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将平静的海面映照成碎金般的色泽时,星川遥辉已经踏上了前往学校的小径。
她今天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站在玄关换鞋时,姐姐咲月那调侃的笑脸和妈妈澄江温柔的叮嘱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遥辉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整的校服裙摆,又理了理那头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昨晚那条简短的“晚安”消息,在她的心里悄悄扎了根。
通往学校的坡道上,学生们正说笑着走过。遥辉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副清冷的模样,眼眸微微撇开,回避与他人的视线接触。然而,她的步子却在靠近校门口时变得迟缓起来。她在期待,却又在害怕。期待看到那个身影,又害怕自己那笨拙的社交辞令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远远地,在那座爬满了常春藤的石质校门边,一抹微笑闯入了她的视线。
浅羽阳奈正靠在粗糙的石柱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晃着一个粉嫩的便当袋。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但由于那虚弱的体力,此时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脑袋一点一点,像是一只困倦的猫咪。
遥辉停下了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动得有些慌乱。
“要……要打招呼吗?”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以前的她,一定会选择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但现在,脑海里浮现出阳奈昨天那灿烂的笑容。
遥辉抿了抿下唇,手掌攥成拳头,她迈开了步子,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
阳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在看到遥辉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比阳光还要刺眼的光芒。
“星川同学——!”
还没等遥辉开口,阳奈已经像是一枚发射的小火箭,虽然速度不快且摇摇晃晃,却精准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遥辉停住脚步,她看着阳奈那张写满了惊喜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努力地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如鼓擂动的心跳,然后在阳奈冲到面前的一刹那,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开口了
“……早安,浅羽同学。”
说完这五个字后,遥辉的视线飞快地在阳奈的鼻尖和脚尖之间来回移动,就是不敢直视阳奈的眼睛。她那白皙如雪的脸颊,缓慢的染上了一层少女的羞涩。
“哇——!星川同学主动跟我打招呼了!”阳奈兴奋地惊呼一声,由于动作太大,身体重心猛地晃了一下。她顺势抓住了遥辉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遥辉身上。
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再次袭来。遥辉能感觉到阳奈的胸部正挤压着自己的小臂,那种惊人的弹性让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早安早安!嘿嘿,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过去不理我呢。”阳奈仰起头,眼里满是遥辉那张羞红的脸,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阳奈将这样的遥辉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浅……浅羽同学,太近了。”遥辉小声地提醒着,身体虽然在抗拒,却没有真的推开阳奈。
“嘿嘿,因为星川同学太软了嘛。”阳奈调皮地眨了眨眼,终于站稳了身子,却依然亲昵地挽着遥辉的手臂,“看!我今天真的带了妈妈做的炖菜哦,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绝对是一流的!中午我们一起去天台吃好不好?”
遥辉看着阳奈手里那个晃来晃去的便当袋,又看了看对方那满怀期待的眼神,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好啊”
“yeah咿!那我们快进去吧,不然老师又要唠叨了。”
阳奈拉着遥辉的手,不由分说地往教学楼走去。遥辉被她带着,脚步略显凌乱,却意外地没有觉得反感。
阳光拉长了两个少女的身影,一个元气满满,一个羞涩矜持,在校门前交织,遥辉侧过脸,看着阳奈那随风飘动的发丝,心里默默地想:有点想再多和浅羽同学说说话啊。
走进鞋柜处,遥辉换上室内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她想起昨晚妈妈说的话——“只要是遥辉的朋友,我们都欢迎”。
她转头看向正在笨拙地跟室内鞋“搏斗”的阳奈,轻声开口:“那个……浅羽同学。”
“嗯?怎么了遥辉酱?”阳奈费力地把脚塞进鞋里,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下次……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玩。”遥辉说完,立刻转过身,快步朝着教室走去,只留下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
预备铃在空荡荡的里教学楼内回荡开来,星川遥辉正襟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铺开的是一本洁净如新的历史教材。然而,在那双紫色眼眸中,流动的却并非各个时代的的历史事件,而是早晨校门口阳奈那张灿烂得近乎耀眼的笑脸。
“星川同学——我在这儿!”
阳奈那充满活力的呼喊仿佛还在耳畔嗡鸣,让遥辉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心底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压制下去,专注于现在的课程
相比之下,坐在不远处的浅羽阳奈则显得“凄惨”得多。第一节是沉闷的历史课,对于这个体力极差且文字有些过敏的女孩来说,老师的讲课声简直是最佳的催眠曲。她那头黄粉渐变的秀发随着脑袋的晃动而轻轻摆动,她努力撑着眼皮,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遥辉。
看着遥辉那柔和的背影,以及那头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紫光的长发,阳奈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但看着遥辉那白皙修长的后颈,她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诸如“如果从后面抱住她,那里的皮肤会不会很凉快”之类的怪念头。
“不行不行,阳奈,你要克制!”她小声嘀咕着,阳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结果却因为动作太大,引来了历史老师的一记瞪视。
漫长的上午在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当午休的铃声终于敲响时,阳奈像是重新注入了灵魂一般,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以一种与她那虚弱体质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了遥辉课桌前。
“星川同学!午饭时间到了!天台,天台!”
遥辉被她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低声回应道:“……好,那走吧。”
通往天台的楼梯对于阳奈来说无疑是一场试炼。当两人终于站在那片视野开阔的楼顶时,阳奈已经毫无形象地扶着栏杆大口喘气,汗珠顺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的衬衫。
“浅羽同学,你……你还好吧?”遥辉有些担忧地递过去一张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手帕。
“呼……呼……没关系,这是……为了和星川同学共进午餐必要的牺牲!”阳奈接过手帕,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握住,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两人在天台的一角坐下。阳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粉色的便当袋,里面是一个略显拥挤的保温盒。
“看!这是妈妈特意做的姜汁烧肉和炖土豆。虽然卖相有点乱七八糟,但味道真的超级棒哦!”阳奈把便当往遥辉面前推了推。
遥辉也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那是星川澄江精心准备的作品:切成章鱼形状的小香肠、金黄酥脆的可乐饼、翠绿的西兰花以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饭团,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哇——好精致!遥辉酱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阳奈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嗯,我妈妈她……确实很温柔。”遥辉说着,夹起一块姜汁烧肉放进嘴里。浓郁的酱香味在舌尖绽放,烧肉的味道让她原本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阳奈一脸期待地凑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到遥辉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桃子一样的甜香。
“……很好吃。”遥辉红着脸,小声给出了评价。
“嘿嘿,那就好!那作为交换,我要吃遥辉酱的一个饭团!”阳奈不由分说地夹走了一个饭团,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唔唔!太幸福了!”阳奈同样被米饭的味道感动到。
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慵懒,下午的课程在昏昏欲睡的氛围中继续。在数学课上,阳奈看着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大脑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她苦着脸,偷偷撕下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然后趁老师转身的间隙,精准地丢到了遥辉的桌子上。
(星川同学,救命!这些公式在跟我打架,我快要晕过去了)
遥辉看着桌上那个折成星星形状的小纸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那张纸条的背面用清秀的字迹写下了简易的解题步骤和公式推导,然后扔了回去。
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响起。夕阳斜斜地照进教室,将课桌和地板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终于结束了——”阳奈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校服下摆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上扬,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肢。
遥辉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包,一边看着阳奈在夕阳下的剪影。这一天,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好像处处都充满了新奇的色彩。那些枯燥的公式、沉闷的历史,因为有了某个人的存在,竟然也变得不再难以忍受。
两人并肩走出校舍。在鞋柜处,阳奈一边换鞋,一边转头看向遥辉,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星川同学,明天……我们也能一起吃午饭吗?”
遥辉停下动作,看着阳奈那双盛满了真诚与喜悦的眼神。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抗拒那种炽热的视线。
“嗯,明天见,浅羽同学。”遥辉轻声回应,脸上露出了不曾有过的微笑。
阳奈在那片金色的余晖中蹦蹦跳跳地跑向校门,还不忘回头用力地挥手。遥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活泼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那块一直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