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号晚上,忍早早便安睡于床上,既没有做梦也没有同往常一样因为低血压而在起床时感到眩晕,对于忍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兆头了。
忍翻身下床,整了整自己的睡衣便要着手洗漱,水温适宜,小精灵也适时地为忍递上毛巾,忍清洁干净面部便接着清洁牙齿,忍含着牙刷,尝到新换的牙膏是薄荷味的。
在小精灵的协助下,忍换上了黄色打底,缝制了枫叶和小雏菊图案小纹和服,忍快步往客厅走去,就在长廊的拐角处,忍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往客厅跑去,推拉门中一个纤长身影刚刚探出身,忍便因为紧急减速的惯性无法控制地向前扑去,耳边传来属于少女的轻呼,随后忍感受到自己的额头磕到了某个人的下巴,身体却被死死揽在温暖的怀抱里直到稳稳停下。
忍在被揽到怀里的时候,顺势埋在眼前的衣料里轻轻呼吸了一下,便闻到被烘热的茉莉花香,暖洋洋地在她鼻尖扩散。
“忍姐姐,你没事吗?磕疼了吧,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
确定忍站稳以后,香奈乎这才扶着门框松开自己紧紧怀抱着的人,焦急地将手伸向忍的额头,拨开刘海查看忍的伤势,距离近到忍似乎能感觉到香奈乎说每一句话时身体带出的震颤,但忍只是轻笑一声说自己没事,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客厅里其他的家人。
“你们两个都快让妈妈看看,怎么都那么不小心…”。
母亲拿出魔杖,忍站在原地眯着一只眼睛由着妈妈拨开自己的刘海,额头偏左的位置有一小块因为撞击而变得粉红的皮肤,妈妈轻轻一挥魔杖便忍还未察觉到疼痛之时让它恢复原状了,香奈乎的下巴同样如此,只需轻轻一挥动魔杖便复原如初。
“忍以往明明那么稳重,怎么今天突然在家里跑起来了?”。
妈妈一边抚摸着忍光洁如初的额头,一边颇为好奇地盯着今天行为反常的忍,忍只是长长嗯了一声,干脆抱住妈妈的腰撒娇说因为自己喜欢。
“今天就是想跑着来吃早饭,不行吗?”。
香奈惠将头搁在忍的头顶,替忍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忍肯定是因为想要姐姐的礼物想要的不得了了吧?毕竟昨晚就在抱怨姐姐老是吊着自己的胃口”。
“虽然我很想知道姐姐送了我什么礼物,但是不全是因为礼物,具体原因我说不上来,但今天的心情就是很不错”。
“这不是很好吗,生日就应该开开心心地才对,我提议我们都快点坐下来把早饭吃了,让我们的小寿星能快点拆到礼物才对”。
听到父亲这么说,香奈乎立刻点点头积极响应着坐下,忍紧挨着香奈乎坐下,手指则是摸上香奈乎的下巴,顺着下颌线细细摩挲着,香奈乎见状,默默低下头将下巴放到忍的手里。
忍捏过香奈乎的下巴又顺手揉了揉香奈乎的脸颊,这才安心似的说没撞坏。
早餐是烤鲑鱼,玉子烧,菠菜芝麻拌菜,味增汤和米饭,很简单家常的菜系。
她们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早餐,香奈乎不时看向忍的脸,却一言不发。
等到用完早餐,忍正用纸巾细细擦拭自己的嘴角,香奈乎却出乎意料大胆地揽住自己的肩膀,用手指抚摸方才撞到的地方,迎着忍疑惑的眼神毫无预兆地在上面亲了一下。
“姐姐也没有撞坏,太好了…”。
香奈乎一边说一边安安静静注视着忍的眼睛,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满足的笑容,忍戳了戳香奈乎的唇角,打趣着问她有没有把嘴巴擦干净。
“要是把饭粒沾到我的额头上,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没有把饭粒弄到姐姐头上”。
香奈乎急忙摆手否认,从口袋里翻找手镜像是想要自证清白,见香奈乎那紧张的模样,忍笑出了声,轻点了点香奈乎的鼻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为忍准备的礼物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忍的研究室门口,在香奈惠的强烈要求下,忍蹲下身子挑选要拆的第一个礼盒,然后将它小心放在自己的工作台上——一只标准二号大小的水晶坩锅。
“采用了自调温的新技术哦,可以根据药液的状态来自动控温,全透明的材质还方便观察底部药液的情况,全世界范围内仅此一套,特献给我最爱的妹妹小忍”。
香奈惠抚摸着坩锅的锅沿,事无巨细介绍着它的用处,忍原本疑惑的眼睛亮起来,惊喜的视线刚刚打在香奈惠身上,香奈惠便笑吟吟地自然张开了双手,等着忍来激动地拥抱自己,当她真的如愿将妹妹圈在怀里搓揉妹妹的小圆脸,香奈惠便明白忍对这个礼物是再喜欢不过了。
“还有呢”。
香奈惠继续展开自己放在另一侧的小木盒,那些自己在香奈惠行李箱中看中的草药,无论它们先前拥有棘手的坚硬外壳还是粘稠的脓液,此刻都被处理得干净,安安静静地等待忍的取用,要处理得这么仔细,必定要废好一番功夫,还未等忍道谢,香奈惠便接着补充到。
“忍说有趣的那棵植株在姐姐的精心照顾下成功开始繁殖了,种下去的种子里又生了许多的小芽,待再过一段时日,我就把它们像这样处理好寄给你好不好?”。
忍重重点了点头,盯着姐姐的眼睛,郑重地说谢谢她。
“啊啦,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香奈惠将手背在背后,偏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忍却又上前用力抱了抱自家姐姐,这几乎都要让香奈惠有点受宠若惊了,毕竟从忍自认为已经是要独当一面的女孩时,便像是要同过去的那个自己划清界限似的,不再愿意同幼时一般时时刻刻粘着她,要姐姐抱着哄着才行。
不过既然忍主动来亲近自己,香奈惠自然也不会拒绝妹妹的撒娇,一边轻轻喊着忍的名字,一边用柔软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妹妹。
“久违地让你来和我撒娇了呢?看来这礼物是送对了,姐姐以后会更努力的”。
“不完全是因为礼物…”。
忍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将脸躲在姐姐怀里,香奈惠则是一边享受着妹妹对自己的依赖,一边自然追问下去那是因为什么?
“想谢谢姐姐一直都这么支持我,一直都很照顾我,一直都很爱我…”。
香奈惠似乎是没料到妹妹会这么说,她低下头用下巴蹭弄忍的额头,笑容自然。
“我当然会很爱你,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姐姐都会像这样一直爱着你,忍可是我的宝贝妹妹啊”。
忍轻轻点了点头,有点腼腆地说自己知道了。
“我也会一直爱着姐姐的,就像姐姐爱着我一样”。
香奈惠郑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像是小时候哄妹妹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该拆下一件了。
香奈乎很是激动地从你礼物堆里搬出自己的那份礼物献宝似的将礼物放在桌上,忍注意到香奈乎的嘴里似乎还在轻念着什么咒语,可见她似乎没有说明的打算,忍也便不再追问,她解开礼盒的丝带,推测着这个大小会是什么礼物。
等把礼盒盖掀开,便见一只标准二号大小的纯金坩锅静躺在垫满柔软材料的礼盒里,忍清楚地看到它的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忍似乎是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似的用力摇了摇头,看向在旁边安静陪伴着的香奈乎,香奈乎眨了眨眼,用平稳地语气说这是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下的,就好像她只是买下了一把新款扫帚那样稀松平常,忍却鼻尖一酸,要香奈乎退掉。
“虽然很感谢香奈乎的这份心意,但是我用不着用这么昂贵的材质做坩锅,请拿去退掉!”。
“可是…”。
香奈乎欲言又止地盯着忍,说无论如何都希望忍能够收下。
“姐姐完全值得这样的荣誉”。
“我当然理解香奈乎的用心,但是我想,要是我收下了,它大概率一辈子都只能安安静静躺在陈列架上,而不能发挥作为魔药用具的真正价值”。
“能安安静静躺在姐姐的陈列架上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忍看着香奈乎诚恳的眼睛,心里再明白不过香奈乎送出这份礼物所想表达的一切,香奈乎的物欲向来不高,哪怕小金库里的加隆已足够她买下配置最好的火弩箭,哪怕父母亲多次强调可以用压岁钱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但香奈乎其实很少动父母每年为自己存下的资金和过年的压岁钱,而现在,香奈乎竟然就这样默不作声将自己的财产掏空了大半,只为求她一个安心。
一如那时香奈乎在自己眼前小心地捧出金色飞贼,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只知道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奉上,忍走上前,拉住香奈乎的手轻轻摸索着,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香奈乎,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其实还在担心着我是否会忧虑最后的结果,但是我想告诉你,在有你陪伴着我成长的这些时光里,我学会了很多,也成长很多,我很深切地意识到,我并不再需要用魔药锦标赛的名次来证明我的出色和价值,我的才能也不会因为没有得到好名次而衰退,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能笑着面对,现在也只是迫不及待想和来自全世界的魔药新秀们切磋而已”。
“真的?”。
香奈乎缓慢眨着眼睛,似乎是要见忍洞穿,忍却坦然地由着香奈乎运用自己绝佳实力观察自己的微表情,同样想让香奈乎知道自己并没有说谎。
“我知道了姐姐,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
“所以香奈乎听姐姐的话,拿去退了好不好?”。
香奈乎点了点头,却又很遗憾地说那就只有自己没有礼物给忍姐姐。
“香奈乎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真的…我只要这份心就可以了”。
忍张开双臂想和香奈乎拥抱,香奈乎轻轻应了两声,主动凑上前去将手扣在忍的手臂和后背下巴挨住忍的额头,紧紧地将忍圈在自己的怀里,终究还是有点不甘地说自己会另外准备礼物的。
双亲见这可爱的一幕,笑着打圆场说留下也未尝不可。
“这可是象征着香奈乎赤忱心意的礼物呢”。
“但是…”。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会给香奈乎补上的”。
“不行的,爸爸妈妈给我补上了花销,这样就不算我送给忍姐姐的礼物了,我不能拿着爸爸妈妈给姐姐的礼物借花献佛”。
香奈乎坚定地摇了摇头,双亲见此笑得更加开心了,妈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有道理。
“那香奈乎出十分之一好啦?这样也算是香奈乎送给忍的礼物,这样如何?”。
香奈乎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反倒是忍主动从香奈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摆手拒绝说这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保不准这坩锅未来会变成另外一种荣誉标志呢,以忍的名字命名的奖项,这坩锅就是最好的荣誉奖杯”。
“是啊,难得香奈乎一片真心,忍姐姐真的打算拒绝吗?”。
母亲笑眯眯地喊着香奈乎对忍的称呼,忍有点难为情地喊了句妈妈,却只被妈妈笑眯眯地戳弄脸颊,问怎么啦?
“那我就多谢爸爸妈妈和香奈乎的好意了”。
忍见妈妈也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便也不再推辞,但她还是冲着香奈乎张开怀抱,轻声问她还要拥抱吗?
“那就再抱一小会…”。
香奈乎嘟喃着将忍整个抱在怀里,忍踮着脚想把脸放在香奈乎肩膀,与她耳鬓厮磨,她们拥抱了好一会才松开彼此,分开的时候,忍有点难为情地避开香奈乎的注视,生怕香奈乎在无意识地时候便捧着自己的脸吻下来。
稍稍平复了会,忍这才转向父母,缓和气氛似的问自己的礼物。
“我们想送给忍的是这个…”。
母亲捧着一本大小适中的笔记本过来,忍接过来打开,便见前面这几页都是由父母亲亲笔眷抄的独属于自己的魔药诀窍和秘方。
“前面是我们的诀窍和秘方,后面这些空白的书页,是属于忍的,等着忍写下属于自己的秘方和不传诀窍”。
“当然还配了可以无痕修改的羽毛笔,可以随时修改补充,忍现在就可以就可以把你改良过的复方汤剂配方写在第一页了”。
忍接过那本笔记本轻轻翻阅,米白色的纸张厚实,软皮的封面柔软,即使被压也不会留痕,她从父亲手里接过羽毛笔试了试,书写起来的手感也很是不错。
“手感很不错吧?封皮是龙皮做的,内页防御大部分魔法攻击,不会自然磨损,只要不是被毁天灭地的黑魔法击中,就会一直完好如初”。
父亲邀功似的讲解着它的妙用,又跟着掏出一卷展开的破碎卷轴。
“我们给忍找来了这个,虽然不知来源,但是这个配方尚未被收录,看上去也很有趣,如果你愿意,我们这个暑假可以一直在家和你一起研究”。
“真的,一整个暑假都陪着我?”。
忍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父母在暑假的安排也颇多,一个假期里陪伴她们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周,一想到三个月的时间都可以和最爱的家里人待在一起,忍自然是再开心不过的。
“当然,只要忍愿意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从你假期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我们都陪着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母亲怜爱地揉了揉忍的头顶,笑着许诺道。
“就算天塌了,我们都不出门一步,就好好陪着忍,就怕忍觉得我们太无所事事,见我们都见烦了”。
父亲笑眯眯地补充,忍轻笑起来,说才不会呢。
“只是我和香奈乎还想着,难得今年我们五个人都有时间,要去哪里度假才好呢”。
“这也很不错啊,只要忍喜欢,我们都陪着你做”。
“好,那我就开始提前打算了,说好了哦,爸爸妈妈一整个假期都要陪着我”。
“还有我,我现在还在待业中呢”。
香奈惠主动举了举手,忍看着姐姐的脸,狡黠笑着说这可不一定。
“毕竟我现在有香奈乎给我当助手了,实验室暂时不缺人了”。
“两个助手也不多呀,就带上我一起吧”。
听到香奈惠这么坚持,忍轻轻嗯了一声,说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不影响姐姐的工作进度就好”。
“不会的,我有自己的计划,现在手稿也快写完了,等忍得了闲想看看的话,姐姐很期待忍的观后感哦”。
香奈惠揉了揉忍的脸颊,见忍像是河豚一样要变得气鼓鼓,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给忍过生日吧?话说,今天早上就有很多猫头鹰陆陆续续送礼物过来了,小精灵帮你简单整理了一下,现在要去拆吗?”。
“稍等一会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