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时候天还没有裂开

作者:铭运多舛
更新时间:2026-03-07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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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舛,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妹妹绥安,懒洋洋的躺在,卧室床上,看着电视。今天她和绥安把灯泡换好了,和往常一样,开始收拾家中的事情,收拾完之后,坐在沙发上休息,由于昨天晚上的噩梦,导致她睡得并不是很好,闭了眼,想起了几年前,本应该清晰的记忆,但是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模糊。

那一年我二十岁,绥安十八岁。

天灾还没来。

报纸上偶尔提几句远方的地震、海啸,但那些事离我们太远,像电视里的特效。爸妈还在为周末要不要去山上露营争论,绥安还在为数学小测验哭鼻子,我还在为大学要不要选外地的学校犹豫。

家里的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有洗衣粉的味道,有绥安每次洗完澡后残留的柠檬草沐浴露味。

一切都还好好地存在着,像一幅还没被雨打湿的画。

绥安比我小二岁,从小就黏我。

小时候她怕黑,半夜总钻进我被窝,冰凉的脚丫贴着我的小腿,嘴里嘟囔着“姐姐别走”。

长大后她还是这样,只是方式变了——不再直接爬床,而是站在门口,抱着抱枕,声音细细的:“铭舛……我又做噩梦了。”

我总是假装不耐烦地叹气,然后掀开被子一角。

她钻进来,像只小猫,头埋在我颈窝,呼吸热热的。

“姐姐身上有安全的感觉。”

我摸她的头发,轻声骂她:“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她笑,声音闷在我的锁骨里:“那就一直这样啊。”

爸妈偶尔会开玩笑,说我们姐妹感情太好,以后谁嫁出去另一个肯定哭死。

我们都笑,笑得心虚。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早就变了味。

最早察觉不对劲的是高二那年秋天。

那天放学下雨很大,我没带伞,在校门口等雨小一点。绥安从隔壁职校跑过来,手里撑着一把粉色小伞,校服外套都湿透了。

“姐!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她喘着气把伞塞给我,自己站到雨里。

我把伞整个推过去:“你先进来。”

她不肯,拽着我的袖子一起挤在伞下。肩膀贴肩膀,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她睫毛上,像眼泪。

回家路上她忽然说:“铭舛,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了,你会先找谁?”

我愣了一下,随口答:“找你啊。笨蛋问题。”

她笑得眼睛弯弯:“那就好。我也先找你。”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有点乱。

不是姐妹之间的安心,是另一种更沉、更烫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她。

注意她低头写作业时耳后的一小撮碎发,注意她吃冰时皱眉的样子,注意她换衣服时后背那道浅浅的脊椎线,注意她叫我“铭舛”而不是“姐”的时候,声音里那点藏不住的依赖和……别的什么。

我告诉自己:这是错觉。

我们是姐妹。血缘摆在那,法律摆在那,道德摆在那。

可那些东西,越是提醒,越像在火上浇油。

冬天来了。

爸妈工作忙,经常出差。家里常常只剩我们两个。

有一次半夜停电,绥安怕黑,抱着枕头敲我门。

“铭舛……好黑。”

我开了手机手电筒,她顺着光跑进来,直接扑到我床上。

停电的夜特别安静,只有窗外风声,和她呼吸的声音。

她靠着我,声音很小:“姐姐,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我喉咙发紧:“不会。”

“真的?”

“真的。”

她忽然转过身,脸贴着我的脸。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

“铭舛……”

她第一次没叫姐姐,叫了我的名字。

那一秒,像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

我没动。

她也没动。

黑暗里,我们像两只互相靠近的动物,小心翼翼,又忍不住。

后来电来了。

灯亮的一瞬,她飞快地缩回被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晚安!”

她背对我,声音发抖。

我也说晚安。

但那一夜,我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我知道,有些界限已经被踩裂了。

再后来,是她的生日。

三月,樱花还没开,但天气已经暖了。

爸妈那天有饭局,说晚上不回来,让我们自己点外卖。

绥安早早买了个小蛋糕,六寸,草莓奶油,上面插了十八根蜡烛。

她穿了件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乖很多。

“铭舛,帮我点蜡烛。”

我点燃,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蜡烛光映在她脸上,柔软得像要化掉。

“许了什么?”

她睁开眼,笑得狡黠:“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吃蛋糕的时候,她忽然把一勺奶油抹到我鼻尖。

“哈哈,姐姐变小丑了!”

我假装生气去抓她,她尖叫着跑,我追上去,两人滚到沙发上。

她被我压在下面,喘着气,眼睛亮晶晶。

那一刻,空气突然静了。

我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看着她锁骨上的一点奶油白,看着她因为笑而泛红的耳根。

我低头,舔掉她锁骨上的那点奶油。

她浑身一颤。

“铭舛……”

声音又软又抖。

我没停。

我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脖子,吻到耳后那撮碎发。

她抓住我的衣服,指尖发白。

“姐……我们是姐妹……”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没推开我。

“我知道。”

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我停不下来。”

她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却忽然抱紧我,后背弓起,像要把自己嵌进我身体里。

“铭舛……我也停不下来。”

那一晚,我们越过了那条线。

不是激烈,不是疯狂,是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像怕惊醒一场梦。

事后她蜷在我怀里,声音很轻:“我们会不会下地狱?”

我吻她的额头:“如果会,那就一起。”

她笑了,带着哭腔:“好。”

从那以后,我们像偷来的贼。

白天在爸妈面前装正常姐妹,晚上在房间里抱在一起,像怕天亮就被拆散。

她会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爱你”,不是姐妹的爱,是另一种。

我会回她“我也”,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到。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藏不住太久。

但我们都假装能永远藏下去。

春天来了。

樱花开得很好,我们偷偷去学校后面的小山坡看。

她靠在我肩上,指着远处的城市:“铭舛,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一起住?不用躲,不用怕。”

我摸她的头发:“会。”

其实我心里慌得要命。

我梦见过很多次——爸妈发现、别人发现、世界崩塌、我们被拆散。

可醒来时她还在身边,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

我就又骗自己:也许能一直这样。

天灾前最后那个夏天,我们去海边玩了一次。

爸妈难得休假,全家出游。

绥安穿白色连衣裙,在沙滩上跑,裙摆飞起来,像只鸟。

她回头朝我笑:“铭舛,快来!”

我追上去,她忽然停下,转身抱住我。

海风很大,她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我抱紧她,在她耳边说:“我也是。”

那天晚上,爸妈在阳台喝酒聊天。

我们躲在房间,窗帘拉得严实。

她把我推到床上,吻得很急,像要把所有时间都用光。

“铭舛……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坏掉了,你会保护我吗?”

我吻她的眼睛:“会。用命护。”

她笑,泪水滑下来:“那就好。”

“舛…应该起床啦”

我听见她在耳边说,带着一点鼻音,像刚哭过又强装没事的那种。

“再睡五分钟嘛……”我嘟囔着,习惯性地往声音的方向伸手,想摸她的头发。

指尖却只抓到空气。

梦醒得太快,像被人猛地拽出水面。

我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沙发。客厅。空荡荡的房子。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只有锁屏壁纸上那张旧照片——我们俩在海边,她笑得眼睛弯弯,我站在她身后,手虚虚地搭在她肩上,像怕碰碎什么。

我慢慢从沙发坐起来,毯子滑落到地上。

喉咙干得发疼。

然后我听见另一个声音。

不是她的。

是自己的。

肚子在咕咕叫,很清晰,很丢人。

我愣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然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饿了啊。”

原来不是她在叫我起床,安还在看电视吧

原来只是身体在提醒我:你还活着,还得吃东西,还得继续苟在这个没人等你的世界里。

我揉了揉脸,站起身。脚底冰凉,地板像永远不会暖起来。

厨房的灯一开,黄得刺眼。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瓶矿泉水、昨天剩的半份炒饭,已经干得像砂纸。

我把炒饭塞进微波炉,转盘吱吱响。

三分钟后端出来,坐在沙发上机械地吃。

一口。两口。

咸过头,却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吃到一半,我忽然停下。

碗沿有一小块没化开的奶油渍。粉红白。

三年前她生日那天,她把奶油抹我鼻尖,然后我们滚到沙发上,然后……

我盯着那点奶油渍看了很久。

把它刮下来,放到舌尖。

甜得发苦。

我把碗放到茶几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绥安……”

声音很轻。

“我好饿。”

不是肚子饿。

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空到发疼的饿。

客厅很静。只有微波炉“叮”的一声,像谁在远处关了盏灯。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屏幕是静音的广告,彩光一闪一闪打在墙上。

我忽然闻到很淡的柠檬草味。

不是冰箱里漏出来的,也不是我衣服上残留的。

是从卧室方向飘过来的。

我慢慢转头。

绥安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旧白色毛衣,头发还是低马尾,像三年前生日那天。

她没看我,只是歪着头盯着电视,像在等广告结束继续看剧。

“……安?”我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以前懒洋洋应我时那样。

然后她慢慢走回床边,躺下去,蜷成一团,把被子拉到下巴,手上仍然搂着两个抱枕。

电视光照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我没敢走过去。

怕一靠近,她就碎掉。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看着她呼吸,看着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眼睛酸得睁不开。

我对自己说:“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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