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临汐着气灼人,梧桐叶垂在枝头,临汐一中校门口的军训报到横幅被热风扯得哗哗响,蝉鸣混着人声,闹得人心头发闷。
程出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179的身高让她轻易越过攒动的头顶。黑红相间的偏长狼尾扫过肩头,发梢沾了层薄汗,却不显狼狈。
她单手拎着只简单的行李箱,箱身冷硬的金属质感,另一只手拿着两袋被乱塞的军训服和校服,眉眼冷例,唇线抿成一道利落的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张烟拎着两大袋东西小跑跟上,气喘吁吁道:"你爸也真是的,就给你转点钱,连送也不送,还好有我妈。"
这话落,程出的脚步没顿,声音冷硬地像淬了冰,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少废话,他也就这点义务,有这闲功夫,都跟韩度琳待一块儿去了。"
说罢,她指尖扣着箱柄的力道微松,眼底掠过一丝漠然每是维时到账的转账,是那个对她仅有的“尽责”,其余的,半点温情也没有。
两人直奔302宿舍,推开门时,空调的冷风冲散了身上的燥热,程菡抬眼扫过,靠窗的下铺还空着,上铺的床已铺,她径直走过去将行李往床上一放,动作干脆,没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这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张烟将两大袋东西往右边那张靠阳台的上床下桌甩,坐在学习椅上,刚想和程菡聊点"每日废话文学"时,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来人抱着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训服站在门口,粉白相间的长发披在肩头,1米73的身高站在那,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甜杏,浑身都是挡不住的元气
见屋里有人,她扬起清甜的笑,声音清甜却有活力:
“Hello,我是安萏。心若安然如止水,萏香四溢韵悠长的安萏。”
程菡抬眼扫去,目光先落在那么亮眼的粉白发上,没说话,只是去摆弄行李箱,金属链划过的声响是她唯一的回应。
张烟连忙笑着打圆场:“欢迎欢迎!我叫张烟,一张的张,抽烟的烟。她是程菡,禾呈的程,菡萏的菡,你俩名字挺有缘分啊!我和她从小认识。”
程菡听张烟说的那句“你俩名字挺有缘分啊”时愣了神,安萏半点不在意程菡的疏离,笑眯眯应了一声后,径直走向程菡的上铺,看那样子,显然是她的床位,她将军训服放在自己床上后,又站在程菡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程菡,很高兴认识你。”
程菡晃神间也将手搭了上去,安萏见程菡有回应,又扬起了一个清甜的笑。
她将手抽了回去,指了指程菡床上的空位:“我能坐在这里吗?宿舍里没其他位置了。”
程菡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不会让她下意识感觉不适,换作别人早就被拒绝了。
阳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安萏的发梢上,给它镀了层暖金,晃的人眼睫微颤。程菡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情绪:“没事,我不介意。”
而坐在她对面椅子上的张烟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啊?你什么时候不介意了?”
“……”
安萏没在意张烟话里的意思,便坐在了程菡旁边,她的目光停留在程菡的厌世眼上。
四目相对。
程菡与她对视了两秒后,觉得有些尴尬:“怎么了?”
安萏笑眯眯的:“好看。”
……
张烟晃着腿,看着对面两人,又想起平时程菡对自己那冷淡的态度。
他妈的,也只是一个长的好看的人跟你打了声招呼,就抛下我了?老子不是也帅吗?
张烟是一头利落的鲻鱼头,发色还是黑的,平时不说话旁人都认为她是男的,在初中时还收过好多迷妹的情书……
其中包括gay的。
噫!
现在想想仍觉得头皮发麻。
正想着,半掩着的门被推开。
“哦,看来有人早就到了。”
“嗯。”
“你们好,”开门的那个女孩率先说:“我是笙颍。”
“曹语昕。”
“我…”最后的女孩有些腼腆,笙颍便替她道:“她是夏幻。”
安萏又扬起一个清甜的笑:
“我叫安萏。”
“Hello,我是张烟。”
“程菡。”
笙颍走进来时顺便将曹语昕手上的军训服和校服拿了下来放到和程菡并排一列床的下铺:
“哇塞,咱宿舍也是美的帅的聚一块。”
“哪有哪有。”
程菡也没再参与聊天,默默的打开包拿出床单,准备铺床。
安萏站起来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尽管宿舍其他人在聊天,但程菡还是听到了她轻声询问自己的声音。
可她从不会麻烦别人,所以摇头。
安萏靠在床梯,看她铺床,她看着程菡发尾处的那抹暗红,
心里想着,能和她成为好朋友吗?
可谁也没想到,在多年以后,她们不只是好朋友。
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