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岳迷境，茶馆相逢
东方千岳群山横亘东方地界，峰峦连绵千重，满目皆是白雪皑皑，绝少林木生长，放眼望去，尽是苍茫冰峰与皑皑积雪，天地间一片清寒寂寥，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冰雪凉意。
白凝与青辞追踪恶人至此。但见一股带着凛冽冰雪寒气的浓雾，毫无征兆地骤然弥漫开来。这雾来得迅猛又突兀，不过眨眼之间，便如潮水般吞没了整片冰峰雪域，将白凝与青辞牢牢裹在其中。
寒雾触体微凉，却藏着东方千岳群山主神——千岳元君的无上神力，雾霭缠上二妖身际的刹那，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半分挣扎，便悄然封存了她们的千年妖力、妖身记忆。
连同一路追邪的过往、身为妖的认知，尽数抹除殆尽。
二妖甚至来不及生出一丝察觉，便彻底坠入了这位雪山神布下的幻境之中，前尘尽忘。
不过须臾，眼前苍茫刺骨的冰雪群山彻底消散，再“睁眼”时，她们已然忘了自己是妖，以凡人的意识，踏入了幻境里那方安稳平和的烟火人间。
幻境之中，无冰无雪，无苍茫寒峰，只有一座山色青葱温润的青苍山。
山脚下的小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满是凡尘的安稳与静谧。
一间古朴的茶馆依着山路而建，木质门框被岁月磨得温润，窗棂间日日飘出清雅的茶香，往来行人歇脚饮茶，日子过得平淡又悠长。
白凝，便是这茶馆的老板，在幻境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
一身素白棉裙，眉眼温软柔和，指尖总萦绕着清茶与现做糕点的淡淡香气。
她记不清自己在此守了多少岁月。
只知道每日迎来送往都是附近的乡民与过路熟客，歇脚时喝杯热茶，唠几句家常。
日子平淡得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无波无澜，从无半点意外。
这一日，天光和煦，透过窗棂洒进茶馆内，落在木质茶桌上，暖融融的。白凝正拿着干净的抹布，细细擦拭着每一张茶桌，又将白瓷茶杯、青瓷茶盏一一摆放整齐，等着熟客上门，一切都与往日别无二致。
忽然，茶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浅的“吱呀”声响，带着门外清浅的草木清风，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眉眼清冽的年轻女子，身着素净青衣，衣角与裙摆沾着些许行路的风尘，眼底藏着几分漂泊无依的茫然，正是青辞。
此刻的青辞，只是幻境里一个漫无目的的过路旅人，无家可归，也不知去往何方。
她没有像其他客人那般开口唤茶，只是默默寻了靠窗的位置静静坐下。
目光直直落在白凝身上，一言不发，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仿佛在找寻什么遗失已久的东西。
白凝心头莫名一动，眼前的女子是小镇上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可望着她的眉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骤然涌上心头。
就好似隔了漫漫岁月，早已相识相知一般。
白凝提着备好的青瓷茶壶，脚步轻柔地走上前，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热情的笑意，柔声招呼：
“客官一路辛苦，想来是赶了远路，想喝点什么茶？
要不要再搭配些店里的招牌点心，填填肚子暖暖身子？”
青辞缓缓抬眸，目光与白凝相撞。愣怔了好一会儿，双唇轻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轻浅，又带着藏不住的无措：
“不知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心底总是泛起莫名的亲切感。
连思绪都变得迟缓，想吃什么、喝什么，都无从说起。
白凝瞧着她这般茫然疲惫的模样，心底的柔软之处被狠狠触碰，那份熟悉感愈发浓烈。
当下也不多言，只笑着回身，端来店里最负盛名的云雾热茶，还有几样刚出炉的桂花糕、杏仁酥，轻轻推到青辞面前，语气温柔：
“看客官赶路累了，这些茶点我送你，不用跟我客气，快趁热尝尝吧。”
白凝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青辞，轻声催促着：
“快吃吧，点心凉了就失了口感，茶也要趁热品才香。”
青辞依旧没多言语，默默拿起一块桂花糕。
小口咬下，软糯的甜香在齿间缓缓散开。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清润的茶香瞬间冲淡了旅途的倦意。
她细细品味着，良久才抬眼看向白凝，眼神真诚又澄澈，语气沉稳地开口：
“非常好吃，多谢老板。”
一句谢语落下，白凝心头一暖，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自然得仿佛刻在骨子里，没有半分刻意，反倒满是熟稔：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话音落下，白凝自己也微微一怔。
她与这位客人明明是初次相见，本该生疏客套。
可这话却说得顺理成章，心里没有半分不妥，反倒觉得本该如此。
青辞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心底莫名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的念头。
可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望着眼前温柔的白凝，眼神认真，带着几分漂泊的怅然，轻声说道：
“我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反正你这里有茶点，管我一口饭吃。
我便留下来帮你做事，当你的伙计，可好？”
白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前的青衣女子，茫然与熟悉交织，没有半分恶意，反倒让她心生亲近。没有丝毫犹豫，眉眼弯起，笑得温柔又开心，干脆地应道：
“好啊。”
自此，这青苍山下的茶馆里，便多了一位青衣伙计。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街上的行人愈发稀落，夕阳的余晖给小镇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到了茶馆收摊的时辰。
白凝坐在柜台之后，指尖轻轻拨着算珠，细细算着一日的账目，算珠轻响，清脆又安稳。
青辞则在堂内麻利地忙活起来，擦桌、扫地、收拾碗筷，将一张张桌椅规整归置。
手脚利落娴熟，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茶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半点不用白凝操心。
待所有活计都收拾妥当，青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径直走到白凝面前。
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已在此定居一般，轻声说道：
“那我就在这住下了。”
白凝停下手中的算珠，抬眸看向她，眼里满是欢喜的笑意，好奇又温柔地问道：
“那你都会做些什么呀？”
青辞闻言，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小得意。
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傲气，半点不谦虚地笑着说：
“我什么都会。”
怕白凝不信，她又连忙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游历四方的阅历与小骄傲：
“我在外四处游历，风餐露宿惯了。
每到一处小镇，都会自己做各式糕点。
山里的山珍野菜、花果蔬菜我全都认得，采摘得。
甚至能寻到野蜂蜜呢。”
看着青辞这般眉眼飞扬、小骄傲的可爱模样，白凝忍不住轻笑出声。
语气温柔又体贴，满是心疼：
“我知道你厉害。
不过不用这般辛劳，正常干活就好。
可别到时候，说我这个老板压榨伙计。
把你给吓跑了，那我可就少了个这么好的帮手了。”
青辞听着她的话，心底一暖。望着眼前笑意温柔的白凝，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只觉得能留在这茶馆里，陪在白凝身边，便是此刻最安稳的事。
暮色彻底四合，青苍山的晚风轻轻拂过小镇。
茶馆的灯火昏黄温暖，将二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那段被冰封在千岳雪山里的妖界过往，与幻境里平淡的烟火岁月，悄然交织，静待着破局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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