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发

作者:BlueFunny
更新时间:2026-06-02 02:45
点击:54
章节字数:6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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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上的事,我记得不太连贯。


大概是因为前一晚,辉夜拉着我和八千代在客厅里修改了三遍她那份 “超完美旅行计划”,其中有两遍还是她自己推翻重来的。


等我终于回到房间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不过躺下之后倒是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也没有被闹钟以外的东西吵醒。


这种程度的睡眠质量,对我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闹钟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去研究所的日子,然后撑着床坐起身。


脑子里还有一团没散干净的雾,这让洗漱、扎头发、换衣服这些事情做起来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倒也不是困,只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好像还没切换过来——它已经太习惯 “起床=工作” 这条回路了,突然被告知今天不用走那条路,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运转了。


出门前,我蹲在客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双肩包。


换洗衣服、防晒霜、充电宝、钱包——


手指碰到手机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工作群的消息,没有邮件提醒,什么都没有。


虽然说,周六早上六点,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但我还是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看了两秒钟,像是在警惕它会突然亮起来似的。


然后,我把手机塞进了包最里层的夹层里,严严实实地拉上了拉链。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决定,只是突然觉得,今天不想让它待在随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了。


等我走到玄关的时候,辉夜已经在那儿急吼吼地等着了。


她脚边搁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嘴里叼着半个饭团,含含糊糊地冲我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嫌我慢,这已经是她催的第三遍了。


八千代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手提包,看到我出来,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 “早上好” 的意思。


接着,她不紧不慢地关掉手里的平板,顺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递给了我。


对,是我开车。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有点好笑,辉夜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大概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好的,但她考了两次驾照都没过——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明明前面能过去却还要停下来等红灯” 这个概念。


八千代倒是有驾照,但她拿到驾照的过程本身太可疑了,我强烈怀疑她在考试的时候黑进了车管所的系统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但她本人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每次提起时,都会露出一个非常八千代式的微笑。


所以,日常开车的任务就只能落在了我头上。


门锁好,东西搬上车,引擎发动。


我们约的集合地点在河口湖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从家里开过去大概两个小时,当然,如果不堵车的话。


辉夜一上车就霸占了副驾驶,理由极其充分:『辉夜要负责导航!还要放音乐!还要给彩叶喂饭团!这可是超——重要的任务!』


八千代坐在后座正中间,没有和她争。她系好安全带之后就靠在椅背上,微微闭起了眼睛。车甚至都还没开出小区,她的呼吸就已经变得很浅很均匀了。


不是真的睡着了,我从内后视镜里能看到她的睫毛偶尔还会颤动一下,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积蓄精力。


按理说,这具义体的续航完全没有问题,但她好像依然保留了某些只属于 “生物体” 的旧习惯,就好比闭目养神这件事,对现在的她来说明明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必要,但她还是会做。


也许是八千年里烙进灵魂的惯性,或者只是她觉得这样舒服。


辉夜果然没有在导航,她打开车载音响,开始从她那个混乱到令人发指的歌单里随机播放。明明第一首还是一段我完全听不懂的北欧死亡金属乐,第二首则毫无过渡地跳成了一首儿童早教歌曲。


我面无表情地伸手,把音量调小了一半。


辉夜抗议了几秒,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车窗外的风景吸引走了。


高速公路两侧的防音壁单调地重复着,偶尔从缝隙里闪过一片民居的屋顶或者一小块农田。这些对我来说早就看腻了的景色,辉夜每次看却都像第一次见一样新鲜。


她会突然指着窗外大喊:『彩叶你看那个!那个屋顶上有只猫!』


等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车早就开过了那栋房子。


『……你确定那是猫?』


『百分之一万是猫!橘色的!超——圆的那种!』


后座突然传来八千代的声音,幽幽的:『说不定是个花盆。』


辉夜猛地转过头去:『八千代你明明闭着眼睛!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猜的。』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八千代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辉夜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转回身扒在车窗上,大概是想赶紧搜寻下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视力的目标。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辉夜开始拆饭团吃了。


她自己咬了一大口三文鱼馅的,然后举着另一个明太子(辣鱼卵)口味的凑到我嘴边。


『彩叶,啊——』


『我在开车。』


『所以才要辉夜喂嘛!来,啊——』


我无奈地张嘴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米饭的软硬刚好,海苔因为是现包的,还保持着酥脆。


辉夜做饭团的手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精进了,调味里多了一点点柚子胡椒的微辛,刚好能在清晨把人混沌的味觉彻底叫醒。


辉夜一直盯着我看,见我咬完那一口的表情,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好吃吧!好吃吧!辉夜早上四点就起来做的哦!四点!太阳都还没出来呢!这是我对大家的爱——!』


四点。


所以这个人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借着她的手又咬了一大口。辉夜把这个沉默的动作解读为了最高赞美,立刻开心得手舞足蹈,开始在副驾驶上规划起到了营地之后要做什么——烧烤、放烟火、抓虫子、看星星、半夜还要讲鬼故事。


我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她碎碎念,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方向盘稳稳地握在手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辉夜的声音像一层温暖的背景音乐,填满了整个车厢。后座的八千代似乎是真的睡着了,至少呼吸声比刚才更深沉了一些。


在下了某个出口之后,高速公路变成了普通的国道,路两侧的风景也从灰色的防音壁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绿意。群山的轮廓开始在远处浮现,一开始很淡,像是云层底部的投影,随后变得越来越真实、厚重。


辉夜的话渐渐少了,倒不是因为没精力了,而是她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山,彻底看入了神。


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在快到河口湖站的时候,拐进了约好的那个停车场。


找到车位停稳,熄火。引擎的震动彻底消失之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着,辉夜猛地一把推开车门跳了出去,用力深吸了一大口气。


『山的味道!是山的味道!彩叶——八千代——快出来闻——』


我拔下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八千代。


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解安全带。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仿佛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涉回来的迟缓感。


我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大概是在说『我没事』。


我收回目光,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停车场边上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对面就是车站。


七月底的早晨已经开始热了,但这边的空气跟东京完全不一样——干净、清凉、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植物气息。辉夜刚才嚷嚷的 “山的味道”,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远处能看到富士山,但不是全貌,只露出了上半截。山顶的雪线在夏天退得很高,剩下的一小点白色在晨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我多看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然后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真实,她到得比我们要早,车就停在我们的车位隔壁,是一辆银灰色的小型家用代步车。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空着,看来是今天没带孩子过来。


她本人正靠在车头前盖上,手里举着一杯便利店的冰咖啡,正对着手机屏幕笑。看到我们走过来,她抬起头,慢悠悠地挥了一下手。


『哟——早啊彩叶。』


她的样子和十年前比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舒舒服服打个哈欠的松弛感;头发倒是剪得更短了些,大概是当了妈妈之后嫌头发碍事;脸上几乎没化什么妆,但气色却好得让人嫉妒,是那种吃得好、睡得好、被人好好爱着才会有的健康。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若无其事地把冰咖啡换到另一只手里,伸出腾空的那只手,突然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哇。』


只有这一个字。


她的指尖凉凉的,大概是刚握过冰咖啡的缘故。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干嘛。』


真实歪了一下头,用吸管随意地戳着咖啡里的冰块,发出 “咔啦咔啦” 的声音。


『瘦了好多哦,脸都小了一圈。彩叶你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嘛——问了你也会说有的吧。』


这个人啊。


十年了,这招还是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辉夜已经从后面冲上来了:『真实——!好久不见——!我给你带了饭团!超——好吃的那种!有三文鱼的哦!』


真实被辉夜一把抱住的时候,手里的冰咖啡差点洒出来。但她一点都不慌,甚至熟练地腾出那只拿咖啡的手,轻轻拍了拍辉夜的后背:『谢谢谢谢~我们的辉夜酱还是这么元气啊~~好羡慕,我最近被家里那两个小魔王折腾得快散架了。』


『双胞胎!对吧对吧!她们现在会说话了吗!我想教她们玩游戏!』


『才一岁半……再等等吧。不过现在如果有人愿意帮我带一天的话,我大概能在家死睡个二十小时。』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聊着,节奏非常舒服。辉夜和真实之间从来都不需要暖场,她们在 “对食物和乐趣的无条件热爱” 这件事上,有着某种天然的同频。


八千代这时也从车里出来了,她走到我旁边站定,没有加入辉夜和真实的对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真实注意到了八千代,笑着打了个招呼:『八千代也早啊,路上还好吗?』


『嗯,睡了一觉。』


『好——羡——慕——。我昨晚被小的那个踢醒了三次……』


八千代微微弯起嘴角:『辛苦了。』


短短的三个字,但真实好像从这简单的音节里听出了什么别的东西。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谢谢~不过这种辛苦嘛,怎么说呢,其实也还挺开心的,虽然很困就是了。』


芦花迟到了十五分钟。


她的车从停车场入口拐进来的时候,辉夜已经快化了,正趴在我的车引擎盖上直喊热。


一辆白色的小型 SUV 稳稳地停在旁边,车门打开,芦花从驾驶座上下来——墨镜、宽檐帽、剪裁得体的亚麻质地衬衫裙。


她走出来的姿态,带着一股仿佛直接从时尚杂志内页里剪下来的既视感。就算是来野外露营,这个人也绝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好看的机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门前接了个工作电话。品牌方突然改了下周拍摄的色号方案,沟通了好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顺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正好在看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笑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好看。


『彩叶,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吧?』


这是一个问句,但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提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看透答案的事实。


我说:『还好。』


芦花没有反驳,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我很熟悉的方式看着我。


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更接近于一个人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看另一个人。


『这件衬衫和你好配哦。蓝绿色的,特别衬肤色。』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出门前随便套在身上的那件旧衬衫。


蓝绿色吗?


我一直以为它是灰的。


辉夜像个弹簧一样从引擎盖上弹起来,直接扑向芦花:『芦花——!你今天超好看!帽子超可爱!是新的吗!是工作送的吗!我也想要!』


芦花轻车熟路地接住了这记猛扑,同时用一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帽檐:『对对,品牌方寄的样品。回头给你也寄一顶,辉夜酱戴这种宽檐的肯定好看。不过你得先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五个人,到齐了。


真实提议把东西统一装进我车的后备箱,因为这儿实在是有太多东西了,也就我车能装下了。


她带了两个巨大的保冷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食材和饮料,外加一整套烧烤用的碳和网架。


辉夜的双肩包里除了饭团和水果,居然还硬塞了三盒烟花、一副羽毛球拍、以及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昆虫采集网。


八千代只带了一个很小的手提包,里面的东西我没看到,但从她拎着时的重量感来看,应该也装了不少东西。


芦花的后备箱里有一整套露营椅和一个折叠桌,我看着她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把那些东西搬下来,突然想起她高中的时候,可是连搬一箱矿泉水都要娇滴滴喊人帮忙的。


『练过了?』


她笑着把折叠椅递给我:『拍外景拍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去年有个品牌方让我在零下五度的北海道户外硬生生待了六个小时,那之后我就觉得这世上什么东西我都搬得动了。』


东西装好之后,五个人挤进我的车里。


辉夜当然还是霸占着副驾,后座从左到右依次是芦花、八千代、真实。三个人的膝盖在后排难免有些碰在一起,但没人抱怨。


我刚启动引擎,放在包最深处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感觉到了。


那种轻微的、从包底传导上来的震动。


不用掏出来看我也能猜到,大概又是工作邮件的自动推送,或者是研究所的什么系统通知。


周六大早上,绝对不会有什么真正紧急的事。


我没有伸手去拿。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辉夜又打开了音响。这次放的居然是一首很老的日语流行曲,旋律简单又上头。辉夜跟着哼了起来,音调不太准,但中气十足。


真实在后座开始翻看今天的行程安排,也就是辉夜昨晚发在群里的那份 “超完美旅行计划”。不过,与其说那是计划,倒不如说是一份不切实际的愿望清单。


『辉夜酱,这个 “半夜三点探索附近废弃神社” 是认真的吗?』


『超——认真!我在网上查过了,那个神社闹鬼的评价有足足四颗星!』


『……四颗星是个什么评价体系?』


芦花凑过来看了一眼真实的手机屏幕,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小辉夜,我想确认一下,你这里写的 “凌晨四点看日出” 和 “半夜三点探索神社” 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你打算怎么操作?』


辉夜理直气壮:『先探索神社,然后直接去看日出!这叫效率!』


八千代的声音从后座中间飘过来,轻飘飘的:『到时候起不来的人,可不要哭哦。』


『辉夜才不会起不来!辉夜的精力是无限的!』


八千代没有再接话,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微微侧过了头,看着辉夜的后脑勺。


那个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看着某样很久以前就见过、但怎么也看不腻的东西。


车沿着湖边的公路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窗外的景色比刚才又开阔了不少。


公路右侧是湖面,早晨的光线打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耀眼的白。左边是依着山势建起来的低矮民房,偶尔闪过一间便利店或者一家卖钓鱼用品的小店。


后座的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开了。


话题一路从真实家双胞胎最近学会的新技能(大概是把勺子扔到地上然后等大人捡起来再扔),跳到了芦花下个月要去巴黎出差的行程安排(我应该是听见了真实说『帮我带个包吧,不是开玩笑,真的帮我带,我出钱。』),最后又拐到了最近在「月夜见」上很火的一个整活视频。


都是些很普通的对话,很普通的抱怨和期待。


下周的报告还没写完。物价又涨了。演唱会门票越来越难抢。孩子的幼儿园学费太贵了。新出的那个眼影盘颜色好看但质地实在拉胯。上次去过的那家拉面店关门了好可惜……


有限的、具体的、只属于此刻的琐碎。


我听着这些声音,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笔直延伸的公路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我和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排座椅的距离,但她们聊的那些事情——物价、门票、幼儿园——听起来就好像是来自一个跟我平行的、运行着完全不同时间刻度的世界。


不是说我觉得那些事情不重要,只是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为 “下周” 或者 “下个月” 这种尺度的事情烦恼过了。


我脑子里装的东西总是更大、更远、更沉——义体的维护方案要不要迭代,八千代的感知模组有没有需要微调的参数,以及那些我甚至都不敢去想太细的、关于时间本身的问题。


辉夜在副驾驶又开始喊了:『到了到了到了!左转!那个牌子!写着露营场的那个!彩叶你看到了吗!!』


我打下方向灯,减速,拐进了一段窄窄的砂石路。路的尽头是一片被低矮灌木圈起来的空地,再往后就是湖。


营地的管理小屋是一间旧旧的木头平房,门口挂着手写的价目表。来的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远处有个帐篷已经搭好了,旁边支着一根晾衣绳。


我停好车,熄了火。


辉夜在我拔出钥匙之前就已经拉开车门冲了出去,一路朝着湖边狂奔。她跑了没几步就回过头来冲着我们大喊:『快点快点快点!你们都超慢的!!』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真实慢吞吞地下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了一声悠长且满足的叹息。


芦花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她的折叠椅。


八千代最后一个下来,她站在车旁,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蓝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夏天该有的那种蓝。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朝着辉夜跑远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我打开后备箱准备帮芦花搬东西的时候,听到远处辉夜的声音在湖面上弹了一下,遥遥地传了过来。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具体在喊什么。


但声音很响亮。


像是什么好事即将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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