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我下意识舔过下唇,那里的伤口还未结痂,宋琳嘴唇的触感也仿佛还残留在那里。
“……”
……真是可笑。
明明最后咬破对方唇角的是我自己,但此刻,用舌尖去搜寻那缕混着铁锈味的薄荷凉的人,却也是我自己。
越想越烦,我索性放弃了思考与回忆,视线扫过客厅。
客厅空荡荡的,母亲备课的教案还放在桌上,房门开着,大概去上晚自习了。
我径直走向房间,反手锁上门。
即便家里没人,锁门的习惯还是改不掉。
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数学卷子,我随手把书包丢在床上,一边用指腹蹭过嘴唇,一边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即使那家伙看不到,可我还是想摆出嘲讽的表情。
说是接吻,我们之间的行为其实更像是啃咬吧。
但也无所谓,我就是喜欢这种带着痛感的接触,喜欢看她吃痛时皱眉的样子。
回味了一下宋琳的表情,我坐到桌前,敲着桌面,正准备翻开作业本,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打开手机,一朵俗气的荷花头像跳了出来,粉色花瓣镶着金边,旁边还配了行字。
“静待花开”
……土死了。
我盯着那个属于那家伙的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韵:[?]
琳:[没事,只是觉得我们该有个微信好友]
韵:[莫名其妙]
发完消息,我顺手把手机扔到一旁,翻开练习册开始写题。
可笔尖刚碰到纸面,思绪却莫名其妙地飘回那条小巷——爬山虎的叶子蹭过后颈的触感,她呼吸里混着的薄荷糖味,还有唇齿间那股淡淡的铁锈气。
“……啧。”
我又下意识摸了摸唇,视线瞟向手机。
消息列表里,宋琳的头像突兀地夹在一堆群聊和系统通知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真是碍眼,和她本人一样。
书桌上的台灯将钢笔影子拉得细长,草稿纸上洇开的墨迹像是我们在彼此唇上留下的痕迹。
我打开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褪黑素,锡箔纸的脆响中忽然瞥见镜中自己的倒影。
淡紫色瞳孔蒙着层雾气,可被咬肿的唇角竟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夜风掀起纱帘,月光趁机溜进来抚上我嘴唇处的咬痕。
我再次那起手机,微信界面此刻空白得如同新雪地,唯有通讯录新增的荷花头像,静静绽放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算了。”
暗掉的屏幕映出窗外摇晃的树影,我忽然有点想看宋琳此刻是否正盯着同样的夜色。
我的对话框或许正躺在她的置顶位?或是被设置成了免打扰?
……但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就是了,反正明日总归要在学校见面。
……到那时再有机会,就咬的狠些吧。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对着镜子拍了张嘴唇的咬痕,可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又按下取消。
破碎的月光重新拼凑成冷白的茧,终是将那些未发送的影像裹进了更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