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上来的时候。
我先看到的是黑色。
那种纯粹的、没有边界的黑,像还没完全恢复功能的视野。
然后是白色。
一盏灯。刺得有点过分的白光,硬生生切开了黑暗。
白衬衫。
黑长裤。
还有那张熟悉的的脸。
黑川站在我面前。
房间很暗。
像是刻意压低了所有光源,只留下头顶那一盏惨白的灯。灯管微微发出电流的嗡鸣。
她还是平时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衬衫扣子一颗不少地扣到最上面,袖口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
像刚从什么金融公司会议室里走出来一样。
可我的呼吸一下子凝固起来。
因为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夹子。
夹子前端,夹着一条绿色的虫子。
那东西还在动。
细细长长的身体一节一节地蜷缩、蠕动,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湿冷的反光。
“……呜。”
我后背瞬间炸起鸡皮疙瘩。
冷汗几乎是一下子从脊背窜出来,沿着脊柱往下滑。
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
我瞳孔猛地缩紧。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胃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手腕被固定在两侧。
腿也动不了。
只有手指还能微微发颤。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
只有几片薄薄的,还专门镂空过的布料挂在身上。
不仅起不到任何遮挡的作用,反倒像是把自己的弱点标记出来。
皮肤几乎都暴露在空气中。
自己常看的颜色小视频里出现过的、不可描述的衣装。
“——!!”
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挡在身前,却只能感受到手腕被勒得发疼。
大脑断电般空白。
羞耻感像滚烫的水一样猛地浇下来,烧得全身发烫。
我想说话。
想质问黑川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结果嘴里却塞着东西。
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呜呜……呜——!”
声音从嘴边漏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差点崩溃。
又闷。
又软。
像什么奇怪影片里的下流声音。
黑川低头看着我。
没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虫子离我越来越近。
我甚至已经能看清它身体上细小的纹路。
“呜——!呜呜!!”
不要过来!!
我拼命挣扎。
肩膀和手腕同时用力到发麻,可拘束带只是更深地嵌进皮肤里。
黑川终于停在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甚至能闻到她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
那是平时让我安心的味道。
可现在却像某种捕食者靠近时的气息。
她抬起夹子。
绿色的虫子悬停在我眼前。
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我脸上。
我猛地闭上眼。
可闭上眼之后反而更恐怖。
因为脑子开始疯狂想象——
它会先落到哪里?
额头?
脸颊?
还是嘴边?
皮肤仿佛已经提前产生了幻觉。
像真的有什么冰凉湿滑的东西正在慢慢往上爬。
从锁骨。
到脖子。
再一点点蹭过脸颊。
“呜……呜呜……”
我浑身都开始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最后还是受不了地重新睁开眼。
然后。
我看见了黑川的表情。
她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点嘲讽的笑。
而是像小孩子终于抓到什么有趣玩具一样,带着一点恶劣兴奋感的坏笑。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呵呵…”
声音很轻,像是在很满意我的反应。
夹子缓缓下降。
那条绿色虫子一点点靠近我的脸。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呜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一抖,睁开了双眼。
“哈——哈……哈……”
胸口剧烈起伏着。
呼吸像坏掉的风箱一样,一下一下拉扯着肺部。
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白色晨光。
被子被我踢开了一点,睡衣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是梦。
“……”
满手冷汗。
心脏在疯狂乱跳,像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撞出来。
“……什么鬼梦啊。”
我低声惨叫,声音还有点发颤。
抬手想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
不是拘束带。
是她的手。
身体被黑川紧紧勒住。
姿势也从昨晚的从后背抱着,变成了正面的脸对脸。
她的姿势看起来根本没动过。
……也就是说,是我自己半夜翻过去的?
“……”
离得好近…!
甚至能看清她睫毛投下来的淡淡阴影。
鼻尖之间的距离近到再往前一点就会碰上。
我还有些粗重的喘息和她平稳缓慢的呼吸撞在一起,又散开。
反弹到脸颊上的空气热热的。
这家伙竟然还睡得那么安稳…!
和那个过激得有点变态的梦相比,面前的场景只是一个随处可见、温情脉脉的情人式同居场景罢了…
虽然我们的关系并不随处可见。
也很难算得上温情脉脉。
更不是情人……
呜……
想上洗手间啊…
我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可越忍,小腹那股发胀的感觉就越明显。
……
还不醒吗…?
………
求你了…
快醒醒啊。
…………
我把双腿夹得紧绷,在她怀里一点点扭动起来。
发胀的小腹附近像有根细细的神经被反复揉按着,一阵阵发酸。
骨盆深处都开始渐渐发麻,身体像无数次被通过细小电流一样轻轻发颤。
“呜……”
喉咙里不小心漏出一点闷闷的声音。
简直像刚结束了一个变态游戏,又开始了另一个…
……………
真的要漏出来了…!
一下没绷住。
已经感觉到湿布料轻轻贴上皮肤的触感。
不行不行不行——!
没办法了!
我像虫子一样,一左一右地蠕动着,试图从她怀里钻出去。
身体和被褥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步。
又一步。
好歹是把脸蠕动到她胸前的位置。
只要把头穿过去就得救了!
双腿绷得发紧。
稍微一松懈,肯定又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现在的姿势大概像一条直挺挺的鱼。
最终冲刺…!
我继续一点点向下蠕动。
下巴…
嘴…
鼻子…
像平安无事通过安检门一样,顺利穿过了她胸前。
最后是额头…
——!
“呜…!”
额头经过的时候,她一下子收紧了手臂。
力道一下子把我整个脑袋重新按回她怀里。
额头直接埋进柔软的睡衣布料之间。
“呃啊…”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我吓得浑身一颤。
小腹也跟着猛地抽紧。
……又漏出来两滴。
“喂——!松手啊!我要上洗手间啊!”
我彻底崩溃地挣扎起来。
手忙脚乱地乱拍,啪地一下,大概直接打到了她脸上。
她像是被我拍醒了,紧扣着我的手总算松开一点。
得救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
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她房间里的独卫。
门“砰”地关上。
“呼——”
终于舒坦了——
明明才刚醒来没多久,却有种被折腾得要瘫在地上翻白眼似的疲惫感。
回到房间,黑川有点不满地看着我。
大概是刚被我闹醒,眼神里带着一点没睡够的倦意。
“什么抱枕还会打人啊?”
“总比漏——”
某个自己在颜色网站搜索过无数次的关键词差点脱口而出。
还好我及时刹车,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总比把床弄脏了要好吧。”
我迅速别过脸,开始给周围的空气加热。
“不是翻风就是下雨,真是没用的抱枕。”
说完她轻轻地笑了笑。
笑什么啊……
黑川掀开被子下床,从我旁边经过,进入洗手间。
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咕噜。”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些对应的画面。
停止——!
我抓狂地揉了揉脑袋。
然后一个飞扑重新扑回那张软得过分的床。
“呜……”
身体陷进去的时候,舒服得差点发出奇怪声音。
缩回自己刚才躺过的位置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等等。
我是不是躺回来得太自然了?
抱枕任务已经结束了吧?!
可这张床的舒适度和客房里的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像东京柏悦酒店的行政套房和普通商务酒店平价房之间的差别一样。
呜……
虽然知道不花钱就能住进普通酒店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根本没资格抱怨。
由奢入俭难啊…
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
就让我最后享受一下这张床吧。
我把被子整个拉过头顶,在床上滚了两圈。
咕噜咕噜咕噜……
全身都被柔软地包裹住。
舒服得像掉进云里。
被窝里自己的汗味和她残留下来的体味混在一起。
暖暖的。
潮湿的。
莫名有种让人脑袋发晕的感觉。
味道……色情得有点过分。
我把头重新露出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进鼻腔里的也全是那股气味。
神经明明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身体却反而越来越热。
痒痒的。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慢慢往上爬。
我忽然想起梦里的那条虫子。
“呜…!”
身体条件反射地缩紧。
牙齿还一下咬住了棉被。
糟糕。
口水沾上去了……
味道不会很明显吧……
我做贼心虚地把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
下一秒。
心脏猛地一沉。
又重重跳起。
“……咕噜。”
怪怪的味道……
像熟透到快要腐烂的果实。
手不知不觉扶到了刚刚还胀得发疼的小腹上。
小腹深处已经重新泛起一种不算陌生的热意。
像有细细电流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慢慢聚进身体深处。
腿根都开始发软。
不行……
……
明明知道不行的……
………
要做也不能在这里做……
可手还是一点点滑了下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嗯……”
身体一下颤起来。
连脚趾都蜷紧了。
搓——
“啊……”
不行。
真的不能继续了……!
我慌忙抓住自己的手腕。
调动剩下那点可怜的理性,总算勉强压住了继续乱来的冲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
在黑川回来之前,先把呼吸平复下来。
可似乎已经晚了。
身边的床垫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陷下去一块。
我僵硬地抬起头。
黑川正半跪着爬上床。
像小婴儿第一次探索新世界一样,微微歪着头看我。
“那、那个……!”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声音慌得发飘。
尾音都在抖。
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真的会出事。
我低着头就想往门口逃。
结果才刚迈出去一步——
手臂忽然被抓住。
“呀?!”
身体猛地一颤。
像有一道细小电流顺着被抓住的位置瞬间窜上后背。
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黑川其实根本没怎么用力。
只是很普通地抓着我。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准走”的感觉,让小腹深处莫名麻了一下。
“……!”
等等。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被抓一下,就会有这种感觉?!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让我差点当场昏过去的念头。
难道……
刚才做的事都被她看在眼里?
所以现在被她碰到,身体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呜……”
太糟糕了。
我已经彻底坏掉了吧……
我根本不敢回头。
只能别着脸,小声开口:
“…有、有什么事吗?”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吗?”
“没、没有啊?!”
我条件反射地大喊起来。
声音完全破音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因为——”
大脑疯狂运转。
快想!
快找理由!
“因、因为我要去准备早饭!”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快说道。
“对!早饭!你要吃什么?!”
“……”
“白河。”
“……干嘛。”
“回头。”
只是两个字。
我身体却猛地一僵。
心脏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一种莫名其妙的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滑。
甚至比刚刚被抓住的时候还明显。
“……”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是被命令一句……
身体就会有反应?
太奇怪了。
她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但在我听来自己简直像被训的小狗一样——
“快点。”
她又低低催了一句。
我死死咬住嘴唇。
努力压住那种越来越奇怪的感觉。
然后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
转过了头。
黑川还维持着半跪在床上的姿势。
头发有点乱。
睡衣领口也松松垮垮地垂着。
和平时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完全不同。
可那双眼睛还是一样。
安静地盯着人。
像早就把什么都看穿了一样。
“我还要继续睡一会。”
“……诶?你不是刷过牙了吗?”
“都怪你给我吵醒了,还是困,早饭做点能放久的。”
“啊……哦。”
只是这个。
我紧绷到快断掉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
比如——
“我刚刚都看见了”之类的。
“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这次她倒是没再拦我。
我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她的房间。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
“呼哈……”
整个人像终于浮出水面一样,用力喘了口气。
不行。
完全不行。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
冰凉的墙面贴着额头,却一点都没办法降温。
小腹深处那股发麻的热意也完全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离开了她的房间,失去了必须拼命维持理性的紧张感,开始一点点扩散。
像融化的糖浆。
慢慢往下流。
“呜……”
太奇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被抓住手臂。
只是被命令回头。
只是被她看着。
可身体却像已经被彻底搅乱了一样。
脑子里甚至还残留着她低声说“回头”时的语气。
如果说的是别的呢……
越想,小腹越麻。
“……”
不妙。
我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先做饭。
只要开始做事。
只要把注意力转移掉,肯定就能冷静下来。
我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
清晨的厨房有点冷。
窗外的光还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昨晚残留下来的凉意。
我打开冰箱。
冷气一下扑到脸上。
鸡蛋。
培根。
吐司。
牛奶。
……然后呢?
大脑空白了两秒。
我就那么扶着冰箱门,呆呆站在原地。
脑子里却忽然又闪过刚刚的画面。
她抓住自己的手。
她命令自己回头。
还有那种——
仅仅因为听话就产生快感的感觉。
“——!”
羞耻感一下冲上头顶。
“不行不行不行……”
耳根轰地烧起来。
我慌忙甩了甩脑袋,像想把那些画面整个甩出去。
然后“砰”地一下关上冰箱门。
集中精神。
做饭。
只是做饭而已。
我拿出平底锅。
结果手刚碰到料理台。
身体却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因为我后知后觉发现——
自己直到现在,
腿还是夹紧的。
“……”
救命。
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慢慢低头。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布料贴在腿间的潮热感。
闷闷的。
黏黏的。
羞耻感一下又炸开。
“不行……”
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做饭。
别说做饭。
现在连正常站着都快做不到了。
万一黑川突然出来——
“呜!!”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差点当场蹲下去。
不行。
至少……
至少先让身体冷静下来。
我低着头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
上锁。
“咔哒。”
锁扣落下的声音响起时,我才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快得离谱的心跳声。
“……呜。”
我抱紧膝盖,把额头埋进去。
脸把膝盖烫得热热的。
脑子也乱成一团。
明明知道这样很糟糕。
明明知道不应该继续想下去。
可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听话了。
甚至只要稍微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会浮现黑川抓住自己手臂时那种无法动弹的触感。
“……”
太犯规了。
明明说过不对自己心动。
却擅自让人家大脑坏掉。
我慢慢蜷紧身体。
呼吸一点点变重。
好了…
赶紧自己解决吧…
·
我蜷缩在床上。
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胸口一起一伏,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哈……哈……”
全身都软得厉害。
从腰到腿根像被抽空了力气。
连手指都提不起多少劲,只能无意识地蜷缩着轻轻发颤。
刚刚积压在身体里的热意终于散掉了一部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彻底脱力后的疲惫感。
像身体内部某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断掉了。
松垮垮地塌陷下来。
大脑空空的。
我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已经被呼吸闷得有点热。
鼻尖全是自己残留下来的气味。
“……呜。”
太糟糕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大白天的。
一想到这里。
羞耻感又迟钝地翻涌上来。
像退潮之后才慢慢漫回岸边的海水。
一点一点淹上来。
“呜啊……”
我用额头轻轻撞了两下枕头。
恨不得直接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在床上瘫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呼吸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心跳也没刚刚那么夸张了,我才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
然后。
视线落到了床上的毛巾。
“……”
大片深色水迹乱七八糟地扩散着。
中间颜色最深的位置甚至还湿漉漉地反着一点光。
边缘则有些已经半干掉了。
留下皱巴巴的痕迹。
“……”
……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火了。
“呜啊……”
我一下捂住脸。
耳根重新开始发烫。
羞耻得想重新钻回被子里。
而且不只是毛巾。
汗水几乎把睡衣后背都黏住了。
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湿湿热热的。
连发尾都带着汗。
脖颈后面痒得难受。
被窝里的热气、自己的汗味,还有残留下来的体味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下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停下……别想了……”
我抓狂地揉了揉头发。
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赶紧把湿掉的睡衣换下来。
又手忙脚乱地把毛巾团成一团。
打开窗户。
风一下吹了进来。
带着一点外面的青草味和汽车经过后的热气。
我扶着窗框深呼吸。
冷静。
快冷静。
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先收拾。
至少别留下什么犯罪现场一样的东西。
我拍了拍自己还在发热的脸。
努力摆出正常表情。
然后走出房间。
结果刚进厨房。
“……诶?”
我一下僵在原地。
黑川正站在料理台前。
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油香和煎培根的味道一起飘在空气里。
她单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随意翻着旁边的手机。
像已经醒来有一会了。
“黑、黑川同学?!”
我声音差点劈叉。
“你不是要继续睡觉吗?”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醒了啊。”
“不是……那个……”
我一下紧张起来。
后背甚至条件反射绷直。
“你什么时候醒的?”
“10分钟前吧。”
“那、那你可以敲一下我的门啊?!”
“……”
然后。
黑川重新把视线放回锅里。
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话一样。
“听你干得挺来劲的。”
“——?!!”
我大脑直接炸了。
整个人像被开水从头浇到脚一样瞬间熟透。
耳朵、脸颊、脖子一下全烧起来。
“你、你你你——!!”
声音都开始结巴。
连舌头都差点打结。
黑川甚至还很平静地补了一句:
“中途不是还喘得很厉害吗。”
“闭嘴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惨叫起来。
“你怎么还偷听上了?!变态吗?!跟踪狂?!色情魔!!”
“哈?”
黑川终于转过头。
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眉头甚至还轻轻皱了一下。
“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本、本来就是你的错吧!!”
羞耻感冲到极限之后。
我反而开始破罐子破摔地大喊大叫。
“明明都说了对我不心动!结果还一个劲地抱紧我!”
“……”
“还拦住我不让我去洗手间!还冷不丁地用命令的语气说话!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越说越羞耻。
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像积压太久的东西终于一下决堤。
“呆在那种空间里被这样折腾我的大脑当然会被搞得一团糟啊!!”
话喊出口之后。
厨房忽然安静了。
锅里的油还在轻轻作响。
培根边缘慢慢卷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点焦香味。
我喘着气站在那里。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然后慢慢地。
理智开始回来了。
“……”
等等。
好像……
百分之百是我自己的问题?
黑川从头到尾其实什么都没做。
抱着睡觉也是我答应的。
是自己的身体擅自兴奋起来。
说着去做早饭结果跑回房间自己做的也是自己。
结果现在却在这里冲她大喊大叫……
“呜。”
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我一下别开脸。
“反、反正都是黑川同学不好……”
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底气已经荡然无存。
黑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那种沉默反而让我更想找个洞钻进去。
再待下去真的会死。
我猛地转身。
“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