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起澜刚刚结束博士论文答辩，边拿着手机刷外卖软件边走出教学楼准备美滋滋吃一顿再寄行李回家，却被导师陈老拦住带回办公室。

“老师，怎么了？我的论文有问题吗？还是学位证有问题要延毕？”

陈老给了她一杯菊花茶堵住她絮絮叨叨的疑问，“喝口茶降火气慢慢听我说，你嘴角都起泡了，很上火。”

莫起澜双手接过滚烫的塑料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着陈老即将到来的训话。

“小莫啊，你博士已经读完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莫起澜没多想就直接说了，“我是想去小城市面试讲师岗的来着，或者去面试海洋类的企业”

陈老有些疑惑，“不打算继续研究了吗？”

莫起澜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的啦，但是我没找到海洋研究所的招聘公告，退而求其次也是不错的选择。”

陈老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给莫起澜，“拿着这个去厦门海洋研究所，把信交给一位姓王的负责人，我们前几天联系过了，他们那边新建了一个热带海洋生态与演化实验室，刚好你研究的方向很大一部分重合，我就把你内推过去了，你在公开的信息丽找不到招聘信息很正常，一般这种工作都是要内推的，很少直接流出来，你直接去就好，不用面试。”

莫起澜被的茶水烫到舌头，“真的吗？谢谢老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老又笑着给她倒满，“去那边也要像在我这里一样认真对待，不能给我丢脸，我可是和老王拍胸脯保证你是我带过最负责的学生，别扫了我的脸面，不然我在老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莫起澜连连点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的。”

陈老满意地看着她，“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心比天高，和研究所里的老顽固对着干，你接下来可能也会遇见劝你快点相亲结婚生子的人，说你是女生不适合干这一行的人，你别管他们，只要记住一句话，我本硕博都读过来了，期刊都发了好几篇，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也会顺利，迎刃而解。”

“何况研究的压力很大，你接下来会面临出海好几个月见不到陆地，要是在船上有人欺负你，你直接骂回去就好，把我的名字爆出来，反正我是你的老师，他们不敢给你穿小鞋的。”

莫起澜认真地听着陈老的话，“好的老师，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对待的。”

拿起推荐信临出门，莫起澜心里万般感触，自己从小地方考到一所二流大学，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博士点，面试被现在的老师一眼看中收入名下深造，孤身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学习了四年，在老师身旁学到了很多，除了专业上的知识外还有为人处事。

这座发达的城市从来不缺人，但是于她而言，满城喧嚣，却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没有认识的朋友，没有熟悉的家人，甚至初高中只有眼熟的同学也没一个在。倒不如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孤独，她这个年纪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步入职场好几年了，只有她孤身一人选择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道路。

年龄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迷茫，她在求学的路上除了专业上压力的还有心理上的恐惧，这座空荡荡的城市无人诉说心事，好在导师平常有多加照顾自己，推荐自己好吃的餐厅、好玩的地方、还邀请来家里吃饭，这对涉世未深的成年人来说不只是推了一把这么简单，更何况在毕业前还为自己铺好科研之路。

老师刚刚说的话，像是暴雨前的天气预报。

她又看了一眼老师，“老师，您之前有人也这么对你说过吗？”

陈老看懂了得意门生的眼神，那是同为女性的惺惺相惜与身为年轻人的迷茫。

“没有，从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因为我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我不希望你没有底气。”陈老笑了，“当然年轻人你也不要给我丢脸！”

莫起澜吸着鼻子“嗯”了很大一声。

陈老朝她摆摆手，“去吧孩子，你才二十八，是很年轻的年纪。”

她出门后摸了摸那封推荐信，忽然觉得——信也是一把伞。

不是告诉她雨要来，是告诉她：带着它，你可以走进任何一场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