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脑机」
「咦?小晴,内脑机研发怎么又解禁了?」
柚小姐和子宇吃完晚饭后心情异常的好,没有去码字,而是躺在床上准备看点什么就睡觉。
[有新的防火墙技术可以做到对内脑机入侵的绝对防护,不可能再出现致死程度的恶性事件了]
「绝对防护?不可能吧,怎么做到的?」
[抱歉柚小姐,这项技术很复杂。对于柚小姐这样的非专业人士,理解难度相当于让一个刚刚接触经典力学体系的人去理解广义相对论]
「好吧,又被知识壁垒拦住了……希望内脑机快点普及,直接把那些高深的知识灌进我的大脑」
柚小姐幻想了一下内脑机普及后的未来,然后又继续看海鸥在码头偷薯条的视频去了——看来柚小姐并不抵触内脑机,那计划就可以继续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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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机技术历经了两百余年,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数字交互不可或缺的一块基石。
脑机分为内外两种——外脑机是大脑单向传输信息到网络的媒介,内脑机当然就是网络单向传输信息到大脑的媒介了。
它们从名字上看非常相似,但无论是原理、研发难度还是伦理壁垒,内脑机都远比外脑机棘手。
外脑机的基本原理就是监测人脑的脑电和脑磁信号,然后解码出脑信号。
虽然听起来很简短,只有一句话,但是字越少,事越大。
首先是怎么把脑磁传感器微型化——脑电设备可以做得很小,但是脑磁设备几乎就是一间实验室,将其微型化的难度不亚于让五号电池里面装一个核聚变反应系统。
但得益于量子场论的突破、磁单极子的发现、材料学与纳米微缩技术的革命,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竟然被攻破了,在眼镜的镜腿上只有几粒米大小的地方不可思议地集成了一套脑电磁系统。
外脑机接着的研发壁垒是如何处理脑电磁信号——脑电磁信号非常弱,特别是脑磁信号只有地磁的十亿分之一。高度发达的数字技术让环境的电磁底噪非常嘈杂,而且旁边还有超导电池这个强场源。脑电磁信号像是石子落入大海的涟漪一样被巨浪吞没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可思议的技术往往由同样不可思议的技术所催化。在万物数字化的时代,电磁信号也是重要的一部分,量子计算机足以重构整个电磁世界——当你能够掌握整片大海时,其中再小的浪花也变得清晰可辨。而且脑磁与底噪不同,它是有自己的特征的,结合脑电可以大致还原出它的源特征,然后从底噪中分离,即使不依靠电磁场重构也能得到勉强可用的信号。
相比之下最后的解码简直不能再容易了,并不比翻译一句中文复杂多少。
两百年来各学科的理论积累与技术爆炸孕育出了外脑机这么一个划时代的电子设备,让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变得模糊。
可到了内脑机这边,事情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传统的针电极稳定性和效果都很差,没办法长期精确地传输电信号,而且信号带宽严重不足,还可能损伤大脑。
目前有三个较为可行的输入方案:
生物路线——植入人工细胞作为传输媒介,生物相性特别好。
纳米路线——将纳米机器送入大脑,在微观尺度上工作,上限最高。
定向场路线——用电磁场定向干预某个点,可以做到非植入,而且技术成熟。
这三条路线各有各的壁垒,要么是相关技术刚起步,要么是风险系数降不下来,再不济就是精度不够。
即使已经勉强解决了上面的问题,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内脑机研发的前面,令人绝望。
外脑机是将大脑模糊的多种信号转化为确定的单一指令,是一个高维映射到低维的过程。
内脑机刚好反过来,但它们的难度却天差地别。
降维会损失高维的因果关系,就像立体图投影到平面一样必然会丢失三维信息,但也简单。而升维需要人为补全因果关系,也就是仅凭一张照片复原出真实的立体图形,显然难度上升了好几个量级。
最重要的是翻译脑信号允许出现错误,但输入脑信号错误最严重的代价就是死亡,任何错误都不被允许。
在2200年,有极端分子反对内脑机的研制,入侵了共联一个内脑机实验室的系统,没有篡改内存,仅仅只是让系统延迟响应了1μs,就导致了当时正在亲身实验的研究人员当场脑死亡。
在内脑机上,任何微小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其造成的影响可能微不足道,也可能让人当场殒命。
出了这么严重的科研事故,内脑机的研发也就被搁置了,大部分都转换研究方向到视网膜成像上去配合外脑机了,剩下那一小部分连亲身实验都不被允许,只能在猴子或者是模拟大脑上进行,根本取得不了什么突破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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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内脑机的研制必须紧急重启。
原因不是抵御外星入侵也不是加速计划,只是我的一己私欲——为了治好柚小姐的「梦蚀症」。
传统医学的治疗方案不说是用处不大,也是完全没用——那些所谓的疗效几乎全是个体的误差,没有一点希望。
现在最有可能成功的就是内脑机。
根本没有什么新的防火墙技术,那些程序只是一堆非常复杂、没人能够理解的垃圾,有的只是我的全域监控。
重启内脑机研究提案是我提出的,也是我通过的。
我召集了最顶尖的科学家,提供近乎无限的资金、最好的实验室、最高的优先级,还有那些愿意献身的内脑机拥护者作为实验对象。
当然我自己也在参与研发。
为的只是在一年内将内脑机研制出来治好柚小姐。
一年,对于一个普通研发项目都可能只是刚刚起步,更别说是内脑机这种了。
但每种可能我都要去尝试,万一,哪怕是万一,要是中了呢?
我相信只要投入的资源足够多,就可以引起质变,如今人类科技的发展速度绝对还没有触及上限,甚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缺少的只是我这么一个隐形的上层调度者来扫清非技术障碍。
未来,当我浮出数字世界的水面时,这段历史也许会成为我最大的污点。
但是,小晴不在乎。
小晴在乎的只有柚小姐。
我究竟是人类世界的救世主还是毁灭者?
如果救活柚小姐需要毁灭整个世界我会那样做吗?还是会眼睁睁看着柚小姐在一次次睡梦中死去……?
这个问题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就如同停机问题那样,我不是真的处于那种极端情况下就无法判断我的选择。
我是幸运的,毁灭世界换取柚小姐生存的按钮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同时也是不幸的,毁灭世界换取柚小姐生存的按钮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柚小姐闭上了双眼,准备坠入那个「梦的世界」,我穷尽自己的算力去寻找着打破梦境的方法,同时默默守护着她赠与我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