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演员

作者:狐柒柒
更新时间:2026-08-28 09:31
点击:190
章节字数: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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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月涧不擅长在人前掉眼泪,也不擅长被人关心。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小时候,即使那些红色的、圆圆的、印着奖字的小贴纸,被她整整齐齐地贴上床头的那面墙,也没有人会问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没有人把她的奖状接过去看一眼,然后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一句“真棒”。


她试过故意把贴纸贴得歪一点,留一道缝隙。风从窗户钻进来,把贴纸的边缘吹得微微翘起,犹如一只只小小的、想要飞走的红色翅膀。可始终没有人在意。


后来假花与真花一同枯萎,褪去颜色,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站在床前看着它们,觉得没意思极了。再后来她不再得小红花了。


她成为了苹果皮——被削下来的、长长的一条,卷曲着躺在垃圾桶里,带着果肉的残屑和微微发黄的边缘。从头到尾,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一直如此。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同情不是爱,怜悯也不是。即便它们穿着相似的外套。


一个人因为“可怜你”而维持着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如同跷跷板的两端。两个人会被一根名叫“你应该对我好”的绳子捆在一起,谁也别想先松手。松手的人会愧疚,被松开的人会怨恨。


那不会是爱,那只是用伤口做成的锁链。她不要那样的关系。


她宁可一个人。宁可把所有的伤口裹进黑色的高领内衬里,把一封写满求救的信折成极小的一块,吞下去,让它在胃里慢慢发酵成一句轻飘飘的、温柔的、滴水不漏的“没事”。


我们不能赤裸裸亮出伤疤去乞讨一份爱。不能把袖子卷起来,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粉白色的、凸起的痕迹举到一个人面前,说“你看,我这么疼,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可不可以爱我?”。


太过丑陋也过于可怕了。她不需要也不想要那种东西。所以她擅长扮演自己。


那个温柔的、清冷的、永远澄澈如水的椿月涧。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安静退开的椿月涧。


这个角色她演了太多年了,已经熟练到不需要剧本,不需要排练,甚至不需要思考。

嘴角弯到哪个角度最温柔,声音压到哪个音量最安心,眼神柔到哪个亮度最让人信任——她全都知道。

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所有的数据,比她的脑子更忠诚,比她的心更可靠。


身体是比灵魂更训练有素的演员,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眼,什么时候该在别人看过来之前把目光收回。


“椿同学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像有点……学习也要注意休息哦。”


老师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过来,不深不浅,不远不近,刚好够她说一声“谢谢老师关心”,然后转身离开,谁都不会再追问。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老师的水杯上折出一片晃动的光。很温暖,可她没有去接。


椿月涧的嘴角已经弯起来了。不多不少,正好是让人安心的弧度。


“没有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紧张考试。谢谢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去吧,要上课了。”


椿月涧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廊已经没有人了。


午休结束后的喧闹被上课铃的前奏吞没,所有人都回了教室,只留下一点余温贴着墙壁慢慢冷却。


她一个人站在这条长长的、被阳光切成一段一段的走廊里,看自己的影子被投在地上,瘦长又孤单。


她站在那里,嘴角忽然有点挂不住了。笑容就那么一点点地、不可抑制地滑了下来。她抬起手,指尖触上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它们在她的手指底下微微颤抖。


没有哭。她不会在这里哭。她从来不在外面哭。


她把手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均匀地,把那股酸涩从嘴唇缝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走廊很安静。她开始走。步子不快不慢,光斑从她身上一块一块地掠过。


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上课铃的最后一声刚好在走廊里消散,余音被墙壁吃掉,只剩下嗡嗡的底噪。


她轻轻把门推开,教室里的空气温热,混着杂乱的余味。所有人都坐好了,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


她低着头,沿着墙边往自己的座位走。


冷泉难得没有靠墙瘫着,她的手肘立在桌面上,整个人歪歪扭扭,手指插进刘海,把几缕碎发拨到一边,露出一片光洁的、微微发红的额头。


姿势看起来很懒散,但眉头紧皱着。


手机立在课本旁边,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用力地戳着,每一下都带着怨气狠狠地攻击玻璃。


泉:「不是,你总是邀请她去你家,周围的同学怎么看我?」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对面回复。


谷:「拿眼睛看呗」


冷泉盯着那行字,盯了两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拿眼睛看呗”——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有椿月涧的风格。既像她会说的,也像她总用的那种,四两拨千斤般把你最重的话弹回来的方法。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你不要学椿月涧说话”,打了一半又删掉,指尖微微发颤。


那抹水蓝色刚好从走廊进来,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扫过,泛着浅金色的、几乎透明的光泽。


让冷泉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片澄澈的、安静的水蓝色,渐渐冷静了一些。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打字。这一次手指没那么用力了。


冷泉:「这样,我们三个一起,行不行?」


发送。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水谷凛大概也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谷:「行吧,那进了我家,你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冷泉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整个人往下摊。硬邦邦的墙面硌着她的肩胛骨,但她没有调整姿势。


她陪着椿月涧去,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可以了,总比她一个人面对强得多。她一个人面对水谷凛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冷泉完全不敢想象。


水谷凛那个脾气她也算看清楚了——看着软,底下全是钢筋,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要让椿月涧去她家,那就一定要去,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冷泉的目光往前面看了一眼。第三排中间的位置,那抹茶色正偏着头,往第一排靠窗的方向看。


水谷凛的姿势有点拧巴,脖子转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整个人仿佛一棵被风吹歪的、固执地朝着光源生长的向日葵。


她的目光那么用力,钉在椿月涧那截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脖颈上。专注到连好几人在背后看着她,都没有察觉。


冷泉忍不住咂了一下舌。


水谷凛对椿月涧的占有欲强得吓人,除了张牙舞爪的、喊“椿酱是我的”以外,还会变得安静、隐蔽、理所当然——如同空气,仿若呼吸,好似地心引力。


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作用。


她会用最软的声音说“椿酱”,会用最甜的笑容撒娇,用最无辜的表情挽住椿月涧的手臂,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把那条绳子收紧一点,再收紧一点,嵌进肉里也在所不惜。


她不允许椿月涧离开。不用命令,不用威胁,而是用“我需要你”、“没有你我不行”。用那些软绵绵的、甜腻腻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把椿月涧钉在她身边。


亏她嘴上还说着要让椿月涧死心。


冷泉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嘲讽中夹杂着更复杂的、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说“你先收收味吧。你的‘让椿月涧死心’和‘把椿月涧绑在身边’之间的差距,大概也就从地球到月球那么远。”


她的目光从水谷凛身上移开,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椿已经坐下来了,正从抽屉里往外拿课本。


冷泉看着她把课本翻到正确的页码,把笔帽拔下来,放在笔槽里。每一个动作都妥帖从容,滴水不漏。


她忍不住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根浅蓝色的皮筋。她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套在自己手腕上,用拇指拨了一下。


皮筋在手腕上转了一圈,弹回来,在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冷泉满意地把手收进袖口。


顺着别人的谎言被动就不显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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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之
裹之 在 2026/08/28 16:03 发表
精华

牢椿真的好累呀,因为对爱的理解太透彻,反倒把自己逼成一个在水谷面前永远完美的演员
这样看来,还真是和泉姐在床上的时候才是她最放松自在的时候了
牢椿还是要多学会爱自己以自己的感受为先呀……

【泉姐,都过去多少章了,这橡皮筋儿你害当个宝搁那美美把玩呐
【还拽起来自己弹自己,yy上是牢椿在亲你了2333
【比起水谷,我觉得作为椿酱梦女的你也很需要收收味!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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