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可以肯定，我喜欢白夜凌。

要不然，为什么那个黑长发女孩在她旁边时，我会那么烦躁呢。

那可是我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有这种情感，对她的一切感到欣喜，对她的悲伤感到恐慌，以及。。。嫉妒靠近她的，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在想什么啊，白夜凌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我的玩偶。为什么要嫉妒和她走的近的人？这对我又没有好处。

我可不是什么病娇。

但是。。。

但是什么，我不能做那样的人。

深呼吸一口走出房间，想看看白夜凌在干嘛，却发现她跪在自己卧室的地上，捂住嘴，似乎在干呕。

这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低着头跑出房间直奔厕所，不一会就传来呕吐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皱起眉静步走进她的房间，地板上躺着她的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行行数字。

语文131，数学143。。。

这不是高考成绩吗？

虽然成绩确实是今天刚刚出的吧，但是我早就看了，白夜凌应该是在工作所以没注意这件事情，直到回家了才查到成绩吧。

英语76，物理90，化学92，生物81。。。

等等，英语多少？76？

看着一众让人羡慕不已的高分成绩里面夹杂着一个连及格线（90分）都没有的英语，我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

厕所传来的冲水声将我的思绪拉回，只能像个贼一样灰溜溜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啧。”门外传来她不屑的声音。

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虽然想缩在自己房间逃避，但是不经意间又听到她在房间的干呕，一声，一声，又一声。。。

“你在干什么！”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冲进她的房间。

她仍然捂住嘴抱紧身子，刚刚要呕出来的一下被我的呵斥硬生生憋了回去。

“唔。。。疼。。。”原本捂住嘴的手扶在了额头上，虽然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想象，那是一种十分痛苦的表情。

不出所料，等我走到她身边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紧皱着眉头的清秀脸庞。

“白夜。。。凌？”

试探着询问道。

“不要拿「白夜」称呼我。。。”她黄色的瞳孔猛的睁开，先是透出犀利的寒光，看到是我后却又迅速软化，“即使是你也不行。”

“啊。。。对不起。。。”怯生生的坐在她的身旁，即使只是这样，都能感受到有股沉重的压迫从她身上散发，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回去了。”她咬着牙说，“怎么可能回去嘛。。。大学英语可是必修课啊。”

英语。。。有这么严重吗。

“啊，抱歉，让你操心了。”白夜凌身体往后一倒，就这样躺在了床上。

“说起来，等你假期结束了，你要回去吗。”她的眼睛迷离的盯着天花板。

“我。。。吗？”

这倒是我没有想过的问题。如果说，白夜凌要一直留在这里，那我呢，到了该上大学的时候，我要回去吗？

“应该。。。会吧。”

我还是不想让家里面因为我不读大学这件事有什么矛盾。

“那可惜了。”白夜凌闭上眼，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转钱，自己出去买吧——抱歉，我身体不舒服，暂时没有胃口了。”

“没，没事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复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她的身边。

“咳咳。。。或许我真的该考虑一下在这里读大学。”

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可当我真正看向她时，她的眼睛却盯着别处。

“抱歉让你担心了。”她恢复平静从床上坐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要回去的话，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嗯。”

虽然并不意外，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如果真的要和白夜凌在一起。。。

那我，还要回去吗。

不，不可能，如果不回去的话，我未来该干什么啊。

然而回去也就意味着我要放弃和白夜凌在一起，这是很难受的事情。

但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没有大学文凭我后面怎么找工作？

不对，溯流又不需要大学文凭找工作啊，我在这里不就行了。

。。。

随着夜越来越深，倦意使得我的思考也越发混乱。

嗯，我确实是喜欢上白夜凌了。

在已经糊成一片的思绪中，我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这个。

好麻烦啊。

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心里面只是一团乱麻。

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我的心情，悲伤，失落，痛苦，还是释然。

第一滴雨水打在玻璃上，然后，雨就如同哭诉一般洒落。

“额啊啊，好烦躁啊！”

有气无力的锤着枕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发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滚，思绪也随着身体的动作一并混乱。

于是，我就以一种乱糟糟的形象出现在咖啡馆里面。

虽然还是勉勉强强的打理了一下发型，但是过差的精神状态并不是依靠发型就能压住的。

咖啡店依旧是人来人往，而一直缩在角落的我只是咖啡店一天经营的看客。

也不知道，雯绘月什么时候来这里。

自从那场大地震后，就再也没有绘月家的音讯了，虽然三伯三娘的遗体很快都找到了，但是绘月妹妹一直下落不明——当然，在那个时候，失踪的人不少，大伙也都只是默认那些人也一样被埋在废墟中。

谁又能想到，她来到了这里呢。

「喂，夜子姐——」

门口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已经快要在角落睡着的我猛的惊醒。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声音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我不会忘记这个音色。

「绘。。。」刚想站起来，喊出那个已经快要生疏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妹妹站在门口，正在和吧台里面的人交流着什么。

白夜凌突然从前台走了出来，飞快的离开了咖啡店。

额。。。发生什么事了？

「啊，对了绘月，你知道吗，夜子姐有对象了。」

前台那个让我心烦，但是又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夜子姐也有了？她不是说不谈恋爱吗，男生女生啊。」

「是个女生，就做在那个角落。」

她的目光，透过那双璀璨的宝石绿眼眸从前台落到我的身上。

「哎？」很明显，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长久的静默。

我们两个之间，都没有任何话语可交谈，因为分别太久。

「咕。。。」绘月咽了口唾沫，「姐。。。姐？」

「雯绘月。」我觉得我本来应该会很激动的，但是可能是因为她身后有其他人吧，反而是十分平静的说出了她的名字。

「姐。」她的表情也迅速冷静下来。

不出所料，我们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啊，绘月你和姐姐聊吧，我就不打扰了。」黑长直少女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到我身边。

「。。。姐。」绘月轻轻皱起眉头，「你。。。看上夜子姐了？」

「嗯？」我有设想过她会对我说些什么话，偏偏没想过会一上来就和我谈白夜凌的事情。

「啊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而且挺大的。。。」

她一脸头疼的表情反而惹得我很疑惑。

「就是。。。夜子姐有没有给你表演过什么，比如谈到英语突然开始呕吐？」

「嗯？」

这不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切，我就知道她会这样。」绘月似乎是想翻白眼，但是看我在这里并没有真的这样做。

「夜子姐老爱这样瞎表演了，姐，她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个英语成绩——反正她和我一样都要留在这里的。」绘月轻笑起来。

我从来没见她这样笑过，在地震之前，我们每次的见面都是以她委屈巴巴的跑过来抱住我为始，依依不舍的离开我为终。

「喂。。。姐，在听我说话吗。」绘月拍着我的肩膀。

「当然，夜子姐她也不是故意刁难你。。。只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啊，那恐怕并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绘月静悄悄的坐在我身旁。

「嗯。。你可能不知道吧姐姐，夜子姐她其实有个很重要的身份的。」

「？」

在绘月开口前，一阵风突然从咖啡店门口吹了进来，站在那里的是脸色并不好看的白夜凌。

「嘶，夜子姐心情不大好呢，姐姐要不。。。咱后面再说？在这里说她肯定能听到的。」绘月用翡翠色的眼珠子对着我使了个眼色。

即使我并不清楚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但是既然她比我接触白夜凌更久，想来是知道些白夜凌的习惯，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听从她的了。

不过，一想到连她接触白夜凌的时间都比我长。。。心里面又开始不爽了。

「嘶，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

心里面默默想着，想要将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甩出大脑，然而白夜凌的面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股烦躁也仍然缠绕着我。

我，确实是喜欢上白夜凌了。我这样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