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安,睡着了一段时间,然后醒来,慢慢悠悠的带着点撒娇的感觉说了一句:“舛,我想去花园玩。”
铭舛听见后牵着绥安的手,俩人并肩慢慢走向了花园里。
今天铭舛抱着绥安,蹲在花园里没动。时间好像被风吹慢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缕一缕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绥安的呼吸渐渐均匀,头靠在她肩上,睫毛轻轻扫过她的颈侧。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绥安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像从前哄她睡午觉时那样。绥安哼唧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浅浅的鼻息。
铭舛低头看她。绥安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百合花的香气混着柠檬草的味道,从她发间飘出来,钻进铭舛的鼻腔,让她整个人都软下来。
她忽然觉得好困。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身体也跟着往下坠。她慢慢往后靠,背抵着一丛较高的杂草,草叶软软地托住她。绥安顺势滑下来,整个人窝进她怀里,像只小猫蜷成一团。铭舛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两人,毯子边缘扫过百合花瓣,带起细小的露水,滴在她们的手背上,凉凉的。
“晚安,安。”她小声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盖住。
绥安没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像在说:嗯,我听见了。
铭舛闭上眼。花园的夜风轻轻摇晃着花茎,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哼一首老歌。百合花的白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柔光,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天灾,没有空房子,也没有干巴巴的炒饭。只有绥安的笑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一遍一遍,像夏天的蝉鸣,懒洋洋的,甜得发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停了。月亮偏西,花园里的光线淡了些。铭舛先醒过来,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绥安还窝在她怀里,睡得沉,呼吸热热地喷在她锁骨上。铭舛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脸近在咫尺,睫毛投下的影子细细长长,像画上去的。
她低低地笑了,声音很轻。
绥安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铭舛?”
铭舛嗯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下去:“醒了?”
绥安揉揉眼睛,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铭舛低低地笑了,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那就别喘。反正你以前也总说,姐姐抱紧点才睡得着。”
绥安哼了一声,却没推开,反而把脸贴得更近。两人就这样蹲在花园里,膝盖碰膝盖,百合花茎被她们的影子轻轻压弯,花瓣偶尔扫过小腿,凉凉的,像谁在挠痒。
“灯泡换好了吗?”绥安忽然问,声音软软的,像在聊家常。
“换好了。”铭舛答得自然,“你还非要我爬上去,你在下面扶梯子。明明怕高,还逞强。”
绥安扑哧一笑,肩膀跟着抖:“谁怕高了?我那是怕你摔下来。万一摔了,谁给我做炒饭?”
铭舛的心口暖得发烫。她抬起头,看着绥安近在咫尺的脸。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弯弯的,像从前每次偷吃蛋糕被抓包时那样。
“我饿了。”铭舛说,语气跟平时抱怨时一模一样,“你又不给我留饭。”
绥安歪头想了想,然后忽然伸手,从身边的草丛里摸出一朵刚掉落的百合花。花瓣完好,白得发光。她把花递到铭舛嘴边,笑得狡黠:“那就吃这个吧。甜的。”
铭舛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低头,假装咬了一口。花瓣凉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意。她咂咂嘴,故意皱眉:“太甜了,吃多了会腻。”
绥安咯咯笑起来,把花塞进她手里:“那下次我给你加点盐。”
两人笑成一团,像回到了爸妈出差的那些夜晚,窝在沙发上抢遥控器,互相吐槽对方占地方。铭舛把百合花别在绥安的低马尾上,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耳后碎发。动作熟稔,自然得像呼吸。
“铭舛”绥安忽然安静下来,声音低低的,“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铭舛没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因为想你了啊。笨蛋。”
绥安没说话,只是伸手回抱住她。后背贴后背,呼吸渐渐同步。花园里的风慢了下来,百合花茎不再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气,只剩她们两个。
铭舛闭上眼,听着绥安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
她想,就这样吧。
不用想明天,不用想天灾,不用想那些空荡荡的房间。
只要绥安在这里,只要她还能闻到柠檬草,只要还能这样抱在一起,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那就够了。
风又轻轻吹起,带着花园深处的花香,从她们身边绕过。
铭舛嘴角弯了弯,小声说:“安,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绥安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
“好。”
她们就这样蹲在百合花丛中,像两株被杂草遮掩,却依然紧紧依偎的花。
月光洒下来,柔柔的,亮亮的。
像谁在远处,替她们点了一盏永不熄的灯。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灰蓝。花园里的露水更重了,百合花瓣上凝成一颗颗晶莹的小珠,风一吹,就轻轻滚落,砸在草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铭舛睁开眼,看见绥安的睫毛上也挂着露珠,像小小的泪。她伸手轻轻抹掉,指尖在绥安脸颊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绥安忽然睁开眼,捕捉到她的动作,笑得懒洋洋的:“又在偷亲我?”
铭舛没否认,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嗯。偷亲了。”
绥安咯咯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唇上轻轻蹭:“那我也偷一个。”
她凑上来,嘴唇软软地贴在铭舛嘴角,停留了两秒,才退开。眼睛弯成月牙:“还甜吗?”
铭舛舔了舔唇,认真点头:“甜。比百合花还甜。”
两人又笑起来,声音在清晨的花园里回荡,轻得像鸟叫。
天色越来越亮,远处的鸟开始鸣叫,第一缕晨光从小区楼顶漏下来,落在百合花上,把白瓣染成浅金色。
绥安忽然坐直了点,揉揉眼睛:“该回家了吧?”
铭舛心口微微一紧,却没表现出来。她笑着点头:“嗯,回家。给你做早餐。”
绥安欢呼一声,从她怀里爬起来,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人手牵手,毯子披在肩上,像披风。百合花丛被她们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露水在脚印里晃荡,像小小的镜子。
她们并肩往回走,房子就在花园旁,脚步慢悠悠的。绥安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回头冲铭舛笑:“铭舛,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这样?”
铭舛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能。天天都能。”
她们走到花园边缘,绥安忽然停下,转身抱住铭舛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
“铭舛,我好喜欢你。”
铭舛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轻声说:“我也好喜欢你。”
晨风吹过,带着最后一点夜的凉意,也带着满园百合的香。
她们就这样站在那里,直到阳光完全爬上天空,把整个花园照得亮堂堂的。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光,变得更加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