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教学楼是“口”字型结构,但东西面都是长廊,只有南北是教室。我在四楼北边靠西侧的教室,她在二楼南边靠东侧楼梯的教室。
有时我会站在西侧的长廊向下望,这样就可以看到下面三层两边教室的情况,我发现她比较喜欢呆在教室里,她们教室外面的走廊很少见到她的身影,除非是要去西侧的厕所,否则很难看到她。所以我在去南面一楼的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会先穿过四楼西侧的长廊,从对面的楼梯下去,这样也许可以在下到二楼时碰见她,当然概率很小,但我总是这样做。
学校通知开年级大会要在教学楼东侧的广场集合,一般来讲我们班的同学都会从西侧楼梯下到一楼,再从一楼的走廊到教学楼东面的出口,可也有不少人会先从四楼的走廊走到东侧的楼梯,再直接下去到出口——我也是其中一员,不如说每次的年级大会我都是这样做的,抱着一丝期待能和她在楼梯上相遇。
学校的楼梯是用水泥浇筑的,平底运动鞋走在上面只有轻微的哒哒声,不过学生多的时候就会变成很混乱的场面,聊天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各种意义上的拥挤。我艰难地下着楼梯,也在心里注意着楼层,在到达二楼时我抬头向对面的楼梯望去,看起来这次的运气比较好,我和她对上视线了,我们在看向对方的同时也在下着楼梯,我和她逐渐有了视线差,她率先下到了一楼,而我可能比她慢五六秒。
什么都没能说上啊,我不禁在心里叹气,哪怕我们以前曾是同学,但分班之后因为距离的原因,突然之间对话变得很少了。走出教学楼后,还有一段路才能走到广场,我刚好走到了她的斜后方。
虽然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我还是通过背影以及发型的样式认出了她,她大抵是在和同班同学聊天,似乎讲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而捂嘴笑了出来,然后轻轻用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仅仅如此就让我挪不开视线。
在午后从树荫中散落的阳光下,我只注视着你一个人。
不想错过你的一切,就连眨眼也要斟酌半天;你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我反复回味。
这样的我和她与以往任何一次大会都没有差别,就像是下次我们仍会在二楼的楼梯上相遇,仍会无言地对视几秒,然后因为人流而错开,我仍会走在她的斜后方,哪怕这是一段极短的路程,哪怕之后我们再无交集,哪怕你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也愿意相信这是最好的时光。
......
“嗨,你在干什么呢?”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右肩的我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才发现是她,前面的学生似乎堵在一起,所以我才在不知不觉间到了她的旁边。
“嗯,因为下午这会很困,要是不开会的话就可以好好补觉了。”
我也不可能说我一直在想着她,就随便编出一个借口回答。
“上课要好好听讲啊,”她弯起嘴角笑着,“不过要是你能站着睡觉,一会就可以补觉了。”
“哈哈,我还真想学会。”
我也被她的玩笑感染得笑了起来。
前面的人群终于动了起来,我和她的班级在不同的区域,所以要在此分开了。树叶的阴影打在她的脸上,让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下次放假要出去玩吗?分班之后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过了。”
她像是临时起意般问道,又好像是蓄势已久。
“好啊。”
雀跃的内心只让我说出这简短的回应。
......
“咚,咚。”
咖啡馆的木制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加之有些老化的原因还有极细的“吱吱”声,但本身螺旋状的设计让人走上去就觉得头晕,扶手的高度也堪堪及腰,我下意识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右手也紧紧握住扶手。
“这个楼梯很怪呢,我总觉得会掉下去。”
走在我身后的她有点不安地说道。
“握住手就没事了吧?”
我转过身用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她的手和我差不多大小,似乎是冷气的缘故而有些冰凉,还有紧张导致的汗使得有点黏。
“嗯,谢谢你。”
她也轻轻回握住我的手,我不再看她,把注意力放在楼梯上。
“一会要喝什么咖啡?”
“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