气的他当时大骂着要将少女赶出这片土地。”

“少女告诉他她是奉天母的命令前来接管这片土地上所有湖泊的生命神伊登。奥丁虽然不服气,但是别无他法只能和伊登度过了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

“伊登天真浪漫,她善良的性情使奥丁动情,奥丁逐渐爱上了她,开始相信爱情。”

“奥丁和伊登相爱,有了爱情的结晶。后来奥丁创造出了这片大陆上的人类。”

我拿吹风机给长尾吹头发,“几天前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来实验室之前的事儿,你怎么回答我的,还记得吗?”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我从长尾僵住的后脑勺和停顿的语气中品出了她的局促。

她变得有些结巴,“可,可能是……是回到这里,触景生情想起什么了吧。”

我慢慢摩挲着她的头发,“是吗。”你触景生情倒是想起了不少事儿来。

撒谎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做的。


长尾的那个故事还没讲完。

“二人正情深意浓的时候,海神拉塞曼的到来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拉塞曼是伊登曾经的恋人,伊登不堪忍受拉塞曼的粗鲁无理,选择离开了他。同时,拉塞曼也是奥丁同母异父的兄弟。”

“拉塞曼控诉伊登的不忠诚,扬言要引海水淹了这片陆地。”

“奥丁和伊登极力阻止他,拉塞曼欺骗他们说如果奥丁去天上从天母那儿询问出爱情的要义,并能够证明伊登同他之间的爱比自己与伊登之间的爱更有价值的话,他就不会淹没这里。”

“毫不意外的,拉塞曼失言了,伊登一个人没能守住这片土地,奥丁从天母芙蕾娅那儿回来,大洲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些岛屿。”

“天母要治奥丁和伊登没能守住洲的罪,伊登被怪物拖进了地狱,奥丁关了牢狱,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再相见。”

“海神拉塞曼在我们这边的神话里一直都是邪恶的象征。”


“拉塞曼几千年间总是给亚顿岛带来灾难。岛民向天母芙蕾娅祈祷,希望天母放过奥丁和伊登,更期盼奥丁伊登回来后能够保佑他们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但是奥丁伊登没能回来,拉塞曼却反而变本加厉了。尤其是近百年间,海平面大幅度上涨,亚顿岛失去了愈来愈多的土地。甚至有渔民在海里打捞出了怪东西,岛上的新生儿中也出现了怪物。”

“面对无法抵抗的天灾,人们只能去寻求精神上的庇佑,渐渐地岛上衍生出了一种新的宗教——海神教。”

“等等……为什么是海神教?”我忍不住打断长尾,“拉塞曼不是邪恶的象征吗?”

长尾抚上我的手,“因为人们发现奥丁和伊登帮不了现在的他们。”

“海神教试图让岛民通过给海神献上祭品讨好他来求得片刻安宁。”

天母芙蕾娅善恶不分,处罚了奥丁和伊登,却让拉塞曼为祸人间。结果奥丁创造出来的人类因为抵挡不了天灾而选择讨好拉塞曼信奉了海神教?!

我闭上嘴又张开,反复几次,说不出话来,好像误食了巧克力味儿的屎,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所以……明天的祭祀活动是献祭海神拉塞曼的?”我要是能看到我自己的脸,不敢想有多么的精彩纷呈。

长尾缓缓点头。


晚上睡前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是位漂亮的年轻女人,手里抱着衣服和面具。

我不由得盯着她的脸,我的冒昧或许让她感到莫名其妙,但当她进屋来将衣服放桌上,看到床上坐着的长尾的时候,绝对就不会这么想了。

女人望向长尾的眼神明显愣了愣。

两人的脸不说百分百一样,但是与生俱来的气质神情给我的感觉类似双胞胎。尤其是那一双墨绿色瞳仁的眼睛,毫无二致。

女人的神情变柔和了些许,她同长尾交谈了几句后才离开。

“她是你的谁?”我走到桌边,拿起其中一个白色的鬼面具,鬼面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锐利的向下弯曲的鹰喙。我尝试着戴上它,透过眼孔看向床上的人。

“我的母亲。”长尾回答我说。

我在梳妆台的镜子前照照,笑弯了眼睛,“我喜欢这个。”回头对长尾道。

她站起身,戴起桌上的另一个面具,血红的漆皮,整体轮廓像张尖削的狐脸,嘴角上扬微张,两边漏出过长的犬齿。

“你想去街上看看吗?”那双墨绿眼睛透过眼孔看我,配上狡黠的狐狸面具有股别致的风味。

很晚了。我这么想着。

“好。”说出的话却是这样的,我被什么给蛊惑住了。


街上人多,我拉住长尾的手,担心走散了。

有个小摊前挤满了人,摊主是个老婆婆,我垫着脚往里面偷瞄了几眼,在长尾耳边说:“是卖玉的。”

或许是她比我高,看的更清楚,“是盘过后的骨玩。”她说。

闻言,我愣怔了片刻,透过人群眯着眼睛再仔细看,那“玉”上面竟然有细小深色的孔和细微纹路,天然玉上面不会有这样的有规则的组织结构。更加明显的,摆在这块“玉”周围的,有两个晾干的不知是猩猩还是人的头骨。


“你想吃肉馅饼吗?”

我顺着长尾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一个标着贩卖新鲜肉馅饼,装着烤箱的改装的小型移动餐车。

长尾拉着我要往那边去,我着急忙慌地说:“我们没有钱。”有些尴尬。

长尾松开我的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我不禁瞪圆了眼睛,“你哪来的?”

“偷的。”她毫不面红地解释到。

“……什么时候?”我小声的说:“骨玩摊儿那儿?”

长尾摇摇头,“更早。”

“我们还在房间的时候。”

我想了想,当时没几个人进过我和她的房间。

“我要是你妈,我保证打死你。”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做扒手的天赋。

长尾轻轻抱我,耳边的话却像恶魔的低语,“没关系的,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突然想起《楚门的世界》那部电影。我也想去偷东西了。

“好吃吗?”

“好吃。”真的好吃。我没说谎。肉馅饼的外皮类似蛋挞皮的口感,又酥又脆,里面是浓香的牛肉馅,上面涂抹了些番茄酱。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在幻境里我们会有味觉和痛觉。这在梦里是一般不会有的。

我也突然理解了梁琼临的话。一直生活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人死了还有思维可言吗?”

曾经同梁琼临的对话内容在我脑子里倏地一闪而过,我的胸口开始发闷发慌。


长尾的肉馅饼上撒的是沙拉酱。

“你的好吃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

我想吃她的。

我把我的递到她嘴边,她愣了下,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我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饼上猛咬了一大口。算是“礼尚往来”吧。


人群熙攘,后方传来呼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中文里的“阿蓓”,我起初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是对着我们的,又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终于意识到那声音一直跟随着我们。

我和长尾转过身,唤“阿蓓”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奋力挤出来,那声“阿蓓”是呼唤长尾的,他和长尾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足足两秒,那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换上全然的窘迫。看来他认错了人。

男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估计是道歉之类的话。

“他是不是把你认成你妈了?”男人走了,我问长尾到。

长尾点点头。

“那男人是你爸吗?”我试探性地问。

她“嗯”了一声,垂下眼睫,好像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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