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沉了，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夜里散落的小星星。

客厅里，暖黄的吊灯亮着，茶几上那盘草莓只剩几片绿叶。绥安裹着铭舛的毛毯，整个人瘫在沙发一角，像只被一天课程榨干的小猫。书包扔在地上，链子都没拉上。

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姐姐……今天上课真的好累啊。”

铭舛刚从厨房端来热腾腾的红枣桂圆银耳羹，闻言脚步一顿，轻轻笑了笑，把碗放在她手边，然后坐下来，把绥安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成这样了？说说，今天又被哪门课折腾了，安。”

绥安把脸埋进铭舛的肩窝，闷闷地蹭了蹭，声音小小的：

“早自习被抓低头，罚抄古诗两遍。中午值日拖地拖到腰酸。下午英语又被点起来读课文，读得磕磕巴巴全班笑。晚自习物理讲到我脑子一片空白，还被叫起来回答……我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学，是在被学校高压锅炖。”

铭舛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我们安今天被炖得最惨。”

她声音低低的，温柔得像冬夜里的暖炉。

“谁一天被点名三次、罚站两节课、脑子还被灌一堆公式，都会觉得累的。不是你不行，是今天电量直接掉到1%了。”

绥安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鼻音：

“可是……别人好像都不累的样子，我一回家就想躺平，是不是我太娇气了？”

铭舛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牢，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他们只是没把累说出来而已。每个人都在偷偷喘气，有些人只是演技好。你能回家就扑到姐姐怀里，已经很勇敢了。”

她捧起绥安的脸，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那点湿意，然后低头，在她额头、鼻尖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在给一朵被风吹皱的花瓣抚平。

“不过，安啊，姐姐得跟你说实话。”

铭舛声音柔和，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累可以，但不能因为累就放弃。姐姐知道你今天很难受，可那些公式、那些古诗、那些课文，都是以后你能靠自己走更远的砖块。姐姐不想你哪天回头看，觉得自己当时太轻易就躺平了。”

绥安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却没躲。

铭舛又亲了亲她的眼角，把那点咸咸的泪水吻掉。

“现在先关机充电。姐姐给你满格的抱抱，两个小时起步。吃完羹，休息够了，姐姐陪你把今天没听懂的物理再过一遍，好不好？”

绥安小声哼唧：

“好……可是姐姐要抱着我讲。”

铭舛笑出声，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着后脑勺。

“行。姐姐抱着你讲，讲到你懂为止。讲完再给你奖励——明天早起给你做你最爱的鸡蛋三明治。”

绥安破涕为笑，靠在她怀里小口喝羹，声音糯糯的：

“姐姐最好了……”

铭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长长的吻。

“姐姐只对安最好。所以，安也要对得起自己，好好学，好好长大。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放手。”

窗外夜色深浓，客厅的灯却暖得像小小的太阳，把两个人紧紧相依的影子融成一个，温柔，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