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也会？

我站在门口没有再向前走——我全身湿透了，不想打湿地板。

何杏呢？在沙发上躺着睡觉，看起来睡得很香。

我打了打她的电话。没有铃声，但振动了——那就是修好了。

沙发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妹妹？”她迷糊地说着。

“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我在门口。”我对着手机说道。

何杏一路小跑到了门口。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何杏又一路小跑上了楼。

---

怎么搞的？妹妹没有打伞吗？为啥还带回来一只小狗？

我随便在妹妹的衣柜拿了几件衣服，又抓上浴巾，赶忙朝楼下跑去。

袖套？对了，还有袖套。

走了一半的我，又折回去了。

我打开衣柜，拉开好几个抽屉，找到袖套了。

我一路小跑下了楼。

---

来到了门口，我把衣物递给了妹妹。

“没有打伞吗？”妹妹全身湿透，不断有水滴从身上流下。

妹妹没有说话，只是把装着的小狗递给了我。随后自顾自地换起衣服来。

怪不得让我拿衣服到门口来，妹妹在这方面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我背过身去。

“去照顾下小狗。”背后传来声音。

“这小狗哪里来的？”感觉妹妹不像是会买宠物的人，也不像捡小狗回家的人。

“捞的。”

捞的？没听懂。

---

尽管没听懂，我还是上楼去照顾小狗了。我打算把它安置在杂物间。

一边走，我看了看纸箱里的小狗——体长比我的前臂短一点，纯黑色的毛。浑身湿透，但看起来比妹妹好一点。精神不是很好。

来到杂物间，我清出一片空间，把小狗放了出来。小狗没有怎么动弹。我又给它准备了一些食物，吃了一些后才恢复了一点元气。

我又照顾它约一个小时，总算是安置好了。还自顾自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帽子。也不是我太自作主张，而是只有叫了这个名字，它才有点反应。

好了，去和妹妹汇报一下吧。

---

来到妹妹的房间，我敲了敲门。

没听见？我又使劲地敲了敲。

还是没有反应。

在干嘛？我用耳朵贴着门，想知道里面啥情况，却失去平衡差点摔了一下——门没关紧。

居然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是，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妹妹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点不安地靠近床上的妹妹。

妹妹脸有点红，呼吸很急促。

我用手碰了碰妹妹的额头。

好烫！

我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

妹妹发烧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

第三十二章 再观星

我慌慌张张跑到门口。

退烧药退烧药退烧药……

我依稀记得是在这个抽屉里。

不对。

我又一连打开了好几个。

还是不对。

再打开，再再打开，直到打开所有抽屉，甚至不只是抽屉，所有能打开、能藏的地方，都打开了。

还是没有……

难道是记错了？

我不断咒骂着自己……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再找找。

找到了，原来在第一个打开的抽屉里。

我赶紧跑上楼去。

来到妹妹房间的门口，我却猛然想起一件事。

袖套……

现在取下袖套，妹妹不可能会知道吧……

算了，还是？

再说吧。

我来到妹妹身边蹲下。

先摇醒她吧。

---

我被摇醒了。

身体很沉，脑袋很不舒服像是灌了铅。

左手像是右手，右手像是左手，下半身也是一样……

身体好热，全身都出了汗。

发烧了这是？

“你没事吧？”何杏在我边上一脸担心。

被人照顾了？

照顾我？

何杏?

“没事我。”我的声音比平时虚弱。

“退烧药。”何杏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老实地用水服完药。

“这是文医生的号码，叫她过来。”我把手机递给何杏。

随后闭上眼睛，进入一种既不算睡着、也不算醒着的状态。

这样舒服多了。

---

只过了十几分钟，文医生就来了，提着一个医疗箱。

上次全面体检我们见过一面——成熟可靠的中年女性是我对她的最深印象。

文医生和我打了个简短的招呼后便进入了妹妹的房间。

大约半小时后……

“差不多解决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的，麻烦了。”

送别文医生后，我来到了妹妹的房间。

---

妹妹躺在床上看着书。书的封面挂着标题《宇宙的奇迹》。

这本书我有点印象，上次看见妹妹把它丢飞了。

宇宙？我对宇宙的了解不深。

只有偶尔看见月亮时，才会想起来还有地球宇宙这一回事。

至于什么八大行星什么七大行星也只是知道一点。

“宇宙？妹妹你喜欢宇宙吗？”

妹妹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说道：“确实。”

理所当然的我问道：“为什么呢？”

妹妹没有回话，只是一把掀开被子。

我赶忙想遮住眼睛但动作慢了点……

哦，原来穿着睡衣啊。

“上次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吧？”我想想……确实在乡下那天晚上我欠了妹妹的一个要求。

“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吧。”

“出去？去哪里？”

妹妹没有说话，只是爬到床底拉出一个很大很大的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好多，大多我都不认识，只有中间那个像大炮一样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天文望远镜。

我明白了……

“但是你不是发烧了吗？”

“没事。”

“准备一下吧。”

---

过了一会儿，我背着大包在门口等着妹妹做最后的准备。

“真的没事吗？”

“没事，走吧。”

我正打算开门，妹妹却打断了我。

“等一下，耳环取了。”

“对了，差点忘了。”

我想取下耳环，可能是没有镜子吧，半天也没有取下来。

“我来吧。”妹妹来到了我面前，麻利地帮我取下了耳环。两个倒十字架耳环放在了门口的抽屉里。

那就出发吧，我和妹妹踏着月光出了门。

---

第三十三章 星空

打车，坐车，下车。车也开不到目的地，剩下的路也只能我们自己走了。

路灯越来越少，光也变得稀碎了起来。

幸好月光像个地毯铺在地上，不然路都看不清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累得我直喘气，但我还是死死地跟着妹妹，不想掉队。

虫鸣，鸟叫……

树变多了，月光也难以照亮前方道路。

虽然妹妹在我边上，但我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有点提心吊胆……

幸好妹妹拿出了手电筒。打开了，光也跑出来了。我却吓了一跳——为什么是红光？

没等我问，妹妹自己开了口：“红光不打扰小虫子，也保护你的眼睛。”

小虫子？我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总有一些虫子会追着光跑。

我一边在妹妹后边走，一边观察是不是真的。确实是这样，小虫子受干扰少了很多。再加上是冬天，虽然这个冬天也快完了，但一路上我们没怎么受到小虫子的干扰。

这样再好不过，作为一个女生我还是有点怕小虫子的。

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妹妹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跟着。

妹妹时不时放慢脚步等等我，时不时又告诉我几个爬山的技巧。

今天的妹妹是有史以来最温柔的？

既然如此，我也卯足干劲，用出了全部的力量跟着妹妹。

走了很久了，爬了几个陡坡，还跨越了几条小河，甚至还看到了猫头鹰，就是可惜没有拍到。

终于走到了。

我和妹妹走上一个几乎是平地的草地。不开手电筒也够了，这里没有树。

我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望向妹妹想借点水喝，妹妹却抬头看着天。

天？

我抬头看了看。

美，好美。星星做点，点缀着黑夜这幕布。

每一个星星自己发出的光，到我眼前时，跨越了多少的距离？

在那些星星上，又是怎样一番景色呢？

---

第三十四章 既然如此

我被天上的宇宙惊得忘我了。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好了天文望远镜。

我期待着，非常期待！

妹妹还没讲完使用方法，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进入这新的世界了。

星星好多，眼睛装不下了。

先看月亮吧？我搜寻着月亮的身影……

---

我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了！不只是环形山，还有“山谷”，还有一片暗色的广阔区域。还有很多的撞击坑。

从来没感觉月球离我这么近，从来没这样感觉过时间的力量。

---

一颗明亮的淡黄色光点，格外醒目。

是土星。

一个温润的黄色玉球，悬在星空之中。带着一个环。

不是丝带，不是光晕，不是任何不规则的东西……

星环以绝对完美的对称性环绕着它。

以绝对、完美、精确，带来永恒的美。

几百年来人们看到的土星，和现在我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不止几百年，从文明诞生，从生命进化，从地球出现……

我们头上的这片星空能变化多少？但哪怕它不变化，也足够宏大了。

---

“感想如何？”妹妹看了看在石头上坐着的我问道。

“很好啊。”

妹妹的这个爱好真浪漫。

“所以我们都很渺小吧？”

妹妹感叹着，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又问了问一些关于宇宙的问题，比如行星，恒星。妹妹滔滔不绝地给我解释。

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活跃。

所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的？

我盯着黑夜中妹妹的袖套，这样想着……

---

妹妹搭好了帐篷。

我和妹妹一起钻了进去，各自钻进了各自的睡袋。

今天走了很多路，很累。

就这样睡了吧？

但我总感意犹未尽？

于是便问：

“宇宙这么大，是不是很多事情没有所谓？”

妹妹郑重地回道：“是的。”

“既然如此那你的袖套下是什么呢？”

我问道。

---

第三十五章 错位

妹妹从睡袋中钻了出来，点亮了淡黄色的露营灯。

“你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妹妹站起来反问我。

“不行吗？”我不甘示弱。

失望，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心灰意冷……

从来没见过妹妹这样，也从来没想象过妹妹会如此。

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

妹妹一边摇了摇头，一边连连叹气。

“为什么问我这个？”

为什么问呢……我到底为什么问？

“是想更了解你吧？”

我应该这样解释吧，我心里也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那为什么要了解我？”

妹妹不断发问，我的答案却越来越模糊。

“为了……改善关系……”这一次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了。

妹妹似乎还想发问，却没有继续了。

我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也不想再说话了。

---

沉默，不断的沉默。

我们各自坐在一方，互相都看不见。

我们两个始终一言不发。

沉默被打破了。

不过既不是被我也不是被妹妹。

而是一只大蜘蛛。

这只蜘蛛从帐篷没拉到底的拉链中钻了进来。

我向后躲了躲，妹妹自己却挪到了我前面。

蜘蛛爬到了地下，被妹妹扣在了玻璃瓶里。

随后妹妹封好了玻璃瓶。

“你打过人吗？有过打人的想法吗？”妹妹突然地问了问。

打人？我自认为最接近的就是那天晚上掐妹妹的脖子。但这句话是妹妹问的，所以自然被排除在外。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

“真的一点也没有？”妹妹问。

“真的一点也没有。”我如实回答。

“想知道袖套是怎么一回事吗？”话题又一次突然翻转。

“想啊。”既然这么问了，我现在就会这么回答。

突然我的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

是手指，妹妹的手指。

妹妹平举着伸长手臂，把自己的食指送了过来。

随后移动着，不长的指甲也划得我生疼。发烧的身体，在这里也感受到了。

移动结束。

停到了我的唇边。

“来吧，咬我的手指，咬出血为止。做到了的话，袖套会给你解释。”

---

第三十六章 流血

妹妹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有反应过来。

但在我嘴边的手指却提醒我，确实是有这一回事。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我还在思考着，妹妹却像是挑衅似的自己把食指朝我嘴巴里塞。

“我的耐心有限哦。”妹妹催债似的追着我问。

权当是为了解开袖套的秘密吧……

我在心中暗示着自己，也只能这样暗示自己了。

我接受了这场恶心的交易。

---

我张开嘴巴，把妹妹的整根食指含了进去。

皮肤、肉、骨头……

我从舌头和牙齿被迫了解到这一构造。

纤细的、热热的。

然后呢？

真的要咬吗？

我心跳加速着，背后直冒冷汗，淡黄的灯光也摇曳起来。

妹妹呢？我看了看妹妹的表情。

没有表情，只有我们眼神对视时才会露出一点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定一下自己那跑得飞快的心脏。

再用不存在的第三只手和第四只手来压住自己的下巴和脑袋。

我用最尖的那个牙齿对准。

然后便咬……

我用力地咬……

我能感受到皮肤的形变，能感受到自己的牙齿离骨头越来越近。

我都感觉要咬掉了。

应该咬出血了吧？

我张开嘴巴，把妹妹的食指吐了出来。

妹妹缩回去看了看后说道：“还早呢。”

又把手伸了过来。

还不行？

我张开嘴巴。

---

又一次咬下去。

我感觉自己在加大力量，但真的比上一次的力量还大吗？

我自己也拿不准……

“你在绣花吗？”妹妹很不耐烦地说。

“我只给你最后10秒钟。”妹妹单方面宣布着。

“9”

紧跟着说道。

我又加大力量。

“8”

似乎是只用上下的力远远不够。

我双手抓住妹妹的手，左右摩擦起来。

“7”

继续用力。

“6”

再继续用力。

“5”

我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力量。

“4”

我张开嘴巴，自己把食指抓了出来。

还是没有血……

“3”

我急了。

我疯狂着，不再有其他任何想法。

“2”

我像抓住猎物的狼，不可能再放手了。

妹妹吃痛想往后退去。我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1”

牙齿深深地侵入她的肉体。

一股铁锈味在我的嘴巴里蔓延。

好恶心，我赶快把手指放开。

我用自己的手接住，红色的液体从我的嘴巴里一点一点流出来。

虽然有点淡薄，但我知道。

这是血。

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