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火焰的花朵正在我的庄园里绽放着…惨叫声,咒骂声,以及火焰中的佣人,父母……
曾经我所熟知的一切在此刻都被笼罩在刺眼的火光中,不断走向终结。
今日的雪下得很大,火光照在雪上,更是在黑夜里映出了半边的血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当时的我自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我只是杵在那里,任由浓烟侵蚀我的双眼…………我一动不动,就像以往坐在看台上那样,所见的,不过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剧。
当火焰渐渐熄灭,当那刺眼的光亮终于消散,我才如梦初醒般地瘫倒在地。
事到如今,我早已放弃了思考的权利,任由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模糊我的视线。
曾经的一切,都已化为灰烬,只留下这一片废墟………可为什么……我却没有痛苦呢……为什么我的心是如此麻木……神啊,请告诉我我的眼泪为何而流……我的心,又在何处……噢,我忘了,我忘了就连你也死在了火里……尽管闭上双眼吧………愿你在废墟的阴影里,有个好梦。
雪无声地落下来,落在我的睫毛。
那冰冷的触感,一点一点,渗进我单薄的衣衫,渗进我似乎已经停止跳动的胸口。
我拖着无力的双腿,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这片温热的废墟。
身后是残存的、呛人的焦味,前方是无边的、纯净的寒冷。
雪很快掩去了我的足迹,仿佛我从未来过。
我只是这茫茫白色中的一个移动的黑点,一个被遗弃的、微不足道的标点。
我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是遵循着本能,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我的脚底,起初是针刺般的痛,后来就连那痛也模糊了,化成一种迟钝的,遥远的麻木,从脚底一直蔓延上来,漫过小腿,膝盖,腹部……一直要淹没我的心脏。
我穿过曾经是玫瑰园、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那朵我曾在意的病玫瑰,也是同绽开的大家一样化作了终将被白雪覆盖的黑。
穿过覆雪的小径,那上面或许还印着我昨日嬉戏的痕迹,噢,我又忘了,我从来不会嬉戏……,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涌现出不属于我的记忆……我未曾像村里的孩童那般自由自在,我唯一的朋友也只有守在我身边的两个玩偶………我也渴望在硕大的庄园里跑来跑去,跑上山丘露营……………但所有人都说这是“不淑女”的行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就连责怪我的人们都消失了……
我是那笼中鸟,被毁掉笼子后我本应该飞翔,但我生来就是那笼中鸟………还未曾学会过飞翔。
火焰的咆哮、人们的哭喊,都消失了,被这厚重的、柔软的白色吸收了,埋葬了,数十年的一切,都死在了这个雪白的夜,那些曾活过的证明,也将会被埋没在这温柔的雪里吧……
………啊,我听见了,来自远处教堂的钟声……这么说起来……大堂里座钟的指针已经爬到最高点了吧……这时的我,一定正裹着被子,沉浸在温暖的梦乡……那里有高照的太阳,永不凋谢的玫瑰……啊,安茄,卡佳,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对了,一起来玩吧,就像往常那样……今天我们不妨跑得远一些,跑上那个不被允许翻越的山丘,穿过有狼与魔女的森林,跨越一条林间的小溪…………直到………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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