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昨天都和艾莉卡做了什么!?
醒来之后,或许是因为太过冲击了,昨天的记忆稍微有点模糊。
即使如此,还是大概知道自己好像和艾莉卡做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的。
但是起床之后,艾莉卡看起来一副很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也不难以主动问出口,最后就这么出了门。
“话、话说回来,艾莉卡不回家的吗。”
“……我家离这里很远。”
“这样啊…”
这么说来也确实,艾莉卡的黑发黑眸在这里算不上非常多见,或许是异邦的学生也说不定。这么说来,除了她是学年第一,我对她的了解好像并不是很多。
即使如此,她还是愿意一直送我到车站。
果然,这一切恐怕都是我的力量在作祟。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她从普通的朋友做起……
站台之上,远远地就能听到列车驶来的声音,往常都能开开心心乘上归途的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提不起精神。
“艾莉卡。”
听到我的呼唤,艾莉卡似乎身体一怔。
“……我要,解除魔法了。”
“……”
“不要再喜欢我了……普通地去喜欢你该喜欢的人吧。”
我再次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
但是,她那总是无表情的脸上,却变得有些悲伤。
列车在我们的身边停下,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卷起一阵气流。
不知为何,艾莉卡竟然流下眼泪。
“…………贝莲同学这么讨厌我吗。”
“诶!?啊,不、不是的,我只是讨厌利用你!”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也没有那么说哦!?”
我的视线在艾莉卡的哭颜和列车之间来回流转,但最后,艾莉卡只是擦了擦眼泪,用往常的冷静声线开口了:
“快上车吧,贝莲同学。我们下学期见。”
“哦、嗯……”
我上了车,视线却无法从她泛红的眼角挪开。列车不久后便发动了起来,艾莉卡高挑的身影,随着距离的增加而愈发遥远,最后变得像是我一样矮小。
……一身黑的、小个子。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来还沉浸在微妙的氛围之中,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有些久远的事情。
(※艾莉卡视角)
刚入学赫卡忒女子学院的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像是地狱一样。
这里是母亲大人的母校,让我在此就读也一直是母亲的愿望。
但是母亲还是学生的时候这所学校才刚刚成立,当时的校风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今,百年时间过去,校园内部已经形成了由出身决定的阶级划分和小团体。
像我这种异邦学生,虽说同样和上层的学生们一样是名门出身,却反而更加惹眼。
不善交际的我似乎不小心惹恼了她们,不知不觉就已经被排挤在外了。
一想到我今后的漫长人生,这一定只是一瞬间的痛苦而已,但即使如此,当时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一开始只是被孤立、没人愿意和我说话而已。
后来演变成了一些没有品味的恶作剧,比如在我的课本上泼洒墨水、乱涂乱画,藏起我的巫师袍和魔杖之类的。
但是,对此我也只是逆来顺受。
直到有一日,我发现自己的魔杖被折断了,像是枯枝一样被遗弃在校舍的后方的魔药园里。
再也忍受不了的我,在那里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其实,魔杖倒是无所谓,哪怕随便请求,多么名贵的魔杖一定都能轻松入手吧。
但是,那是过世的母亲赠予我的,用家乡的神木制成的魔杖,这样的魔杖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
就在那时,突然出现了别人的动静。
情急之下,我只带走了一截魔杖躲在暗处,剩下的准备之后再去回收。
出现在此处的,是一个有着小麦色头发的女孩。从领带的颜色来看和我应该是同届,在这里干什么呢。
不是那几张熟悉的脸,恐怕不属于上层学生团体。
她身上扛的那是……魔杖?不,好像是农业用具……
话说回来,这里是学校的魔药园来的,可是周围的作物我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只是普通的蔬菜?
那名学生开始哼着歌进行劳作,啊,所以这些作物是她种的么……学校中还有这样闲情雅致的人啊。
不觉间,她绕到了我的魔杖那一块地面上,虽然只是小小一根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弯腰捡起半截魔杖。
“……!”
我想要把那半截夺回来,但是——
她细细观察了一番我的魔杖,最后就这么把它埋进了土里。
…………嗯?
还微妙地给它浇起了水。
甚至好像施了什么咒语的样子。
辛勤地劳作完之后,她便离开了。
我看着那个小土丘,想把魔杖拔出来,但最后还是没有做到。
那天下午,我发现那是名为“贝莲”的学生。
因为她在课上呼呼大睡被老师训斥了。
没办法,毕竟这个人中午一直在干农活……
下次再见到贝莲同学,是在餐厅的时候。
她似乎在把自己收获的作物分给她的好朋友们,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原来我一直畏惧的学院之中还有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啊,一直试图融入上层学生的我完全不知道。
原来也能这样体验校园生活啊。
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我不再费尽心思迎合其他人的喜好,只是普通地一个人享受在校的时光。
过去痛苦的日子,真的好像不过一瞬间就结束了一般。
就这样观察了贝莲同学大半个学期,我终于第一次和她搭话,是在校舍后方的魔药园之中。
“…………啊。”
我的半截魔杖,在贝莲同学的精心呵护下发芽了。
这么说来,在这个国家之中,一般的魔杖基本使用的都是象牙、水晶之类无生命的物质制成,我们那里却喜好使用生命力充足的材料作为魔杖。
更何况这又是神木魔杖,经历那样的大苦大难也能活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让人意外。
……不,贝莲同学把神木种出来了啊,还是意外一点吧。
当我细细观察着焕发新生的魔杖的时候,贝莲同学的声音传了过来。
“呀,你好,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贝、贝莲同学……!”
“嗯?”
比我微微高出一截的、可爱又有着天真笑容的贝莲同学就在眼前,明明一直很想和她说话,但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我有点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但是你这么喜欢的话……”
看到我就这么僵在原地,贝莲同学从附近找来一个花盆,把魔杖移植到里面递给了我。
“你带走吧,本来在这里也稍微有点占地方,要种别的菜来的。这种植物好像很好养活,不时给它浇点水就好了。”
“谢、谢谢……”
最后,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就这样落荒而逃了。
但是这样也不坏,那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会细心呵护因贝莲同学死而复生的神木魔杖。
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一日又一日,第三学年的某一天,宛若做梦一般,在盥洗室之中,贝莲同学突然对我搭话了——
(※贝莲的视角)
说起来,刚入学那会儿好像也遇到过一个看起来像是异邦出生的学生,不知道艾莉卡认识不认识她。
这样的念头在列车上一闪而过。
……最后,一直到假期的中途,我都忍不住一直回忆分别前艾莉卡的眼泪。
我们家在小镇中经营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场,往年的假期大部分时间我都开开心心地在草垛上睡觉、或是和牧羊犬一起玩耍,但是今年完全没有那种闲情雅致。
反而,我有些困恼地坐在家里,对着信纸抓耳挠腮。
……我想给艾莉卡写信。
虽然魔法大概是解除了的,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
看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的样子,家也离学院很远,那样的话,假期中会不会寂寞呢。
“唔…………”
“哎呀,小贝莲,假期中也这么勤奋吗?”
“呀啊啊!?”
我家妈妈突然神出鬼没地从我的身后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连忙捂住信纸,虽然上面一片空白。
“没、没有啦……”
“哎,期末的成绩也很不错,我家女儿就这么成为了学年第一并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了该怎么办呢……”
我家妈妈的思维方式和我差不多。
这么说来,一开始都是因为想起妈妈的话才变成这样的吧。
虽然成绩提升了确实是好事啦……!
那样的话,妈妈会不会有什么建议呢。
变得更加聪明(或将以学年第一兼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从学院毕业)的我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是、是呢……哎,成绩又好,又是个魅魔真是太辛苦了。”
“是啊是啊,我们家小贝莲就像魅魔一样可爱呢。”
“就、‘就像’魅魔一样?”
“嗯?”
妈妈歪了歪头,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妈妈。”
“哎呀,从刚才开始表情怎么就这么凝重啊,小贝莲。”
“我们家不是有魅魔血统来的吗?”
别看我们只是一个小镇农户,能入学赫卡忒女子学院,其实也是因为我们本来是一个魔法名门的旁支中的旁支中的旁支。
所以混入什么魔法生物的血统也很正常——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嗯??没有那种事情呀。”
“那、那我小时候你为什么总说什么—……”
“像魅魔一样可爱?”
“诶,说的一直只是这个而已吗。”
我的额头和背上开始渗出冷汗。
“呀,这个只是妈妈家乡那边的俗语啦。在外面也少这么说比较好吧,毕竟魅魔本来也不是正常用来夸人的词。”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托住脸颊,留下了石化的我在此处坐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就这样,我保持着一种震惊的态度,度过了剩余的假期、乘上了返校的列车。
回到学院中、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阅厚的要命的魔法生物课本中的魅魔条目。
“不存在”
“灭绝”
“无法和人类繁衍后代”
……
课本里对魅魔的描述都是诸如此类的词汇。
但是、很奇怪!期末的时候我的魔法生物课的分数不算特别特别低,如果看到了这些内容的话,我一定——……
啊。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我找到了夹在课本之后的、艾莉卡给我的小册,迅速翻阅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纸页间,根本没有关于魅魔的知识点。
相对的,在一些更容易考的知识点上给了更多的侧重,所以……
“贝莲同学,好久不见。”
“哇啊啊!好、好久不见!”
我立刻一股脑把东西都塞到课桌内部。
艾莉卡对我打着招呼,制服一丝不苟,巫师袍也顺着肩膀笔挺地垂下,完全是新学期新气象的化身。
但是、但是……
我却没法面对她!
结果,一整天都在逃避艾莉卡。
虽说,在上学期的期末月开始之前,我们也确实没什么交集就是了。
但是,越是刻意逃避,就越是在意她偶尔投射过来的视线。
上课的时候、午餐的时候、放学的时候……她从以前开始就离我那么近吗。
设、设定(?)上来说,艾莉卡对我应该也是爱意消散的尴尬状态来的,所以挺合理的吧?
“贝莲同学,你在躲我吗?”
在进入自己房间的前一刻被艾莉卡逮到了,然后很自然而然地进了我的房间之中。
“不、不是……”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莉卡微微叹了口气,相当熟练地找到我房间中的茶具,开始沏茶。
“贝莲同学假期过得怎么样?”
“怎么样……”
果然我好像一慌乱的时候就会陷入复读别人话语的状态。
被艾莉卡带到桌边,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微微镇定下来。
这么说来,我的假期就这样结束了,今年似乎完全没有好好享受……
“就、一般吧。”
其实比起“一般”要更奇怪,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比较好。
艾莉卡点点头,一副“这样啊”的表情。
“艾、艾莉卡假期怎么样呢?都做了什么。”
如今,变得更聪明的我已经学会了“你呢?”式的聊天方法,决定在此活用。
“普通地看书、学习。但是—……”
“……但是?”
艾莉卡不知何时把座位挪得近在咫尺,我看不透心思的面庞也触手可及。
“就像贝莲同学说的一样,很痛苦呢。”
“—…”
痛苦的、假期。
这么说来……我假期的时候也,虽然说不上是痛苦吧?但是那种忍不住一直回忆和艾莉卡在一起的时光、想给艾莉卡写信、想和艾莉卡见面,但是如果真见到又会像现在这样害怕的酸涩感情……这也是痛苦吗?
如今,我好像也问不出“魔法难道没有解除吗?”这样的问题,因为魔法好像一开始就……
不知为何,艾莉卡的脸愈发靠近我,分别前一天的记忆微微在我的心中复苏——
“老大!我们来开返校派对了!”
“呀啊啊啊啊!!”
“……—!”
伴随着“砰”的声音,我的吊车尾朋友们聚集在我宿舍的门口,看到我和艾莉卡之后又停在那里迟迟不肯进来。
“老、老大,还有、艾莉卡同学……”
艾莉卡在有人推门的一刻立刻退离了我,现在我们看起来应该是正当纯洁的同学关系对吧。啊不对本来就是正当纯洁的!
“艾莉卡同学为什么在这里?”
“艾莉卡同学也是来参加吊车尾返校派对的吗?”
“艾莉卡同学也是吊车尾?”
“听说老大不是用魅魔之力做了什么吗?把艾莉卡同学变成吊车尾了?”
方向是对的!结果反了啦!……不、不对。
吊车尾朋友们哇啦哇啦地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还是都不看气氛涌了进来。开始自顾自地布置和摆放从各处带来的食物。
吊车尾返校派对是吊车尾前辈留下的传统,因为每学期刚开学是痛苦的补考结束、学业尚未繁重的快乐时光。
本来往年的开学都是我来组织,但是今天光顾着想艾莉卡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不过大家还是理所当然地来到我的房间里了。
砰砰砰的小型手持礼炮声响起,周围的朋友们也一下子就进入了派对状态,只有我和艾莉卡还僵持在座位上。
艾莉卡正有些不知所措地从头发上捻掉礼炮喷出的小彩带,有点困惑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爱。……很可爱?
“老大!开学快乐!”
我最要好的几个朋友也挤到我的身边,同样把艾莉卡团团围住。
“开、开学快乐。”
“大家都因为老大留下来的笔记通过考试了哦!”
“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可是闻所未闻。我忍不住露出笑容,而后不小心又和边上的艾莉卡对上视线,不知为何脸上有些发烫。
“哎呀,老大怎么害羞了,你是大功臣哦!”
边上的大家又“哦!!”地欢呼起来,好在过了一会儿终于散开了,这时艾莉卡似乎已经适应了派对的氛围,单手撑着脸,又露出那种宛若冰雪消融一般的温和表情。
今、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感觉心脏和脸都无法自如控制。
“对了,老大,艾莉卡同学在这里是因为你的操纵吗?”
“哎、呃,这个……”
周围还留下来了一两个吊车尾朋友有些好奇地看着艾莉卡,听到她们的话,艾莉卡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只是和她们一起盯着我。
“不、不是……”
我忍不住低下头。
“……我和艾莉卡是朋友、所以她才在我的房间。”
我——我不知道我和艾莉卡是不是朋友。
但是,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哪怕艾莉卡只是假装喜欢我,我也觉得和她呆在一起很开心。
刚才也、发生了很像朋友的对话,就算她不认为我是朋友,如果能趁此机会成为朋友的话……
“这样啊!但是不是说老大用魅魔的力量诱惑了艾莉卡同学吗?”
不、不对吧!诶……嗯……我当时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总感觉、好色情!
“这、这个是……”
“贝莲同学的魔法已经解除了哦。”
看到我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艾莉卡突然开口道。
但是,“魔法已经解除”是什么意思?艾莉卡……已经不喜欢我了吗?不如说,应该一开始就是演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突然有些抽痛。
“喔喔!老大能和操纵的对象成为朋友,不愧是老大!好厉害!”
“老大老大,也能操纵我试试吗!我也想被诱惑!”
……………………抱歉啊,我的朋友们就算在吊车尾同盟中也是最笨蛋的那一档。
“不行。”
“诶—!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我忍不住看向边上的艾莉卡。
“……只、只对艾莉卡这样做。”
“只?啊,只能对成绩好的人做的意思!?”
朋友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一个人扶额向后倒去,另外一个人则配合地扶住她,笨蛋啊……
两个人在我们的边上闹了一会儿就跑到其它人那里玩去了,附近终于只剩下我和艾莉卡。
“贝莲同学。”
“我、我在!”
艾莉卡重新靠近我,不过这次的距离还算是正常,不对果然还是太近了,因为我又开始控制不住脸上发烫了。
“我和贝莲同学是朋友吗?”
“诶、我们,不是吗……”
一瞬间感觉心脏都停止了。
看到了我的表情,艾莉卡露出了看起来有些后悔的神情,“咳咳”地清了清嗓子,仿佛无事发生般地继续问道:
“那么,贝莲同学只能诱惑我是真的吗?”
“唔,这、个……”
到底是谁先用诱惑这个词的啊!(好像是我本人)
“还是说,只要成绩好的人都可以?”
艾莉卡露出了看起来不知道该说是别扭还是委屈的表情,怎、怎么了,有人在我们的茶里面掺了酒吗?还是艾莉卡真的因为我的缘故和其它吊车尾朋友一样变得笨笨的了呢。
“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
说着,艾莉卡在别人都看不见的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纤细的指尖将我紧紧攥住的拳头温和地分开,然后和我十指相扣。 让我有点回想起来第一次她对我提出要求的时候。
“艾莉卡……”
好奇怪。感觉那之后的各种回忆也突然涌了上来,和艾莉卡一起学习、靠在一起、被她抱住,还有刚才被打断的、关于分别前一夜的回忆。
但是,现在比起快要爆炸的羞耻心,我却想要——
“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玩?”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艾莉卡如此说道。
在走廊上,我开始思考现状。
也就是说,艾莉卡在知道我不是魅魔的情况下,假装自己中了某种被诱惑的魔法,因此陪我学习……?
这是某种恶作剧吗?但是从艾莉卡的种种行为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
很快就要和艾莉卡独处了,等到那个时候问个清楚吧。
和我的房间相比,艾莉卡的房间相当整洁简约,不如说基本没什么东西。
要说房间中唯一不像是一开始就是如此的装饰,恐怕要属窗台上的那盆植物。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植物,但是总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正当我凑过去细细察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身后的艾莉卡也在盯着我。
“啊,抱、抱歉……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没关系。我知道,贝莲同学喜欢种植对吧。”
“诶、你怎么知道。”
第二学年的时候被魔药课的老师发现我在魔药园种蔬菜被大骂一通之后我就没有再继续这个爱好了,既然艾莉卡知道的话,那说明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我了。
“偶然而已。”
艾莉卡在床沿坐下,还在她的身边拍了拍床铺。嗯?要在这里谈吗?
虽然有些困惑,但我还是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艾莉卡。”
“怎么了吗?”
“就是、嗯……”
看我吞吞吐吐的样子,艾莉卡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你是不是想聊我知道你不是魅魔的事情?”
“啊、诶,是的!你果然知道啊!”
被戳穿了之后反而有种心思被看透的羞耻感,我忍不住拽着艾莉卡的袖子嚷嚷道。
“还、还有,故意把魔法生物学复习资料里的魅魔相关内容删掉不给我看……”
“嗯,但凡贝莲同学多看一眼课本就暴露了呢。”
“咕唔……”
怎么感觉艾莉卡和上学期相比性格带刺了不少,抑或是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看我满脸不甘心的样子,艾莉卡露出一个笑容,性格变得更加尖锐,但露出笑容的时间也同样变得更多,宛若某种带刺的花卉一般。让我不禁有一些恍惚。
“……啊!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小心看入迷了,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为什么?”
“既然你没有中魅惑的话,为什么要帮我补习?”
“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中魅惑呢?”
“……哈?”
我忍不住发出听起来有些愚蠢的声音。
“哪怕不是魅魔,贝莲同学对我来说也很有魅力。”
艾莉卡微微侧头,真挚地凝视着我的双眼。
从黑色发丝间露出来的尖耳朵,稍微有点泛红。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只是一个个子很矮出身普通成绩还吊车尾的农家女孩!”
如果不是魅魔的话,我只能这么定义自己了。
……是的,其实我有自知之明。
所以,光是能和艾莉卡交上朋友就已经——
听到我这么说,艾莉卡蹙起眉头,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即使如此,贝莲同学对我来说还是很有魅力。”
没、没有否定个子很矮吗!
咦,我的想法怎么这么麻烦……
“那你倒是说说魅力在哪里啦!”
听到我这么说,艾莉卡从床上起身,前往窗边又折了回来。
手上抱着那盆一开始让我很在意的植物。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了我这个。”
“……诶?”
“这是我之前的魔杖。被别人折断了丢在魔药园,但是你把它种了下去,让它焕发新生。”
她说的这些……难道说。
“你是那个一身黑的小不点!?”
“……………………原来贝莲同学是这么看待第一学年的我的啊。”
噫!艾莉卡的表情变得好恐怖。
“不、不对!你那时候是小不点是真的嘛,我记得比我还矮来的—”
“……毕竟我是精灵混血。和人类的成长周期不太一样,去年开始才算是进入发育期。”
或许是自己也有些介意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艾莉卡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你明白了吗,贝莲同学。就算没有魔法和血统,这也是你做过的事情,是你的魅力。”
她把那盆植物放到附近的桌上,重新坐到我的身边。
“……所以,不必特地做什么我也会为你补习的。”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好奇怪!补习明明是很积极的事情,为什么她说出来总感觉很奇怪……
心脏像是和家里的小狗们一起奔跑后一样砰砰直跳,脸上也烫得好像快要冒出热气,仿佛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我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那、那从今往后,你也会、愿意陪我补习吗。”
这么说出来感觉我好像真的很在意学习一样,不、不对!我就是很在意学习啊!
“当然。嗯,不过我也会收取相应的报酬、或者说补偿的。”
“刚才不是还说我有我的魅力来着吗!?”
“这是两码事。”
“我没那么聪明所以请清楚地说明一下!说到底报酬和补偿到底是什么啊!?”
话出口的瞬间,分别前一天湿漉漉的记忆完全在脑海中复苏,我立刻有点后悔问出这句话。
艾莉卡只是微笑着靠近我。
“关于这点,我也会为你补习的,贝莲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