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捂着她的眼睛、躺在她身边、用那种沙哑性感的声音说“你也太香了吧”的,是女人?
“不是啊不是啊不是啊!”
妄承侑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脚腕上的丝带被扯得绷紧,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没同意呀!谁是你娘子!”
她扭着头想躲开那只手,但那只手捂得很紧,怎么也躲不开。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啊!”
她喊出了那句不知道从哪个视频里看来的台词,声音都破音了。
“啊——!”
最后那一声尖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但不是因为被她的尖叫吓到,而是换了个目标——那只手移下来,捂住她的嘴。
妄承侑想都没想,张嘴就咬。
狠狠地咬。
咬在手掌的虎口上。那地方肉不多,咬下去能感觉到骨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陷进肉里,几乎要把那块肉咬下来。
血腥味涌进嘴里。温热的,带着一点铁锈的甜。
但那个人没有躲。
没有抽手。
没有喊疼。
就那么让她咬着,一动不动。
妄承侑咬着那只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然后她差点流哈喇子。
是真的差点。
那些脏话、那些尖叫、那些挣扎,全都被这张脸堵回了嗓子眼里,变成一口差点没咽下去的口水。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妖冶。
风情万种。
魅力四射到让人不敢直视。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媚意。
眼晴微微上挑,挑出一道勾人的弧线。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抬起来时像蝴蝶振翅。
最要命的是眼尾那一抹红。
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的,像胭脂不小心染上了一点,就再也擦不掉了。那抹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动人,格外——
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正看着妄承侑。
那双眼睛里含着水光,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被什么东西浸润着。
那目光落在妄承侑脸上,带着一种委屈的、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的神情。
好像现在被绑着的是她。
好像被欺负的是她。
好像受委屈的是她。
妄承侑咬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身上也只穿了红纱。和妄承侑身上那件一模一样,薄得透明,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
那红纱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肩膀的弧度,锁骨的凹陷,胸口的起伏,腰身的纤细,还有那些让人看一眼就脸红的地方。
妄承侑不敢往下看。
但她又忍不住想往下看。
那张脸就在眼前。
那具身体就在旁边。
那些被红纱半遮半掩的、若隐若现的、让人心跳加速的——
妄承侑忽然有点晕。
那种被什么东西晃了眼、被什么东西迷了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的晕。
然后那个人动了。
她没有管自己被咬的手。
没有抽回去。
没有喊疼。
只是低下头,凑过来,一点一点地,去亲妄承侑的颈窝。
那个动作很慢。
很温柔。
温热的唇落在脖子上,落在锁骨上方的凹陷里,落在那块最柔软、最敏感的皮肤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啄着,像鸟在啄食,又像雨点落在花瓣上。
然后她嘬了一下。
用嘴唇含住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吸。
一个红印就出来了。
在妄承侑白皙的脖子上,那红印显得格外刺眼,宛若落在雪地上的梅花,鲜艳欲滴。
妄承侑浑身一颤。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说不清的、像过电一样的感觉,从被嘬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顺着神经蔓延,蔓延到全身,蔓延到指尖,蔓延到脚趾,蔓延到每一个细胞。
她咬得更用力了。
血腥味更浓了。
那个人依旧不管不顾。
她继续往下亲。
从颈窝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
“唔唔唔!”
妄承侑用被堵住的嘴发出抗议的声音。
但那个人听不懂。
或者听懂了也不理。
她只是继续亲,继续啄,继续嘬,继续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
妄承侑终于松口了。
不是她想松。
是她发现咬根本没用。
这个人好像没有痛觉。
虎口被她咬得鲜血淋漓,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红色的床单上,几乎看不出颜色。
但那个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动作都没停一下,就像那只手不是她的一样。
“女的也不能耍流氓啊!!!”
妄承侑一能说话就开始骂。但她的声音已经哑了,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
那些亲、那些啄、那些嘬,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骂人都骂得有气无力。
“你就不能追我两天吗!”
她瞪着那张妖冶的脸,瞪着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瞪着眼尾那抹让她移不开眼的红。
“凭着你这张脸两天我就被拿下了!!!”
这是真话。
绝对是真话。
就凭这张脸,别说两天,两个时辰她都扛不住。
“姐!!!”
她喊出了那个最怂的称呼。
“好姐姐!!!”
那个人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妄承侑,看着那张又羞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看着那些还残留着的、没骂完的脏话卡在嗓子眼的样子。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
妄承侑不知道怎么形容。
漂亮。
夺目。
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阳光穿透云层,像所有美好的东西同时涌进眼睛里。
然后她凑过来。
很慢。
很近。
近到妄承侑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亲了上来。
不是亲额头。
不是亲脸颊。
是亲嘴角。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没有停,她继续亲,亲在妄承侑沾着血的嘴唇上,轻轻地啄,慢慢地舔,把那些血一点点舔干净。
妄承侑想躲。
但她躲不开。
下巴被捏住了。
那只手很软,但力道很稳,捏着她的下巴,固定着她的脸,让她无处可躲。
然后那个吻更深了。
不再是轻轻的啄,不再是慢慢的舔,而是真正的、深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吻。
唇与唇贴在一起。
舌尖探进来。
带着血腥的味道,带着那浓烈的香味,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像被什么东西裹住的眩晕感。
妄承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
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知道那个吻很长。
长到她几乎忘了呼吸。
长到她忘了自己还被绑着,忘了自己身上只穿着薄纱,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骂人,忘了所有的一切。
只有那个吻。
只有那个人。
只有那双含着水光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然后那个吻结束了。
那个人退后一点点,但还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眼睛还看着妄承侑。
但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委屈的、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的目光,而是一种——
妄承侑说不出来。
像是有另一双眼睛,透过这双眼睛,在看着她。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声音,性感沙哑,带着欲念未消的尾音。
但语气完全变了。
变得一板一眼,像在宣读什么文件,像某种她熟悉的、曾经听过很多遍的——
“A1区【妄尘】世界意识储存体,已被用户唤醒。”
妄承侑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是归零。”
“欢迎8号求爱者。”
妄承侑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张妖冶的、风情万种的、刚才还在亲自己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归零?
这是归零?
那个板正的电子音?
那个说“我需要你”的智脑?
那个让她来这个世界找的意识储存体?
就是眼前这个人?
就是刚才叫自己“娘子”、亲自己脖子、嘬出红印、吻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这个人?
妄承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见那双眼睛又变了。
那一板一眼的、像宣读文件一样的目光褪去,取而代之的又是刚才那种——含着水光的、湿漉漉的、像藏着无数情绪的目光。
然后那个人又凑过来。
软趴趴地。
好似没有骨头一样。
趴在她身上。
那个声音又变了回来,变回那种性感的、沙哑的、带着欲念的调子,就在她耳边响起来:
“好久不见,8号。”
那热气喷在耳廓上。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
那具身体压在身上,隔着两层薄得透明的红纱,能感觉到温度,能感觉到曲线,能感觉到所有不该感觉到的——
妄承侑忽然有点想哭。
心中充斥着那种被耍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应该生气、却生不起来的感觉。
她躺在那张红色的喜床上,被红色的纱帐笼罩着,被红色的薄纱裹着,被那个叫归零的、现在正趴在她身上的人压着。
手腕还绑着。
脚腕还绑着。
脖子上还有那些被嘬出来的红印。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那个人就在她耳边,用那种让人腿软的声音说:
“好久不见。”
妄承侑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他爹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