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心情很差，

不只是因为考试，

事实上喜欢考试的人才是极少数，

她本来就不喜欢学习，不喜欢写作业，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做卷子，

她只喜欢柔柔。

她们高一要考九门课，一考就是三天，

她熬了三天，考试终于要结束，她已经在想考完试要向柔柔好好撒娇，要抱抱，要亲亲。

想到这些，原本因为考试变差心情已经在慢慢转好，

但最后一科是物理，她卷子做到一半卡住，

面对那些柔柔早就给她讲过的，眼熟的题，却想不起来解法，

她难免有点烦躁，

但这种烦躁其实经常发生，她也已经习惯。

只是这次，她来回翻腾卷子，却突然瞟到她坐的课桌角落上刻着字。

考试的时候，她一般一进考场整理一下文具，然后就在脑子里回忆考前临时抱佛脚背的题和知识点，

一交卷就跑出教室去找柔柔，

在考试中途，虽然前几门科目她也是做得磕磕绊绊，但都很认真地从考试铃声响起做到最后一分钟，

所以压根没注意什么课桌。

‘喜欢温流’，

她不该看到这些字，也不想看到这些字，

她看到一瞬间就开始后悔，

因为她知道不开心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地从她心底滋生蔓延。

谁坐在这里？这是在说柔柔吗？一定是...

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情敌？

初中时候就算了，

那时候她拉着柔柔参加文艺汇演，太出风头，结果被学校里的那些情敌缠了很久，

爱慕柔柔的人就像芥菜，柔柔拒绝了一茬又一茬，但还是前赴后继向柔柔表白。

那时候是她什么都不懂，也没现在这么坏，老是陷进嫉妒里无法自拔，

所以也没太大反应。

可为什么上了高中还有这么多情敌？

明明在这所学校她和柔柔一直都很低调，基本什么学校的活动都没参加，

上个学期的运动会没参加，还有这个学期的春游...不知道要不要请假。

她放下笔，摸了摸那个刻痕，

‘温流’，

一笔一画，刻得很深，

深到能让她的脑海中想象出刻这个字的人在想些什么...

一定...是在想着柔柔，每想一遍就刻一遍，日积月累才刻得这样深，

这更让她有点心堵。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学校的角落里也有这些讨厌的字迹，

她也知道柔柔一直在为她悄悄挡着那些字迹，

不想让她看到。

但这是她上了高中才意识到的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生气或者向柔柔撒娇，

只想初中的自己真的好幼稚好懵懂，偶尔瞥到那些字都没什么想法。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事已经成为过去，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

其他人对柔柔的表白和暗恋的痕迹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嫉妒在燃烧。

她考试没了兴致，

原本她就不擅长物理，

她试着再把注意力拉回题目，可视线却总是往课桌上柔柔的名字上瞥，

再没什么余力来回忆柔柔给她讲过的步骤，

最后两道题草草列了点公式就再没力气多思考思考。

她放下笔等着交卷，

抬起头盯着教室黑板上挂着的钟表...原本她应该期待着分钟跳动，因为柔柔就快到门口等她了，

可现在，她却有点坐立难安。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成绩，

就算她考不好，柔柔不会在意，妈妈也不在意，只有爸爸会皱着眉头盯着她的试卷看，

但爸爸也从来不会指责她，

而且...她也不怎么怕爸爸，

她只在意柔柔。

她有点在意柔柔为她准备了那么多题，花了那么多时间，

很细心地给她讲题，帮她备考，给她单独出模拟卷，

她一遍不会柔柔会给她讲十遍，她十遍没听懂柔柔愿意给她讲一百遍。

柔柔从没有要求过回报，她之前其实也没什么愧疚的想法，

她和柔柔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谁欠谁的说法，

只要尽力而为，她就对得起柔柔，也对得起自己。

但这最后两道题，其实...其实柔柔也给她讲过，只是她又忘了改怎么写，

如果不是看到那些字迹，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些讨厌的嫉妒和占有欲填满脑袋瓜，

她应该可以写出更多，多拿几分。

她不止因为这些刻字心堵，更让她难受的是辜负了柔柔的心力。

甚至她知道柔柔压根不会在意她这些别扭到极点的想法，

也压根不会怪罪她哪怕一点点，

可这就更让她沮丧，

她只是在给自己添堵。

她总算离开了这间压抑的教室，

柔柔在外面等她，她牵起柔柔的手，熟悉的温度和薄荷的香气让她平缓了一丝焦躁的心情，

但也只是一丝。

她知道自己心情很差，差到回家路上都没怎么对柔柔开口，

她也知道柔柔知道她心情很差，更知道现在柔柔在小心翼翼地猜着她的想法，

可她的柔柔怎么能猜得到呢？她只是在任性地发脾气，任性地让柔柔担心。

明明她不想赌气着不开口，她从小到大都不想做这种事，

这样的她，就和她看过的那本书里，那个莫名其妙生气，然后等着喜欢的人哄的主角一样无理取闹，

这让她的心情更差。

她的心好像陷进了泥潭，被嫉妒和愧疚拉着往下沉，

等到回到家，到了她和柔柔的房间，她终于受不了再这样和柔柔沉默下去，

她对柔柔坦白，

可坦白到最后，是那四个字。

她第一次不是因为喜欢对柔柔说‘喜欢’，

也是第一次在柔柔的名字前加上‘喜欢’两个字，

‘喜欢温流’，

明明...明明之前她一直很害羞，甚至她自己都没对柔柔说过这四个字，现在却要在这种讨厌的情况下对柔柔开口，

一想到这她就更加委屈，委屈到想掉眼泪。

她感觉自己眼眶发热，明明不想哭的，可现在好像连哭都可以接受，

但...柔柔抱住了她。

她是个很好哄的女孩子，

更别说本来就是她在无理取闹，只是和柔柔拥抱，只是嗅嗅柔柔身上的薄荷香气，

心底的愧疚就迅速压过了嫉妒的想法。

柔柔又在她耳边开口，

‘我只喜欢你’，

柔柔好会哄人，书里的主角让还得做很多事才能让闹别扭的对象转意，

而柔柔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开心。

她开心起来，才有勇气吐露她心里小小的抱怨，‘你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

才能向柔柔坦白自己的嫉妒，‘我不想嫉妒的，可我忍不住。’

她只是在向柔柔撒娇，在柔柔怀里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满足，

可柔柔竟然对她讲，‘我也很嫉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柔柔从没对她这样说过...

她记得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因为思琦的事，她和柔柔坦白过，

她猜到了柔柔不喜欢思琦，是因为她与思琦是朋友，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柔柔其实也像她一样会嫉妒，

她当时告诉柔柔，

‘我想知道你的嫉妒’。

柔柔真的听进去了...

她很开心柔柔会在现在向她坦白，

到现在，柔柔竟然已经会对她讲这种隐秘的想法，

这让她感觉自己又离柔柔近了一点点。

柔柔甚至低低地对她讲，‘你也有很多人喜欢’，

真是的...说这种话的柔柔就是在撒娇...

她问柔柔，‘我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柔柔却说没有，

一定是的...柔柔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柔柔会和她一样嫉妒，她看到柔柔被表白的时候会难受，柔柔也一定会的，

一定...

她...她该好好安慰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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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猜不透依依的想法，

从她怀里抬起脑袋的依依，眼神里满是话语，依依却没有讲话，

只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脸庞，

然后才对她开口，“去洗澡吧。”

对...依依本来就该去洗澡，她们确实拖了很久了，

“好。”

她松开依依的腰，想放开依依，但依依却又抓住她滑落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依依又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去...洗澡吧。”

这是...

她终于明白了依依眼神里的话，

“依依...”

她想开口拒绝，可依依却用眼神阻止了她开口，

她...她只能点点头。

她的底线一降再降，事到如今她甚至拒绝不了和依依一起洗澡，

而依依甚至不需要明说，只是几个眼神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她被依依牵着手拉进卫生间，她背对着依依脱掉睡衣，低着头扭捏着不知如何是好，却还是被依依直接拉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热气弥漫，

水雾遮掩了她的害羞，不过...她也已经很多次在依依面前裸露身体，

甚至一起洗澡这种事都做过好多次，也已经能强行让自己忽略她在被依依盯着的事实。

她一边脱自己的内衣，甚至还有力气猜测依依的想法，

依依绝对不是突发奇想，依依想做什么？

她背对着依依手足无措，直到纤细的手掌抚摸上她的腰肢，她浑身一颤。

依依没有直接靠在她的身上，

只是声音变得娇软，

“咱们...多久没一起洗了？”

她已经感觉自己的咽喉有点干涸，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话语来回应依依，

“依依...上次是在寒假...”

“哪有~那...那能叫一起洗吗？！”

依依软软的语调里有些小小的嗔怒，

“明明...明明都一年多了...”

依依...依依是在说她们初三寒假那次...那次她吃酒心巧克力吃醉了，是被依依扶着进的浴室，是依依帮她洗澡的。

她没有那时候的记忆，那时她和【温流】都醉过去了。

依依的手慢慢在她的后腰抚摸，带来阵阵麻痒，她几乎已经快站不住，

“你...还是不帮我洗吗？”

‘帮我洗...’

她已经在咬牙压抑着声音，压根没办法回应。

之前在学校她们在澡堂里一起洗澡，她只是帮依依抹抹后背的沐浴露，

而今年寒假那次是依依把她叫进浴室，最后...是她坐进浴缸，依依抱着她的后腰...自wei。

如果在依依眼里这些都不算一起洗澡...

她已经不敢多想依依想让她干什么，

难道...是她醉过去那次吗？

可那次...是【温流】对她讲，那次她拉着依依的手揉自己的胸，

最后依依亲口告诉她自己也自wei过...

难道...对依依来说，

做这种事才叫一起洗澡吗？

浴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是她在用沉默小心地拒绝着依依，

直到背后依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温流，你还欠我多少次？”

她猜不透依依的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依依突然要转移话题。

她欠了依依27次留下吻痕的机会，

依依只向她索取了一次，

所以应该是26次，

但如果按照吻痕的数量来算，上次依依在学校里早就超过了27次...

她想说26次，咬着牙张开嘴，

【说27次。】

她临时改口，

“27次。”

对...这才是依依想听的回答，

她已经因为过度紧张羞涩而大脑宕机，幸好【温流】比她清醒。

“哼哼...”依依的语气上扬，留着开心的语调，

依依的手离开她的腰肢，几下踱步，绕着她转了半圈，站到她的面前，

她立刻偏过头。

这可不是学校澡堂里那种昏暗的光线，这个距离下水雾也完全没有什么遮挡效果，

她该看不该看的太过醒目清晰...

不对，她什么都不该看。

“温流...我也要刻字。”

刻...刻字？

只要往害羞的方向思考，就很容易理解依依的想法，她一直在猜依依的念头，

却是第一次不想这样简单地猜到，

但她做不得假，因为依依知道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依依...要不先洗澡...”

她挤出话来，尽量拖延，

依依偏移脚步，抬起头，强行和她对上视线，视线里满是开心与狡黠，“那...要等洗完吗？”

“嗯...”

她退无可退。

有时候话说明白反而会轻松一点，

依依说了洗完之后才要‘刻字’，而依依是很大方又很较真的人，就不会在这之前多做什么，

那她就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先把自己的身躯洗净。

抹洗发水，冲洗干净头发，抹好护发素，再用长毛巾把头发包起来，

依依坐在浴缸里等她，

她在被依依盯着...她浑身赤裸...

这些念头总是让她慌不择路，以至于很简单的动作都做了很久，

她还记得四年前第一次和依依一起洗澡，与那时候的她相比，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是这样害羞，还是这样心跳加速，

或许唯一的变化就是她的克制力和忍耐力更强了一点，不至于偶然间瞥到依依的洁白的肌肤就头晕目眩。

她终于磨磨蹭蹭地坐进浴缸，水面激起波澜又渐渐平息，只敢低着头看着水面，

现在她们该互相抹沐浴露，但她一动都不敢动。

她比四年前长大长高了不少，依依也一样，

狭小的浴缸已经坐不下两个长大了的女孩子，她们的腿在水面下交错着，大腿贴着小腿，肌肤蹭着肌肤，分不清哪块柔软是自己的感觉，

她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触感。

“我等你好久...”依依打破了沉默，

“哦...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连道歉都说不出来，

“温流...你好像没变过...就好像咱们是第一次一起洗，还是这么...这么害羞。”

依依好像是在抱怨，

但她知道依依其实也很害羞，只是用这些话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而且...依依在成长，也远比她更有勇气。

她没办法回应，她总不能告诉依依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她只能转移话题，

“依依...该抹了，”她向浴缸边的沐浴露探手，

但哗哗的水声激起波纹，浴缸震了震，依依在浴缸里探起身子，按住了她的手，

“等下，温流...待会你身上都是沐浴露的味道了...”

依依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她一直低着的脑袋被迫抬起，

她的视线划过垂在半空的硕果，越过依依白皙的锁骨，脖颈，绯红的脸蛋，

最后和依依对视。

依依颤抖的瞳孔满是欲望与渴求，

依依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

“我们直接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