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怎么会失败？！”

暗金色的衣裙在紊乱的能量流中翻飞。少女面戴黄金面具，悬浮于一片被扭曲色彩包裹的虚空之中。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她倾注无数心血铸造的通道，此刻正被一股突然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撕成碎片。

她下意识抬手，想做些什么。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她的心脏。

剑身上，隐隐有波纹流动。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透胸而出的剑尖，没有立刻倒下。她捂紧伤口，转身，后退，面朝偷袭者的方向。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持剑者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剑刃抽出，带出一蓬暗色的血。

少女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她先是惊愕，随即在眼底深处压下一丝极快的冷静。

她开始悄悄在掌心凝聚能量，无声无息地向外传输。

为了争取那几秒钟，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愤怒：“竟然是你……为什么？”

“死者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持剑者轻笑，语气轻蔑。

少女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别白费工夫了。”持剑者打断她，“你没发现你的能量正在流失吗？”

果然，对方以为她只是在拖延时间，试图疗伤。

少女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不用你多费心。”

“那就乖乖去死。”

持剑者不再废话，提剑再刺。

少女抬手凝聚护盾。但能量流失得太快，护盾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碎裂。

她立刻后退，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几息之后，她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持剑者提着剑，慢慢走向她。

少女的面色却出奇地平静，仿佛即将死去的不是自己。

剑刃抵住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还有什么遗言吗？”

少女忽然笑了，她嘴唇微动，声音很轻：“迟早——我会让你为背叛付出代价。”

“死到临头。”

持剑者手起剑落。

鲜血从身体中喷涌而出。

同时，在某处的黑暗中..............

一个少女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

她似乎做了某个噩梦，当她舒缓过来，才发现自己并未在熟悉的卧室中。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蜡油混合的气味。

而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似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在了那里。她面前摆着一支蜡烛，烛火很小，只有豆大的一点，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她的脸。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大理石雕出来的脸。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张长桌，这几把椅子，和无边无际的黑。

……这是哪？

[恭喜宿主成功来到梦境世界～]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将她吓了一跳。

[我是你的专属系统，代号007！现在宿主你要完成梦境任务，通关这个小梦境……]

宿主？系统？

眨了眨眼。

我这是穿越到小说里了？

[喂喂？]

难道说……

[喂，听我说话呀。]

我就要至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嚯嚯嚯——

[喂！！！！听人讲完话呀！！！]

007拔高了音量，生生把她的白日梦给震碎了。

她立刻乖巧地坐好：[好的，请继续说吧，007大人。]

[说什么大人，听着怪不适的，你称呼我为007就好。]

[好哒，007！]

[咳咳，听好了。嘿嘿，当宿主你每通关一个梦境，我便会给予你一个强大的能力哦~。]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少女没有多想，只剩自己也能有着小说主角的待遇的开心。

[不过.....]

少女心中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你得通过梦境的隐藏任务才行。]

[007,那这个梦境的隐藏任务是什么？]

[别急，后面你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接下来的就是——等。]

[……等？]

[对，就是等你对面的古堡少女说话。]

大为不解，看了一眼对面闭目端坐的女人。

[007，那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吗？]

[是的。] 007肯定地回答。

[那好无聊哦。]心里嘀咕，[007你能讲讲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行，这是秘密，无可奉告。]

007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其实她也不是不想说，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声音告诉她，该跟着这名少女。

沉默了几秒，007忽然又开口了，语气一转：[宿主，你真的无聊的话，那就欣赏一下眼前的古堡少女吧。]

[嗯？]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你可以看着她等。]

愣了一瞬：[好啊，原来你竟然是个花痴系统。]

[漂亮姐姐谁不爱呢。] 007理直气壮。

无力反驳。

长久的等待确实让人犯困。趴在桌上，少女视线不自觉地移到面前那位古堡少女身上。

她安静地坐着，烛光在她面前轻轻摇曳，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古堡少女端坐着，背脊挺直如一支未开的百合，双手藏于桌下。烛焰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是夜风不敢惊扰的薄纱。

她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一碰即碎，让人不自觉生出怜爱之情。

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她看见——那个古堡少女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一片空洞，少女直视着那空无一物的眼睛，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慢慢沉沦。

而周围的黑暗中有细碎的声响。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靠近。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宿主！]

007的声音猛地把她拽了回来。

少女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对面的古堡少女依然闭着眼，姿态未变，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她刚才是不是睁眼了？] 少女的声音有点发颤。

[没有哦。] 007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那位古堡少女可从未睁开眼。]

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不是错觉。那种寒意，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黑暗中传来一声哈欠。

这里还有别的人。

随后，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少女的目光猛地回到对面。

是那个古堡少女在说话。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没有方位，没有温度。

她伸出一直藏在桌下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躺着四个皱巴巴的纸团。

“什么意思？”左边传来一个男声，带着明显的火气和一丝压不住的紧张，“这是哪？你他妈是谁？”

古堡少女没有理他。

“我同你们一样，”她幽幽地继续说，“喜欢玩有挑战性的游戏。”

她把玩着手里的纸团，指节修长，动作很轻。虽然闭着眼，但她“看”纸团的方式却让人确信——她看得见。

“现在我手中有四个纸团，代表着四个不同的恐怖游戏。”

她顿了顿。

“所以——”

“喂！我问你话呢！你聋吗？”左边的男人猛地提高音量，椅子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这个男生可真是胆大啊。] 007在少女脑海里嘀咕，[敢这样对古堡少女说话。]

[毕竟他不知道目前的处境。] 少女在心里附和，[但也确实太莽撞了。]

古堡少女依然没有理睬那个男人。

她的右手握紧，伸出食指，依次点了三个方向。

“我要你们三个人，各自抽取一个，进行游玩。”

那个男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少女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随后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左侧伸入她的余光——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探身去抓古堡少女手中的纸团。

“我说你——”

他的手穿过了那个古堡少女的身体。

她的手就在那里，纸团就在那里，但他的手伸过去，却碰不到任何东西。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男人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抓了几次。每一次都落空。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的“啧”，悻悻地坐了回去。

[007，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少女在心里问。

[不知道哦。] 007的回答干脆利落。

古堡少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看来各位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收回手，“那就跳过这个环节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沈婉月感觉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多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

一个纸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刚才古堡少女手中握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抬起头，想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然后她察觉到一股视线。

来自正前方。

古堡少女依然闭着眼，但她的脸正对着沈婉月。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你……”

只一个字。

没有下文。

她面前那支蜡烛毫无征兆地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比之前更浓、更重，几乎有了实感。

右边传来一个女生的惊叫，短促而尖锐。

少女没有动。

她在想古堡少女最后对自己的话。

[宿主你认识刚刚那位古堡少女吗？] 007忽然问。

[不认识，我从没见过她。]

[但感觉她好像认识你耶。]

少女没有接话。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四周一盏接一盏亮起烛火，将整个空间照亮。沈婉月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很大的厅堂，墙壁是暗灰色的石砖，穹顶高得看不见。她们围坐的是一张长条形石桌，周围至少有十几个空位，但只有她们三个人。

古堡少女已经不在了。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完成游戏后在这里集合。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彻底消散后，一团云雾凭空出现在沈婉月面前。

它缓慢地翻滚、凝聚，最后化成了几行字。

【梦境名称：古堡惊魂】

难度：新手

通过条件：完成古堡少女的指令

附加任务：

1. 探寻古堡少女的身世

2. 探寻古堡衰落的原因

3. 探寻钟楼的秘密

隐藏任务：****

[前面的任务和通关条件还好理解。]少女盯着那串星号，[为什么隐藏任务是一串星号？]

[宿主，都告诉你了，还叫隐藏任务吗。] 007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这还用问”的得意。

[……你说得好有道理。]

[而且难度是新手哦，是个简单梦境呢。]

少女总觉得“简单”这两个字在这里出现，反而让人更不放心。

云朵停留了片刻，消散在空气中。

左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惊叹：“哇哦，高科技啊？”

少女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也有一团云朵，他正仰着头对着它啧啧称奇，似乎还没完全接受眼前的处境。

“那个……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右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少女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长发及肩，发间挑染了几缕蓝色。她的五官其实很精致，但被那副大眼镜遮去了大半，剩下的是藏不住的紧张和羞涩。

“你们好，我叫贺芷汐。请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哇——这是个大姐姐欸，好漂亮！]

007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如果她有表情，此刻必定是满眼爱心。

[007你这是见一个爱一个。] 少女在心里吐槽。

[我这是有一双观察美的眼睛好吧。]

[好好好，说不过你。]

左边那个男人没有接贺芷汐的话，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你们是不是NPC？”他问。

少女和贺芷汐都没说话。

“刚才那女的，一下就没了。还有这个云朵，肯定是你们做的机关吧？”男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可不记得我有报名参加什么节目。我昨晚还在家睡觉呢，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宿主，他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入脑了？] 007吐槽道。

[不知道，但应该不用理会他。]

少女懒得听那个男人继续滔滔不绝，转头看向贺芷汐。贺芷汐也似乎听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主动开口问少女：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少女张了张嘴。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忽然发现——

她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不只是名字。她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找不到。家人的脸、朋友的轮廓、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读过哪所学校、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全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雾。

越往里走，就陷得越深。恐慌像一只手，从迷雾中伸出来，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快要迷失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雾的最深处传来。

温柔的，清晰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沈婉月。”

“你要记住。”

“你的名字叫沈婉月。”

少女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沈婉月。

对。

我的名字叫沈婉月。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贺芷汐露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

“我叫沈婉月。”

——对了，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的名字叫沈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