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上课,下课,食堂,宿舍。讨论继续,做题继续。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话不多,表情也不多。好像那天晚上的事,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梦。
因为我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啊。
比如,讨论题目的时候,她会把椅子搬得更近一点;比如,课间之类自由活动时,她经常会看我;比如...
她也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说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平常的我根本发现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啊。
......
周五的讨论结束后,俞秋伸了个懒腰,说要去买水,拉着周晨走了。图书馆里只剩下我和陆薇。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张桌子染成橘黄色。她坐在光里,低着头收拾书包,慢悠悠的把每本书对齐,再放进包里。
我趴在桌上,看着她。
“陆薇。”
“嗯。”
“你弄清楚了吗?”
她手顿了一下。
“什么?”
“你说要弄清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没说话,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包里,拉上拉链,表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纸条。
虽然叠的很整齐,但是看上去像是在口袋里待了太久有些皱。
“回去再看。”
然后她站起来,拎着书包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纸条,心情复杂。
夕阳照在上面,纸是白色的,折痕很深。
我把纸条塞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
回到宿舍,陆薇不在。她的床铺很整齐,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和零零散散的几本书。
我坐到自己的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拆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她的字迹,一笔一划,很工整。
“我也是。”
什么意思?
我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也是”。什么意思?是我说的哪句话?
我说过那么多话。我说在想你,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害怕以后的事,说等你弄清楚。
她说她“也是”。
是哪一件事?
我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
那天晚上在走廊,我说:我昨天晚上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很好啊。”
“所以呢?”
那时她没有回答。
这是她的回答吗?
我把纸条重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我躺下来。
她说的“也是”,是“也在想未来的事情”,还是“也因为对我好”?
不对,不对。她写的是“我也是”。这个“也”字,说明她在回应我说过的话。我说过什么?
我想过你。
不是这句话吧。
我把被子蒙住头。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突然,门响了。
我赶紧翻身趴着假装在看书。心跳还没平复,手心还是湿的。
陆薇走进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谁也没说话。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看了?”
“嗯。”
她没问我看完有什么想法。我们就那样坐着,隔着一条过道。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低着头,翻着一本书。
“陆薇。”
“嗯。”
“你很紧张吗?”
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没有。”
“那你为什么翻来翻去都在看同一页啊?”
她然后合上书,放到桌上。
“你看错了。”
才怪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一点。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她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林悦。”
“嗯。”
“你说过,你想考一个好大学,去一个想去的地方。”
“嗯。”
“我也是。”
我愣了一下。
这个“也是”,和纸条上的“也是”,好像不太一样。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所以,”她说,“在那之前,我不想......”
她顿了顿,没说完。
“不想什么?”
她低下头,暂时沉默了。
“不想分心。”她小声说道。
陆薇,我明白了。
你说的分心,和我之前的分心,是同一个意思吧。
我看着她。她站在那里,抿着嘴唇,手搭在窗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我也是啊。”我下床坐在下面的椅子上。
陆薇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所以,”我说,“我们可以等的吧。”
具体等什么,当然我也说不上来。
但我知道她大概是明白了就好。
她站在那里,好像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又翻开那本刚才合上的书。
“明天还有讨论。”
“嗯。”
“早点睡。”
“好。”
我再次上床躺下来,拉好被子。对面的台灯还亮着,光从她那边照过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陆薇。”
“嗯。”
“那张纸条,”我说,“我就收下了。”
她没有回答。但我看见她的影子动了一下,好像是低下了头,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表情吗?
陆薇,此刻你又是什么心情?你的想法又是什么呢?你真的理解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