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这种东西并不使我快乐,但因努力而得到回报会,现在的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能更清晰的感觉到。
“9”,不是什么别的“9”,是成绩单上属于我的排名,是我努力得到的,宣告着我胜利的“9”。
初中时也不是没得到过比这更高的排名,分数也比现在高处不少,可这份喜悦却是曾经我所没有得到过的。
【考得怎么样?】
看着沈栖递过来的纸条,一个不怎么成熟的想法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想逗逗她,看她什么反应。
于是我将成绩单反扣过去,摇了摇头。
“那个……不行吗?”
“唉……”
“应该,不至于被调走吧。”
“你自己看吧。”
她看完成绩单后对着我笑了起来,我想她的心情大概也和我一样吧,两个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确实是值得高兴,我也跟着笑起来。
但很快,我的这份喜悦就被来自小腿的疼痛所打破。而这份疼痛正是这个我眼前的刚刚还和我一起笑着的沈栖。
“谁叫骗我的,活该。”
明明是加害者的沈栖却很是理直气壮,好吧,也没那么理直气壮,虽然这话是被她嘟嘟囔囔地说出来的,但听在我这个被害者的耳朵里,也是很不爽的。
不过就让让她吧,毕竟,和她打的那个赌,是我赢了呢。
按耐住对今天一定会发生的那件事的期待与躁动,一直到下午放学后我才和沈栖说起。
“我们打赌的那个事……”
“没忘啦,不用你说。”
我其实知道她没有忘,再问一遍的原因,也只不过是想要多看两眼她难为情的模样,作为对我自己胜利的额外奖励。
“今天……去你家可以吗?”
我没想过沈栖会主动提出去我家,倒确实是很开心啦,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啊,至少让我整理房间一下也好。
“呃,也不是不行,就是……”
“不方便吗?”
“也没有啦。”
到了家门口我才想起来,我们两个怎么在我爸妈在家的情况下做那种事啊。把门锁上?不不,那样会更奇怪吧。
推开门,预想中妈妈来迎接我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家里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开。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是他们去参加同学聚会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那个,猫……在哪?”
“你不会是为了猫才来的吧。”
“不,不是,就是想顺便看看。”
“等先做完我的事再说。”
心中生出一股不知是对谁的不快,我直接拉着她进了我的卧室。
我抓起她的手,视线也在这时对上,也是在这时候心里名为“羞耻”的东西又一次开始作祟。
“那个,可以吗?”
沈栖嗯了一声,声音小到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她拒绝,我大概也还是会继续做我要做的事的,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事。
沈栖的手真的很软,还带着很熟悉的香味,有些像我在用的护手霜的味道。我想学着沈栖那样让舌头动起来,可笨拙的舌头却怎么也没法做到我期望的效果,感觉有些挫败啊。
挫败感,对沈栖过于在意那只猫的不快,还有被她踢了小腿的“仇”,促使着我想对沈栖做出更加过分的事,因此,我对着这一切感情的来源者的手指咬了下去。
不同于沈栖的轻咬,我是比她用力许多的,是带有一些报复的。沈栖的反应也并没有让我失望,我听到她因被我所带来的疼痛而发出的哼声,对此感到愉快的我或许真的是个变态吧,我更加用力的咬了下去。
“好痛!”
被我抓住胳膊的沈栖自然是没办法将手从我的嘴里抽出去的。
“不要咬我啊。”
眼角泛出眼泪的沈栖用和她手指一样软的语气抗议,却让反而加重了我想要欺负她的欲望。但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不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吗,所以我压制住了心中那种让身体躁动的想法。
“你之前也咬过我吧。”
“我才没那么用力。”
“好好,那我轻点。”
视线从没有像今天一样灼热过,我想看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看向她的脸,发现她也在看着我,两双看向彼此的眼睛在不到一秒钟内迅速分开,像是被蒙住眼睛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碰到火焰一样。
拿来纸巾给沈栖擦着手指,她还是没有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我还以为她的羞耻心会很弱呢,明明在她做的时候就很大胆,被我做的时候就蔫下来了。
不过今天能看见这样的沈栖,心里还真是满足啊,努力了两周的疲惫也好,被那只猫抢走的沈栖的注意也好,还是今天被沈栖踢的那一脚也好,现在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可以去看看猫了吗?”
“嗯。”
也没有等沈栖去找,它就自己找了上来,还真是自觉。
沈栖“好可爱”这样夸着,我反倒觉得它不怎好看,而且很笨。不过笑起来的沈栖是真的很可爱的,当然啦,不笑的时候也很可爱,总之是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还没诶。”
“欸?养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取名啊。”
“这不是没想好吗,那你来?”
“不不,你才是收养它的人啊。”
“那就……叫傻傻怎么样。”
“好傻的名字。”
“不傻叫傻傻干嘛。”
“它才不傻呢,你说是不是啊,傻傻?”
我觉得沈栖刚刚绝对有在嘲笑我的起名水平,不过她也这么叫了,那说明她也是认可了的。
以前的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以后的自己会因为想看到别人露出笑容而去替别人做他们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的。不过也不能说是“别人”,而应该说是“我在意的人”吧。
“今晚,要不就住在我家吧?”
“嗯。”
我从没觉得床像今天一样小过,我的床比起沈栖的的确是小了许多,但对我一个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可要容纳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小的可怜了。
黑暗中的房间即使是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也是什么都看不清,在黑暗中失去了视觉这一感官,嗅觉和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便变得敏锐起来,我闻到本就属于我房间中熟悉的味道,也闻到其中混杂着新的源自与躺在我身旁的沈栖的味道,不同,却又十分相似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与沈栖平稳的呼吸让我的意识不再清醒,身体仿佛从高出落入水中,不断下沉。
“那个……”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水中之前,沈栖的声音如同一只手将我捞回岸边。
“谢谢你,能收养傻傻。”
“没事,我也是不忍心。”
我并不富有同情心,收养傻傻也并非出于所谓的“高尚品德”,世界上那么多流浪猫我也管不过来,我会收养它也只是出于私欲,如果它不曾被沈栖所喜爱我就不会收养它,就是这么简单。只是我对那些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东西所给予的“施舍”,就和那片躺在我书架上的枯叶一样,是我从这世界上许多个“普通”中所找到的“特别”。
我感觉到沈栖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着我的状态,房间还是黑暗,但不知道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月光变亮了,又或者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能看见沈栖的脸。
不过脸被沈栖的手抚上这种清晰的触感不可能是错觉,虽然只是一瞬,但它就是真实发生的。
“晚安,林漾。”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