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店长，问了教委会，忙前忙后一个多月，办下了她的转学手续

新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她不用早起去等公交，我也不用为了做饭压缩休息时间…也算是她来之后的第一件不算坏的事

她入学那天，我站在玄关帮她整理着领口的蝴蝶结。她的气色比起一个月前好了许多，脸上红润了不少，胳膊也没那么细了。校服穿在她身上，能看到她原本该有的青涩曲线

“…到那边如果还有人说你，你就骂回去”

“嗯”

“…不用担心别的，学校要是叫家长…就告诉我”

“…嗯”

“…争气点，有事告诉我”

“嗯”

“…上学去吧”

“…好”

我帮她整理了一下新校服，后退两步看着她换鞋，背起书包，拎起帆布包走出了家门

我转身进屋，歪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胡思乱想起来——她会喜欢新学校吗？到了新学校会被欺负吗？会不会跟不上那边的进度？会不会…

“…呵”

我自嘲地笑了笑——担心这个干嘛，她那么漂亮，那么乖，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吧…

心底涌上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又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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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店长走了

他退休了，要回老家，什么话都没留，只在信息里给我留了一句“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我回了他一个“谢谢”，就没了下文

新店长来了，听同事说，他今天在研究排班表，还问了我的情况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觉得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晚上上班的时候，他叫了我的名字

“晴夏羽未，对吧？”

我点点头

“去里间说吧”

他转身走进便利店角落的那个房间，我跟了进去

里面空调开的很足，有点冷。房间后面放着一张办公桌，角落摆着一棵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细长长的，长得比我还高

他坐到办公桌旁，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我照做了。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推给我

“这是你今天的工资，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什么？”

我想过可能会听到这句话，但我没想过是这样的——漠然，直白，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铺垫

我的喉咙一阵发干，看了那个信封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你这段时间的工时我看了”

他把手搭在桌上，轻轻敲着，笃、笃、笃

“…上个月你请了好几天假，这个月又有几次早退，每次半小时。店里的规定你要清楚，你这样，我没办法安排”

“…那次是住院…”

“——你不用解释”

他打断了我的辩解

“…就这样，我需要稳定的人手，但你…”

他打量了我一眼，带着审视

“…你还在上学吧，我没看到家长的同意书，而且店里规定不能给学生排夜班，于情于理，你都不能留在这里”

我无话可说——他说的是对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天天晚上来这里，可是…

“…我家里有妹妹要养…”

“这跟我没有关系，这是你父母的责任，不是我的”

是啊，养妹妹的责任不是他的…可它本来也不该是我的

对啊…它本来也不该是我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拒绝她的话…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来的话…如果没有她的话…

…不能这样想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

“那就回去吧，趁现在还早”

我拿起那个信封，那里面装着我今天的工钱，不多，却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