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真的只是听说。
生理期的前后,或者生理期的途中,性欲会变得高涨。
我想,我大概是生理期期间会有性欲的那一种、类型。
……对于高中生来说这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即使我成人了也不会和任何人说起吧。
而且说到底,生理期的时候产生性欲,不觉得很自相矛盾吗。
“呼…………”
我躺在床上,把手置于腹部,长长吐了一口气,试图压抑心中那股烦闷的感觉。
到最后,方一诺也没有吃晚饭。
临睡前,我又到她房间里陪了她一会儿。
她还是那副蔫巴样,虽然恐怕是药效起来了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无精打采。
不过她还是努力和我说了些话,问了问我今天怎么样之类的,于是我对她说了今天和周友安还有何雨读一起写作业的事情。
不知道她是没兴趣还是怎么,听了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很快就说自己要休息、让我离开了。
但是,我却没法好好立刻休息。
我翻了个身,裹着毯子蜷缩起来,明明刚把方一诺那张看起来很难受的脸从脑海中拍散,现在又想起她像刺猬一样蜷缩着的样子。
……真烦人,真是一如既往地烦人。
我又把身子侧了一点,紧紧绞住被我揉成一团的毯子。
裹住自己的脸,带来轻微缺氧的感觉。
即使这么做,眼睑之中也还是方一诺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的方一诺。
她的眼泪在那张脸上划出水痕的样子。
被我用相对粗糙的纸巾擦拭着脸、微微皱眉的、吃痛的表情。
我不想再继续想她的事情了,但是这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信息茧房,不管怎么上滑手机,出来的都是相似的内容。
想起她那天靠在墙上,微微别开脸,面容泛红的样子。
然后,虽然非常奇怪、非常微妙,但是今晚她脸上难受的样子。
毕竟生理痛这种东西,不是会让人想要大叫的疼痛,但也不能让人的脸上波澜不惊。所以她一直是一副不舒服的、虚弱的表情。
到底为什么在想这种画面呢,但是已经无法停止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开始回想的已经是过去的一些画面和触感了。
终于,我把毯子从脸上扯开,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从下身到足尖都有种酸软的感觉,呼吸缓和之后,我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好恶心。
我用指甲用力抠着自己的胳膊,自虐般地让它们深陷其中。
几乎要留下血痕的前一刻,我的门突然响起。
吓得我立刻从床上坐起。
“……干嘛!”
我对着门口惊慌失措地大喊,这个家里除了方一诺还有谁。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起身开门。
“……太饿了,有点睡不着。”
看起来缓和了许多的方一诺站在门口,脸上姑且有一些歉意。
我们这儿已经打烊了——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还是没好气地走向外面。
睡前吃太多不太好,随便给方一诺热了点东西,我坐在桌边看着她吃。
其实我可以回去睡觉的,但是有感觉深夜她一个人吃东西好像有点可怜,最后还是选择坐了下来。
吃着吃着,方一诺突然盯着我的脸看。
“干嘛。”
“……没有。”
被我说了一句,方一诺又老老实实低下头。
我假装不经意地伸手碰了下自己的脸颊,感觉温度稍微有点高。
……
方一诺吃完后,她去刷了牙,而我则稍微收拾了一下碗筷之类的。
等我回去时,我们在走廊相遇了。
姑且和她说个晚安吧——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方一诺先于我开口了:
“……今晚可以一起睡觉吗。”
“呃……”
想拒绝。
但是也不想拒绝。
因为这是方一诺的主动的请求,她一般不会做这种事情。
“想”和“不想”的天平在心中七上八下,最后还是倒向了“不想”的一方。
这种事情比起说是理性判断,更多是和欲望一样的存在。
冒出想法之后就很难拒绝。
我和方一诺并肩躺在我房间的床上,一向会迅速入睡的她,呼吸始终没有进入长久的平缓之中。
“不舒服?……还是说吃撑了。”
不想太直白地表示关心,我补了句玩笑。
方一诺闭着眼睛沉默许久,好像自己也在判断。
真的有点吃多了是吗……
“……不舒服。”
“那你揉揉自己的肚子。”
“……?”
方一诺有些笨拙地伸手敷上自己的腹部,然后轻轻按压了起来。
“不是这样啦,没—……”
刚想问“没人教过你这样吗”,仔细一想,我偶尔还会见见奶奶,方一诺和生母却不甚相见。
我们两个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身边都没有大人。
这种事情,也是很久之后奶奶教给我的。
不过说实话,我生理期的症状不算严重所以很少用上。
吃撑了倒是也能用。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
方一诺的脸颊近在咫尺,但是不知道是欲望已经舒缓,还是说心中产生些许怜悯,我比平常更加冷静。
伸出手,放在她平缓的腹部上,顺时针轻轻地揉动着,仿佛要把疼痛化开。
或许是因为不适,方一诺的身体最初有些许紧绷,但后来又逐渐舒缓。
……感觉有点像露肚皮的狗。
这么想着的话,感觉好像也没那么不爽了。
不过,揉着揉着,方一诺的身体又开始紧绷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又难受起来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下我的手腕,让我停下。
“……可以了。”
“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谢谢。”
难得见她这么礼貌,果然难受了就会老实一点吗。
她也转过身,因为我还没来得及躺回去,所以现在是面对面的状态。
发丝交叉在一起,吐息也是如此。
我本来平静的心情也有些波动起来,不禁想要转身离开。
但是,她又露出了刚才餐桌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这样盯着我的脸。
这种时候被她定住就输了!心里有个身经百战的小余舒逸说道。
于是我有些紧张地开口:
“干嘛。”
她突然轻轻抓住我的肩膀,脸颊上移——
“…不行!”
我挡住她的嘴唇,让她在碰到我的额头之前停下来。
……………这人今晚怎么回事。
这个,是我们过去会做的事情。
刚上初中那段时间,不知道方一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书影响了。
她会做所谓的“晚安吻”。
国内一般没有这种传统吧,有的话,也不会是年纪如此相近的姐妹之间不是吗。
但是当时我觉得还挺能接受的,被美丽的人亲吻当然是件开心的事情啊。
纵容着纵容着,结果几乎每晚都会这么做。
……说实话,就在几十分钟前,我还想着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
“—都多大了,别这么做了。”
“……”
虽然,比起那时候也不过大了两三岁而已。
方一诺幽幽地把身子缩了回去,和我到了视线齐平的位置。
小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之中,我有点不想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我的脑中嗡嗡作响,正准备转回身子。
“—那你不要让何雨读教你做题,可以吗。”
“哈?”
这都哪跟哪。
……本来我觉得这个氛围还挺难耐的,她突然说出何雨读的名字只让我觉得摸不着头脑。
“……我成绩比她好。”
不知道为啥她有点得意地这么说道,真的只有大概1%的得意,总体来说还是很平淡的语气,因为朝夕相处所以能听出来。
虽然还是没能跟上脑回路,但是我眯起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
“成绩好是一回事,会讲题又是另一回事。”
“…………我会备课的,你有不会的先告诉我,我准备好了再和你说。”
“真是劳您费心…?”
不知道她在犟什么,是不是那天我说了何雨读之后她就暗自产生了某种对抗意识。
说到底,不是她说让我认真一点比较好吗。现在我认真了,她又这不好那不好的。
果然我就说这人是第一的宝座坐久了,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
哎,幼稚鬼。
这么想着,我的脸上却浮现出自己当时都未曾察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