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温暖的沐浴的确让应晴多了几分精神,却没能去掉她那股想要立刻扑向柔软床铺的渴望。跟应晴互道晚安过后,她们俩先后走进浴室。秋迟特地把自己排在最后,为的是给诗予腾出时间早洗早睡。尽管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然而,等顺手处理干净内衣裤的秋迟回到房间,诗予还坐在床头,一瞧就知道在等她。
“干嘛不睡?”
“在等你呀。”
“等我——”秋迟把“等我做什么”这句话噎了回去,重新作了调整,“那你也可以先躺下。”
“我怕直接睡着了。”
“睡着了就睡着了嘛,不就是为了睡着吗?傻瓜,小傻瓜。”秋迟扬起笑容,她发现自己最近总被诗予的一些行为逗笑,“来,站起来我看看。”
诗予听话地站了起来。坐着时还没那么明显,一旦起身睡衣下摆就立刻跟被打翻的酱汁似的飞快垂至大腿。对诗予而言,秋迟的睡衣尺寸还是过大了,袖口和裤脚都太长,必须挽个两层才勉强不会在地板上拖来拖去。当然,她本来也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但反正只是一晚上的事,诗予能接受且没太大不便即可。
“别动。”
秋迟蹲下身,重新替诗予别好裤脚,稍微往上又折了一点,走起来会更利落舒适。
“抬手。”
袖口位置她也同样做了处理。在此期间,诗予出神地注视她。
“怎么了?困了?”
“没有。”诗予愣愣地、面带微笑地摇摇头,“我只是……很感动。心里好像有一阵,暖暖的感觉。”
“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感动,你啊,也太好养活了吧。”秋迟抻了抻诗予睡衣下摆,收拾得平平整整,不然哪里歪了压了总归是要难受的,“没什么可感动的。我只是在履行主人的义务,照顾自己的宠物。现在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没有的话就上床睡觉吧。你先进去,你睡里面。”
“好。”诗予连忙应道,兴高采烈地钻进被窝。
秋迟关上灯,凭一贯熟悉的感觉走到床边,也跟着进了被窝。黑暗中,诗予娇小的身躯很快便窸窸窣窣贴上来。
“秋迟。”诗予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我好开心。”
“因为什么?睡在这里?聚餐?动物园?埃及展?”
“全部,这些都包括在内。今天晚上跟你一起的所有事情,我都好开心。”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谁突然变得患得患失呢?嗯——这么说起来,我还没把要告诉你的事情讲清楚。可能有点花时间。”
“我会认真听完的。”诗予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用那么认真也没事。”秋迟抬手寻摸了下她的脸颊,又挪上去用指尖点了点诗予的额头,“哪有那么多要铆足精神听的东西?我倒是不介意你听着听着睡着,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你睡过去了,那我明天再跟你说咯,明天不行还有后天呢,时间多了去了。你今晚最要紧的是乖乖睡觉,听懂了没有?”
秋迟将手往下,抚过她的唇瓣,又稍显强硬地撬开诗予的嘴。应该说,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个动作了,诗予也是同样,习惯且完全知道如何配合。这样的互动于她们俩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支配与服从?爱恋与依存?恐怕两者都有。秋迟懒得琢磨。她如今唯一确定的是,这是独属于她的权力。
“知道了。”诗予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挤出湿漉漉的回答,秋迟的指端也跟着变得湿润。温暖的湿润。
“还不够吧?就这三个字?少了点什么吧?比如,对我的称呼。”
“知道了,姐姐。”她使着劲努力让吐字变得清楚,但最终还是黏糊糊一片。不过,她倒是成功跟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了上来。秋迟拍了下诗予的屁股,示意她可以不用那么大力气抱自己——当然,其实秋迟没感觉到难受,只是诗予明显有点体力不支——随后秋迟又在她嘴唇上印了个简短的吻。秋迟感觉这傻丫头连接吻都铆足了劲。
“放松,还听不听了?”
“听。”
“可我想让你睡觉,踏踏实实睡上一晚,第二天很有精神地学习。就这么简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在做什么。莫名其妙。”秋迟的手继续往下,毫不客气地游过诗予的胸脯,停在腰间,又往下一段,从睡衣下摆伸进去。手掌和肌肤刚一亲密接触,诗予的身体便开始不住颤抖。“我在想,该不该回应你的期待。”
“姐姐……”诗予几近呢喃般轻声呼唤她,像是撒娇,也像是祈求。
“安静。”秋迟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而后,又稍作缓和,用像安慰似的语气进行补充:“别出声,保持安静。”
有时候,秋迟真觉得自己一样是个净做傻事的傻乎乎的家伙。算了,这样一来,她们俩按这个说法至少般配。即便诗予弓起腰,也只能减少一点点摇颤的幅度,收效甚微。秋迟腾出手搂住她,诗予极为顺从地迎上来,随即完全沉醉于相互缠绕的亲吻,几乎找不到机会喘息——当然,她本来就在刻意地控制自己愈发急促的气息。唇瓣交叠之外的时间,诗予有一半是抵在秋迟肩头叼东西似的咬住她的睡衣,另外一半则是着迷不已又努力克制地呼唤秋迟,有时候是名字,有时候是爱称,但都轻得像无意间拨动贝斯琴弦。
她感觉自己也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界,又生出某种在将要喷发的火山底下来回踱步眺望的莫名联想。火热,躁动,无处可退,无路可逃。她们拥抱,紧密拥抱,躺在河流上仰望星空,等待火山喷发,等待被汹涌澎湃的情绪吞没。越是触碰,越是抚摸,秋迟越能感知到诗予正迫不及待、心甘情愿地与她相互交融。比之前还要强烈,还要清晰。
温暖的湿润。
应该说,秋迟明白诗予恐怕没有什么精神听她讲事情,但她还是姑且把之前星河偶然撞见吴明远的过程和后续猜测都讲了一遍,也不期望能有多少内容无意间掉进诗予耳朵里。无所谓了,机会多得是。讲完后不多会儿,她听见柔柔的均匀的呼吸声。
看样子这一天累坏了,这傻姑娘。
黑暗中,秋迟露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笑容,很是宠爱地轻轻摸了摸诗予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