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空无一物,左边是墙壁,右边是我的床。
又一次睡到了小千奈的地铺上,被挤压变形的毛绒玩偶,以及不知飞到房间哪个角落的内衣,昨夜又是一番恶战。
小千奈不在我的身边,屋外时不时砰砰的声响,应该是早些就醒了,衣服估计还在客厅内,只好卷起被子起身去找。
客厅桌上,一碗豆浆和两个外皮煎得有些糊的鸡蛋,让我满身疑惑。
只找到了内裤,先穿上它吧。
卫生间正对着卧室,我向里瞧去,小千奈不在这里。
而厨房位于走廊尽头,我蹒跚着有些发抖的腿,去往厨房寻找。
渴望见到她的心情随着曼妙的身姿,具象于小千奈的脸上。
这个美少女什么也没有穿,只系上一个围裙就起床烹饪了,若是被其他邻居看到这么个场景,恐怕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小千奈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是已经没救了吗。
过去还残留有的矜持,也在我自己的嘲弄下被一点点敲碎。
阳光透向窗口,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射于小千奈的白肤上,前些天的梅雨季终于也是结束了。
能感受到气温的上升,我身上只裹着一层薄被,却还有些闷汗冒出。
“要注意隐私呀,这样像什么话”
“因为找不到内衣了嘛,怕南姐姐醒的比较早,就抓紧时间做早餐了”
走到小千奈的旁边,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千奈的肩膀很舒服,因为她的肩膀正好与我的头齐平,我也只用将头一歪就能靠住。
小千奈减缓了手头的动作,只让肩膀微微抖动,这种感觉也很容易让人放松。
“我这个样子好看嘛”
“很诱人”
“右腿不会让这种诱人感减少吧”
小千奈的右腿是个颜色与本人肤色相同的仿生假肢,若是于夜晚观看,还正看不出来有哪些不同的,况且小千奈对假肢熟练的运用动作,已经可以混淆成真了。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观察力不够好。
可即便小千奈未有如此熟练的动作,我想我还是会觉得很诱人,哪怕是将义肢卸下,还是会很美丽。
眼前的美少女,是个不管看向她哪个地方,都能让我春意盎然的存在。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自己有着欲望如此强烈的一面。
开始使坏的从肩膀转移至胸部,香软的味道让我不禁哼唧起来。
“哈哈,南姐姐好痒呀”
脸不自觉得蹭着小千奈的味道。
“南姐姐不想先喝豆浆,而是想先喝我的奈子嘛”
“嗯………”
“好好好”
她将围裙一侧撩起,小千奈的身体受到太阳照射的地方,暖暖的,软软的。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叹气似乎无法磨削掉自己的欲望,一大清早的湿润让我无地自容。
可我还是会这么做,小千奈也会依着我的。
在做完早餐,小千奈穿起掉落于沙发间隙的衣物,当然还有我的。
餐布也在那夜酒后更换了新的,也是从那夜起,我与小千奈的界限在无限压缩,至直小到微毫,如今伸手想要触碰身体的哪个部位,也都不觉得奇怪了,人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哪怕是当初打死我也想不到,会与小千奈的关系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今再细细回想起来,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而在那夜丽莲所说的威胁话语,至今也没有应验在我们的人际关系中。
早饭过后将店门打开,开始营业,和小千奈一同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喝起热茶,愣着神。
不久,冬梦与她的爱人,拿着从外地带来的咖啡豆来到了店内。
“店长,这是我爱人带来的,想给你也尝尝”
冬梦将用木罐装起的咖啡粉末放在了柜台桌上,我和小千奈一脸好奇地看向冬梦身旁的女人。
爱人吗………
默默揣思着冬梦口中名为爱人的称呼,我看向了小千奈,好巧不巧,小千奈也在这时看向了我。
“哎哎? 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我与小千奈扭捏的样子,冬梦嗅出了我们两人之间些许不同的气味,果然是恋爱的前辈吗,还真是敏感呀。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与小千奈约定好的,也是我应当负起的责任,如果外人问起,就大方承认,也是为了给予小千奈安全感。
“是的”
冬梦似乎还是被惊讶到了。
“虽说之前看你们有点奇怪,但我以为店长不像是会喜欢女生的人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是感觉你很正经,给人冷冰冰的样子”
我………很冷冰冰吗?
还以为自己是那种内敛型的风格呢,没想到在外人看来是这种感觉。
“这样的南姐姐很酷!”
小千奈也紧随其后补充了一句。
“是呀是呀,而且胸还这么大,真让人羡慕呢小千奈”
“喂!”
冬梦身边的女人,揪着她的耳朵,弄的冬梦连连求饶。
“冬梦姐,不许你看!”
小千奈将手挡在我的胸前,可手背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我的胸上,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不得了不得了,居然会害羞成这个样子”
听了冬梦的话我才注意到,小千奈的红彤已经烧到耳朵根上了,明明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大胆呢。
这也是小千奈孩子的一面吧。
“啊,忘记介绍了,她叫安杰娜”
“好啦好啦别打扰人家了,赶快回家吧”
安杰娜催促着冬梦快点离开,冬梦也被拉到店门前,向我们告别。
“放心吧店长,丽莲没事的哦”
这个当姐姐的,还真是随心所欲呢,似乎只是把丽莲的表白当作了小孩子的玩闹,又或者这就是丽莲本人的意愿。
真正的想法也无从得知。
丽莲似乎也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冬梦,也许只是在气头上才说出了那句话,这么看的话,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呢。
想来如此,我对她之前的态度多少有些愧疚。
店内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清。
小千奈正襟危坐在柜台边,红彤的迹象也消退到只有脸颊还残存一些。
知道我们两人关系的,现在也只有三个人。
至于小千奈的母亲,可以不把她列入人的范畴。
“蒲公英飘来了呢”
小千奈望向烈日下飘洒而来的花种,随着风儿忽起忽落,却一直没有停下。
也不清楚这小小的骨朵究竟会飘向何方,又会在何处落根,静静得过完这潦草的一生。
我不禁回想起那夜春梦,梦中的蒲公英是否与此时在天空中飘洒的骨朵,来自同一个地方呢,梦里的种子,又会飞往何处,飞往何人的梦里去呢。
“南姐姐”
“我之前梦到过你哦”
“嗯?”
梦?相同的梦,不管怎么说也太巧合了,就跟灵异事件一样,应该不会吧。
“梦里的南姐姐………很过分……一直在对我做着那种事情”
勉强努力自己说出来的话,让她的声音有些尖哑。
与我的那场梦相同,巧合来的太过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小千奈对这场梦的看法是什么,决定着我能否说出自己也梦到过的事实。
“南姐姐对了我做了那些事之后………却还是抛弃了我”
“跟别的女人跑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但是我知道她很漂亮,而且……四肢健全”
被碾压而过的心理防线,让自己冷汗直流。
“什么时候梦到的呢”
“很久以前了……”
现在还会有这种想法吗,我很想这么问,可是我却不敢,如果她回答是了,我又该怎么办。
现在的小千奈还对我感到放心吗,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的自卑放下,让她意识到,我爱着小千奈的一切,说的难听些,哪怕她的四肢被焚烧殆尽,我也依旧会疼爱她。
“要去吗?那片蒲公英草地上”
“看看我会不会在那里抛弃你”
若是一味的把所有事情都交托于时间,那么久而久之的爱,也会被时间腐蚀殆尽。
我与小千奈的约定,会在今日夜晚,去往遥远的地方。
照旧宁静的午后,等待着夜幕降临。
然而午后平淡,却随着烈日灼心等来了一场意外。
小千奈走进卧室,拿来了一封书信。
“我都没见过现在还会有人写信的呢,南姐姐,这是你的”
我的吗,除了母亲以外也没别人会给我写信了。
打开简陋的信封,在小千奈的注视下,我读起了信上的内容。
“南纱收
若是还想见我这个母亲,那就乘这几天快回来吧,我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以后你也不用再这么躲着我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妈妈”
这么倔的母亲,在我离家的这几年,从未与我打来过任何电话,现在却用书信的方式唤我回家,想必是真的。
“是谁写的呀”
沉重的心绪让我无法接上她的话,我脑子里能想到,也就只有母亲的脸。
我是爱着母亲的,不管如何,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恩使我对她一直怀有敬意,而母亲的倔犟性格始终无法让我与她有过亲的接触。
父亲在世时,有他进行着家里的调节,我与母亲的关系常处于藕断丝连的地步,父亲的离世,也意味着那细微的丝线也要撑不住我和她的矛盾了,从而崩断。
我现如今的生活,如果说出来,也一定会遭到她的鄙夷吧。
小千奈?我望向眼前身材苗高的少女,她是个女生,但她确是我的恋人………
而我与母亲的决裂,就是因为她讨厌女人,讨厌长得好看的女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母亲相反的方向生活。
如果她听到现如今我的状况,那一定会饮恨西北吧。
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握住了脸,想让自己静一静,被打断平静生活的节奏,让我一时郁闷难安,母亲的病重,也让我的心情揉麻成一团毛线。
“南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小千奈有些焦急,她拽着我的袖口想听我的回复。
而事情的突然让我暂时无法做出正确的回应。
“没事”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软弱,毫无用处的大人,想到母亲会在病床前将我唾弃一番,随后抱着对我的鄙视而离世。
我的心如刀绞,毕竟她是我的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
“好吧……”
小千奈看着我的表情,我有些说不上来。
她是在对我失望吗?
连小千奈也要嫌弃我了吗?
墨迹,懦弱,毫不改悔,一无是处的废物。
夕阳的景色,哪怕美丽的如恋人初见时的脸,阴郁的云层依然无法被彻底退散。
直到夜幕降临,我才从店外回到卧室去找小千奈,好带她去那一片蒲公英花园地里。
“要去嘛”
“嗯……”
“那就先换好衣服吧?”
“嗯………”
“我在外面等你”
“好………”
小千奈沉默不言,只是简短到一个字的回答着我,闷闷地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拿起钥匙,骑上了车。
夜空繁星,小千奈穿着我为她在商店买来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我的后方,这件衣服她也只有在晚上才会穿。
凉风从后背吹过,小千奈没有揽住我的腰,安静的如同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黑夜中前行。
我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听不清她炽烈的心跳,她正渐渐被周围夜色同化,导致我对她的脸有了些许模糊。
我也没有从后视镜里看她,任凭车在宽大的马路中前行。
两人是如此默契,这般默契却让人难掩哀愁,恐惧着这莫名的遥远会带给我们两人关系所无法磨灭的伤害,可我也还是照做,小千奈也还是照做,独行孤影,月幽外斜,那月亮,已不再是追随着我满天跑的月亮,路走过便是走过,想回头却无法回头,被阻止行动的另一个我,渴望再次回归于小千奈的身边,虽近在咫尺,却如同月亮与日光,仅隔一夜之差,却终生无法相见。
我与小千奈,第一次有了疏远感。
车究竟是如何找到这一大片蒲公英草地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往前走着,有分歧的路,就拐向看得顺眼的方向,如此往复,便来到了梦里。
即便已经下了车,我们还是无法看向对方,自顾自地行走于草地上。
野草发出的阵阵沙沙声,似乎是对于我们把它吵醒的抗议,梦里的草儿也会睡觉吗?
那片草地很大,大到望不到尽头,大到能与夜幕天际相融,我们依旧沉默不语地走着,距离始终并排却没有靠近。
终于,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回头望去,已看不清来时宽大马路的形状,以及停靠在路边的车。
而寂寥又黑暗的草地,我们还在一往无前。
忽而,一直低着的头,被眼前一烁白光吸引了注意。
似乎终于走到了月亮之下,银白月光,洒于眼前脚下,时而白烁,飘洒于夏日沉闷的空气,忽有一风,野草横飞,圆月面前,蒲公英在天空银银飘逸,如同繁星点缀于夜空。
我伸出手,想要抚摸着眼下繁星,风儿向上而起,吹动起淡蓝色的裙子与我的身体,我轻轻一跳,升入繁星,望着眼前光亮,仿佛月亮近在咫尺,霎时,一道白色连衣裙的夺目景色,在眼角余下随风儿翩翩起舞,那裙子的主人,望向夜空之上的我,眼眸轻皱,寂寞而又胆怯。
她立刻夺走了我的魂,稍不注意,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
起身牵起那位美人的手,她被我的举动所震惊,低头看向了牵起的手,可随后她用那动人的莞尔一笑,将我彻底俘获,她的身材高挑,我将她抱起,使出浑身泄力,希望她能够飞向月亮之上,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终于,累得满身是汗的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往上抛去。
终于,她的身体轻盈如繁星,我往天空望去,风的形状在裙摆显现,她正与蒲公英共舞,纤细而白皙的双腿在蒲公英的白色漩涡中,熠熠生辉。
我满心欢喜,又止不住地喘气,我在草地上四处乱跑,开始哭了起来,对着天空呼唤起她的名字,泪水所绽开而出的白色模糊团影与那位美人相融于一体。
我跑向她的下方停住,不时调整着方位。
风儿停息,美人缓缓下落,我专心致志,她的身体平稳落于我的膝枕间,终于是接住过一次了。
“南姐姐,我已经等了太久……”
在花儿的摇篮中,我们解开彼此一件又一件的外壳,被白光所照射的酮体,如巧白玉镯,又待细细品尝。
而梦之所以是梦,是它一定会醒。
从床上躺起身子,看向地铺下方的小千奈,正乖巧地睡着,白色连衣裙也被弄的有些微脏。
等她醒来,再让她脱掉洗洗吧。
洗漱完毕,便准备起了早饭,两杯豆浆,小千奈的要加糖,她喜欢甜的东西。
对于母亲的回应,我会于今日回家,乡下始终是不太方便,赶路坐车需要花上两天时间,母亲未有给我具体时间作为参考,这也算符合她的风格。
当务之急,还是早回去比较好,毕竟……
我在手机上翻找着小千奈的联系册,向她阐明了我要回去的原因,为了以防万一又手写了一封信,放在柜台上。
这样就好啦,我会早早回来的,小千奈,不管如何,我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母亲,哪怕是她不愿接受,我们的爱也不能埋没于深土里。
在店外将正充电的电动车开启,准备前往镇上的火车站。
钥匙插入,转动把手。
“南姐姐”
哎?
我回头望去,小千奈正匆匆地跑向我这里,连鞋子都没有穿。
“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眼前气喘吁吁,白色连衣裙有些泥土污渍的美少女,是个不管我走到哪都会跟过来的可爱大狗,只要我一声令下,她会乖乖停住,可随后还是会紧紧地跟过来。
“可能会被骂的很惨哦”
“我会帮南姐姐分担一大半的”
纯白皓齿露于粉嫩嘴唇,可爱到让人不禁觉得只要看上一眼就人生无悔的笑容,我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最近是不是有些变壮了”
“有吗”
“你坐上车,感觉后位沉了好多呢”
“南姐姐!”
“看玩笑的啦”
“这是惩罚,嘿!”
“喂,大早上的别摸那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