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略微抽动了一下手臂，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然后转回头不看程时安了，包里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程时安手心有点发麻。后知后觉收回手，轻轻在裤腿上蹭着。

林青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有点醉了笑着大声说“时安你俩互动什么呢？我也要参加。”

温言举起酒杯和林青碰了一下，缓声道“时安啊，她刚帮我拍了只蚊子。”

程时安听着温言的回答，侧低过头，撇了一下嘴。“是啊，温老师——山里的蚊子咬人厉害，你注意点。”说完站起身准备走。

林青懵愣中转头四处看着“有蚊子吗？”又看见程时安站起身问道“你要干嘛去？”

“上厕所。”程时安头也没回的走着。

最后只听到有人问“温老师，谈恋爱了吗？”

程时安快步回了房间，从包里拿出了魔方。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她捏着魔方冲去厕所，把今天吃的一点都吐了出来。用冷水清洗了一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是奇怪的情绪，一会儿心疼一会儿愤怒。左手掌心又开始传来一点灼热感，又打开凉水冲着。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穿过水流声通过耳膜刺进程时安的大脑。她动作僵硬了一下，看着镜子。“别急。”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平静。

关掉水龙头，抬手甩了甩水。手心的灼热感已经消失，她拿上魔方转身准备去开门“谁啊？”

对方的回答和程时安的动作，统一落地“温言。”

温言双手背在身后，白天束起的马尾已经解开了。风吹过，发尾轻轻摆动。眼神带着探究地看着程时安“林青让我来看看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程时安礼貌地笑着，声音轻快地说“身上有带纸吗？我需要擦一下手。”举起了双手，展示着还在滑落的水珠。

温言抽出了一张纸递给她，好奇问道“你上厕所还玩魔方啊。”

擦过手的纸被程时安扔进垃圾桶，淡淡道“哦，据研究表明。头脑清明有助于通便，我想试试。”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温言，嘴角幅度也跟着上扬了。

温言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对方手里的魔方。点点头，诚恳的说“这样啊，那也让我试试吧。”伸出手，也看了回去。眼神是温柔的，还是那样眼珠亮闪闪。

程时安拿着魔方的手，背回了身后。向右侧挪了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私人物品，你喜欢的话可以发你链接。就不打扰你上厕所了，我先过去了。”

程时安抬步往前走。侧身走过闻到对方的味道，不是薄荷味了。又抬头看了看星星，描述的还真准确，狐狸、星星。

程时安快步走着，与身旁的人擦着肩，仿佛回到了5年之前。

露营灯还在风里轻微摇晃着，让人有点眼晕。毛毛的男朋友，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把吉他在弹唱着。还有隔壁桌的人，过来跟着高声唱着。

程时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笑容也逐渐扩大。林青回头看到了她，招手大声呼喊着“时安，快过来。”

她在裤腿轻轻擦了一下手心溢出的汗，跑了过去“来了。”

刚坐下，林青就递了瓶酒过来。接着问，“温老师不是去找你了嘛，你俩没遇上啊？”

话音刚落，温言也坐下了。抽出一只烟点燃，轻吐出烟雾，“遇见了啊，程队在厕所里玩魔方通便呢。”语气里带着弱不可闻的笑意，又吸了一口轻吐着。

白色的烟雾像薄纱，在空中飘动着，又被营地灯染上一层昏黄。烟钻进程时安鼻腔，引起一阵短促的咳嗽。温言看着她，皱了皱眉，掐灭了烟。

毛毛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寂静“木木，你少喝点。”

程时安转头就看到，林青吹了一瓶。程时安登时睁大了眼，“姐妹，你现在这么能喝的吗？”

林青把酒瓶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放心吧，姐姐我现在。”说着打了个酒嗝，“一穿你们六个都没问题。”

温言问毛毛，林青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毛毛一脸无奈的回道，“老秦问她，之前那个妹妹这次怎么没带过来一起玩。她一句话不说突然就拿起一瓶酒，开始吹瓶。”

程时安听到想起来之前那个谈话，她看着林青说“现在酒也喝了，怎么样可以说一说了吗？”

林青语气里还着酒意，“说什么啊。”又叹了口气，抬眼环顾了一圈几人，坏笑了一下。又语气轻快地说，“你们这么八卦啊？啧，也行。但你们不能白听我八卦吧，得交换啊。”

毛毛弱弱举手“你想交换什么啊？也是我们的八卦啊，我们这两对呢，你想拆散哪对啊？”

林青好笑地看了一眼毛毛，“我说大美女，你们就不能讲讲你们自己的八卦啊。这里没有未成年，可以讲大人话题。”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青突然指着大头说“大头就从你开始，说什么都可以。胡说八道也行，但要劲爆啊。”

大头抬手指着自己，“什么？我吗？”一脸不可置信，又清了下嗓子“好吧，那我的八卦就是。我和老秦我们互相见家长了，而且我们爸妈也一起吃过饭了。”

毛毛先是张大嘴又接话道，“什么？我们的钱包要出血了吗？”

老秦牵过大头的手，语气平缓地说“确实要出血了，因为我们下个月要出国领证了。”喝了口酒又说，“好了，这下我们两个都讲了。下一个，刚子该你了。”

毛毛的男朋友吴刚有点腼腆地说“我爸妈说，六一的时候想过来见见毛毛。”

毛毛一脸震惊“你爸妈要过来见见我？”

刚子点点头又认真地看着毛毛，“我爸妈说，北方离这里太远了。你过去抽不出时间，路上还会很累。就说他们过来就好，顺便给你过个儿童节。”说完又笑了笑。

毛毛听完刚子的话，又一下靠在对方身上撒娇“哎呀，虽然很不好意思麻烦叔叔阿姨。可是见父母，我还是有点紧张啊。”

刚子笑着揉了一下毛毛的头，轻声哄着说“这里是你的主场，你怕什么。而且我爸妈，人很随和的。”

林青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然后咳嗽了一声，“我说你们两对够了啊，别在我们三个单身正直美丽女青年面前秀恩爱。”

说完又转过对着程时安和温言说着，“时安，温老师。他们两对太过分，秀我们脸上来了。笑我们孤苦伶仃，没人疼爱。”还作势要摸一下眼泪。

温言嘴轻微动了一下，语气里还带有一丝未尽的笑意，“那林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看有没有可以介绍给你的。”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又转向程时安“还有时安啊，你呢喜欢什么类型，我也可以帮你看看哦。”

林青清了一下嗓子，“这个嘛，我喜欢热情有趣，长的漂亮然后唱歌好听的美女。”又看向温言，“怎么样温老师有介绍吗？”

程时安看着林青接话，“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自己清心寡欲了，要修无情道了啊。”又笑了起来，“看来说这话的不是我们的林大画家啊。”

又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接着语气轻快地说。“我喜欢什么类型啊，我想想。嗯，我喜欢不喜欢我，还离我远远的人。”说完拿起酒杯就和温言碰了一下，看着温言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对温言露一下牙齿。又恢复得一脸正派地说，“看来是没办法麻烦温老师了。”

温言微愣了一下，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完。脑子里还是刚刚程时安露牙齿的场面，拿杯子的手又紧了紧。

程时安也在喝酒的余光中，看见温言捏紧酒杯的指节，收回了目光。

“那确实很遗憾了。不过林老师的，我倒是可以问问。”温言收回了情绪，又温温柔柔的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程时安看向林青，笑着接话道，“林青，是不是该你说说你的八卦了。”

林青抽出一只烟，点燃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怎么说呢，小姑娘人挺好的。就是那次她吃醋，背着我偷偷把一个帮过我的前辈删了。删就删吧，她删之前还给人发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这事我当时没跟她多说什么，我只是把手机密码换了。然后她发现我密码换了，就跟我大吵一架，还摔东西。说很难听的话，接着我就提了分手。其它的我都可以包容理解，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吵架摔东西还说难听的话。”

烟雾又飘到了程时安面前，她轻微的抿唇，鼻翼略微动了一下。慢慢靠回椅背上，仰着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毛毛伸手安抚着林青，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和林青轻碰了一下。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嗒。嗒。嗒。”声音从模糊到清晰。

程时安起身走到天幕边，伸出手雨滴一滴两滴落在她手心。她又抬头看着黑沉的天，温声说道“下雨了。”风吹得不远处的树乱晃。

几人也一同起身，拿好各自的东西，开始往帐篷小跑去。她们三人跑回帐篷的时候，程时安从包里拿出了毛巾和换洗衣物。

“把头发擦一擦，然后去洗澡，我最后洗。”

温言和林青并没有多说什么，各自拿毛巾擦着头发，林青先去洗澡了。

林青洗好回来，看着温言抱着衣物出门。又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自己床铺的程时安。轻声不确定地问。“你回来了？”

程时安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林青温柔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静声的动作，又起身过去和林青握手。

林青回握住，声音更小了一点“这次是什么原因？”

程时安无奈的笑了，又搓了一下脸叹气道，“三两句说不清楚。”顿了顿看向门口轻声说，“这次应该是有办法了，不过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可行。她对自己太狠了，我...”

脚步声出现在门口，程时安停顿下来。

温言推门进来，程时安拿上衣物出门。又一次经过温言，这次闻清楚了是栀子花，只在夏天盛开的花。程时安脚步停了一瞬，鼻子又轻微扩张了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嗒。嗒。的雨声落在帐篷上，像天然的白噪音。

雨后的清晨，山里空气更清新透彻了，程时安看着远处的山抽着烟。身旁传来了脚步声，温言看着她视线又移到她手上的烟。程时安从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只递了过去。

温言摇了摇头，“我早上不抽烟，准确点说我很少抽烟。”说完转身往回走，“我去叫林青起床。”

程时安看着温言的背影，又看向自己手中烟皱眉。

老秦他们和林青她们约着，下次去他们家吃饭一边开车门。林青回应着到时候提前发消息，程时安拿着包坐上了后座。

“温老师，你坐前面吧，我没睡好想补个觉。”说完就带上耳机闭上了眼。

梦里程时安老是被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缠绕着，又看到了那条林荫小道和静静。“学妹，是办理新生登记吗？跟我走吧。”

“时安，时安。醒醒，到了。”林青的声音响起。

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怀里，程时安抬头看着四周有点茫然又恢复神志。“好，那我回家了。改天吃饭。”推门下了车。

看着后轮带起的尘土飘起又落下，她怔愣了几秒，转身抬步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