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就在我的止盈触发当天中午。又出现了央行袭击式的暴跌行情。
暴跌的最低点是155.029,虽然击穿了155.222,但是止盈离场的我和下调了止损点的黑川都平安无事。
黑川在155.925的位置又继续加仓8手,成本降到了156.181,止盈158.731,止损154.481。
当时,午饭过后的我正在悠哉游哉地散步,在超市里采购。所以,我完全没有经历那段行情。
我在那天稍晚的时候以156.25做多了美日,只用了一半的仓位——38手。
本来止盈点设置在157.8附近的,不过我昨天在156.804平仓了。
没有计划、没有计算、没有纪律,但是赚到了。
利润是210520。
说实话,我感到有点无聊…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地道的——
而且,骄兵必败——
不管怎么说服、告诫自己,我还是觉得——
无聊…
今天的午饭要做豆腐汤。
我看着砧板上四角尖尖的洁白豆腐。
就这么一直放着不管会怎么样呢?
腐烂的话,会化掉吗?
想象中的豆腐从一角开始溶化、崩坏——
我觉得确实有什么东西崩坏了。
把鱼煎过,加入葱花、香菜、姜片和豆腐,炖。
等待的时间里把用过的砧板和刀具清洁归位。
汤呈现出透着淡绿的奶白色,有点像抹茶拿铁。揭开锅盖,味道还不错…
…扯不出来什么感想,非要说的话,煎鱼果然还是好香。
外婆喜欢做煎鱼,这道菜…闻起来香,但是除了沾着油,煎得脆脆的表皮,鱼肉部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很单调。
我回到客厅在饭桌前面坐下。黑川不在。饭桌上放着图书馆借来的菜谱,记载着这道菜的做法。
还要再等个五分钟左右吗…
市场开盘的话,能看一下五分线,但是现在…
无聊啊…
我现在持有的仓位是美日做空,成本156.692,70手。
95%的仓位。止盈点是155.5,没有止损。
不设止损是因为没有必要——政府会出手。
观察从4/30开始的美日K线,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到一个规律——央行每次干涉汇率,最低点都在155附近。
所以,只要做空,然后在155附近的点位转向做多。那么,央行的每一次干涉,都相当于给我送钱。
“哈哈…”
目前的市场共识认为,日本央行的汇率红线是160左右。而我的强制平仓线在162.9附近,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哪怕汇率涨到158或者159,我也不用害怕,只要等央行出手就好了。
差不多该叫黑川出来了…
‘叩、叩——’
门打开,黑川站在里边,穿着纯白色的衬衫。
原来没在睡懒觉啊。
“早上好,午饭,做好了哦。”
“…早上好,你做了什么?”
她下半身穿着看起来居家才会穿的短裤。
腿好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大腿。
“用鱼、白菜和豆腐做了汤。”
“嗯。”
“我没准备主食。”
“为什么?”
“我觉得米饭是最搭的,但是你不觉得太清淡了吗?”
她点点头。
“所以,我想过做意面或者到便利店买饭团或者三明治,你觉得哪个好?”
“三明治用家里的材料做不就好了。”
“我把刀洗了,要再弄的话有点…”
“那我自己来。”她说,“我用培根、炒蛋、番茄来做。白河要什么?”
“…啊,那我就要一样的吧。”
把汤端上桌后,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在厨房里作业的声响。
上周六那场教训…到底算什么呢。
认真的?开玩笑?还是一半一半?
看起来也不是真的想把我当仆人使唤,反过来像现在这样被她照顾的时候也有。
我把手放在胸前,心脏微弱而规律地跳动着。明明是健康的信号,我却觉得它在逐渐衰弱,快要停了一样。
“……”
哈欠…止不住了。
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仰着的我看见黑川用两个碟子端着三明治出来。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我拿起三明治。
吐司边被切掉了,烤过的表面微微发脆,压下去会发出很轻的“沙”声。
炒蛋、培根和番茄稳稳地夹在里面,直接上手拿着也不会掉出来。
炒蛋软软滑滑的,不是便利店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盐放得很克制,还残留一点奶油融化后的香气。培根边缘煎得有点卷,咬下去的时候会渗出油脂,和番茄酸味混在一起。
“好吃…”
我低头又咬了一口。
番茄汁顺着手指滑下来,赶紧送到嘴边舔掉。
黑川抬起眼看了看我,像是在说能不能不要吃得这么粗鲁。
她的吃法是先用叉子从上往下穿过面包,然后用刀切开来吃。
要是我穿着女仆服的话,大概也会跟她用同样的吃法吧。这种……该说是制服的魔力吗?换上之后总是会下意识地注重举止和仪态。
那…对制服产生额外的性趣什么的,也是同样的原理…?
我瞅了一眼黑川,她的三明治吃了一半,正喝着汤。
汤匙抵在她嘴边,微微倾斜。
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脖颈细得有点过分,吞咽时会浮起一道很浅的线条。
汤汁送进去的时候,她的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
咕。
进去了…
脑子里自然地浮现出奶白色的汤水从她喉咙滑落的画面。
我做的…
不不不!吃饭的时候想这些干什么了?!
赶紧掐断莫名其妙的联想,我继续低头吃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轻响,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车声。
阳光落在桌面上。
热气依然从汤碗里慢慢飘起来。
奇怪…
心情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钝钝的。
暖洋洋的。
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让人慢慢放空大脑的感觉。
“……”
我忽然意识到。
刚才黑川问我“三明治想吃什么”的时候——
用的是:
“白河要什么?”
不是“你”。
也不是“白河同学”。
……好怪。
明明只是叫了姓而已。
胸口却像被拨动的风铃那样轻轻摇晃着。
“晚饭,想吃什么?我请客,出去吃吧。”
“为什么请客?”
“我赢了呀,60万,还没向你道谢呢,”我说,“顺便一提,截至目前,我已经实现的利润是81万。”
黑川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秒。
“所以?”
“所以我现在可以算是投资家出道了。”我往后一靠,故意摆出很得意的样子,“请你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你这是要成典型案例的,这种。”
“你说什么呢。”
“像那种赢到钱就大方,输了钱就当无赖的赌鬼。”
“……你这人讲话真的很讨厌。”
黑川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东西。
我看着她。
总觉得今天气氛很好。
安静。
但不是尴尬的安静。
虽然黑川说的话很气人,但也是有道理的。自己有点飘飘然这点,我还是有自觉,骄兵必败呀…
不过果然还是——想表达谢意啊…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阳台那边晾着的衣服轻轻晃一下。桌上剩下小半的汤还冒着热气,淡绿色的奶白汤面慢慢浮起一点油光。
黑川今天没戴眼镜,头发也放了下来,发尾还有一点乱。
……有点新鲜。
我托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
“真的不要吗?”
“什么。”
“请客。”
“不要。”
“为什么?”
“自己也吃得起。”
“……那种问题我当然知道啊。”
“而且,”她低头舀了一勺汤,“出去外面吃也未必更好。”她瞥了一眼餐桌边的菜谱。
“——”
我一下卡住。
她却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语气平静得过分。
“所、所以你是不想出去?”
“嗯。”
“……好吃吗?我做的…”
“嗯。”
胸口有点发痒。
不是难受。
是那种……被人轻轻摸了一下似的感觉。
我低头吃了两口豆腐,想压一下莫名其妙开始乱跳的心脏。
结果越压越明显。
……什么啊。
只是夸了一句饭而已。
“真想道谢的话,”黑川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
她放下勺子,瓷器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我一下坐直了点。
“嗯?”
黑川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到我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我却忽然有点紧张。
“借我一下。”
“……什么?”
“腿。”
“哈?”
我愣住。
黑川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平平的。
“借我躺十分钟。”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边上的挂钟异常响亮。
‘咯、咯——’
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等、等等——那不是膝枕吗?”
“不给?”
“不是那个问题吧…”我声音差点劈掉,“为、为什么?”
黑川看着我。
“不是你说想道谢么。”
“那、那也不是——”
“不愿意?”她微微偏了下头。
“……”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撞乱了节奏,心跳快得离谱。
黑川却已经重新拿起勺子,像只是随口提了个普通要求一样。
其实也…比较普通…吧?
“算了。”
“……!”
“忘了吧。”
“可…可以的!这个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