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
走近之后绫才发现,喊住自己的人不是堇。
“果然是你,和堇一样颜色的伞。”小春庆幸自己没看错人,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堇今天没有来上学。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不知道......我最近和她吵架了......”
绫直白地告诉了小春两人的现状。
“你啊你,”小春无奈地扶额,“那你一会回去最好去看看她。”
“先不说这个了,你知道绫的头发为什么剪短了吗?”
绫突然想起之前就让她很在意的堇的短发,于是她赶紧询问小春。
“该怎么说呢......”小春不知为何变得有些遮遮掩掩,“有一次自习课,教室里突然有几个人在笑,然后她就站起来把头发拿美工刀割断了......”
“......”
“班上还传着比较难听的话,我想你不知道为好。”
“你没有帮她吗?”
“我......”
小春的伞连同头一起下垂,伞面上的雨点汇成一条细长的线流向地面。
“我先走了,谢谢你告诉我。”
也许正印证了绫同桌那句雨季快要结束了,绫在回家路上察觉到雨越来越小,半天不到的雨就这样停下。
绫来到堇家门口,紧张地敲了敲门。可堇迟迟没有应门,绫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急忙从书包里取出堇给她的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很久才打开了门,因为绫从来没亲手开过堇家的门,也从来没有如此颤抖过。
绫轻轻合上堇家的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堇家的鞋柜,鞋柜的侧面靠着堇的伞,和绫手上这把一模一样的粉色的伞。她发现伞柄上粘着一张便利贴——
绫,对不起。
绫推开堇房间的门,她衷心期望堇就在里面,然后她笑着给堇展示伞柄上的便签,就像平时一样闹别扭后和堇和好,然后两人又可以在广场碰头,一起走完共同的回家路,放假也可以一起再出去玩,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叠放好的被子,收拾干净的书桌,一尘不染的地板。
可堇已经不在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绫立马转身冲出门外。
堇家的对面是绫家。
下楼之后步行两分钟就是附近的公园,堇记得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个雨天,她因为搬家闹情绪和妈妈吵了一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她在公园里供孩童玩耍的游乐场里躲了起来,可有一个和堇年龄相仿的女孩,打着粉色的伞也在公园里,发现了躲在滑梯下面的堇。那天是堇第一次见到绫,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母亲发现她不在家后向绫家问过有没有看到过她,也是绫自告奋勇般说她也许会知道堇在哪儿,一个人拿着伞就跑了出去。
离公园不远处有一家超市,小学的时候,堇和绫两家人很喜欢一同外出野餐或是露营,她们经常来这里买东西,堇知道绫最喜欢的是从左往右数第三个货架上第二排的奶油面包,基本上隔一天就要在放学路上买一个吃。
从广场一起的回家路上,有一家开在小巷里的咖啡馆,初中的时候,她们一般在雨后放晴会来这里,咖啡馆的二楼是露天的,种了很多绿植,她们总是坐在靠在栏杆旁的位置,然后点上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摩卡消磨时间。
至今仍思索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却还是不了解。
我本以为未来什么的,都不需要的。
没有了头发,接下来就可以试着割手腕。
割到不能再割为止,感受到温热,就用满是鲜血的手臂翩翩起舞。
只有回家路上还有那般亲切依旧的气味,任谁都会回味无穷吧?
——就像雨是否能够再延长一点呢?
绫气喘吁吁地跑到广场后,只剩下雨后留下的水洼反射出昏黄的日光,以及和广告牌上明星代言的口红般鲜艳的颜色。
如果现在雨还没停下,我一定会泪流不止吧。
即将西沉的夕阳缓缓坠向地平线。
绫没有跟着大人的队伍,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走在最后,轻轻哼着她和堇经常听的歌。市郊基本上看不到建筑物,大片的田野向远方延伸,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大地无穷生机迸发,万物是如此美好。
今天也没有下雨,倒不如说雨季已经过去,很难再有机会了。
绫看到不远处的堇也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连衣裙,手里撑着那把粉色的伞,但却被一模一样的、伞柄朝上的粉色的伞包围在中心。
她不禁笑了出来。
——那真是非常晴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