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策划百鬼夜行，诱导翠绿暗堕的恐怖组织设想为足迹遍布全国甚至全球的巨大组织是合理的想法。

“毕竟一个邪恶干部只能同时拥有三个有自主意识的部下——哪怕粗略计算，参与了百鬼夜行的邪恶干部也超过了四十人……至于被赤金大人当场抹杀的几个蠢货就不计入了吧。多半是不需要的炮灰。”

而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能够完全沉默和马上行动的组织性——虽然天秤座不想承认——对方的成员忠诚度并不逊于密葬科。

而再考虑到对方与多家大型公司的密切关系……“也就是说对方的首领的能力是催眠类的吗？”

“但是涉及到大规模长时间催眠的话……一定要有信物才能做到啊。”虚竹检查过所有涉及重大事件的老板的身体，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信物，“如果只是干涉部分行为的催眠，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规模巨大，但催眠时间上则完全说不通——安装的摄像头也没有发现可能去延续催眠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首领催眠了很多有催眠能力的人，或者那个组织本来就是以很多催眠能力者为领导的？”贤者问道。

“不可能。”虚竹很快地回答，“说到底能做到毫无痕迹地催眠他人的能力者就不可能多。”

“……如果他们都是自发的行动，这个世界是不是跟完蛋了差不多啊？”廷达罗斯虽然是打岔，但也言之有理。

“但是也不可能是洗脑类的能力……这个会更耗时，魔力波动也会更大——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虚竹感到完全卡住了……威胁则更不可能，会留下异常行动的记录。若真的是出于自发，又没办法解释全组织保持静默的现状——为了弥补情报差和个人差异则必须要联络……对普通人又不可能用心电感应。

——“会不会是因为信物已经在身上了？比如说蛀牙什么的。”赤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哇！”虚竹被吓得坐到地上——根本没有人知道赤金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但并没有人感受到压迫感，只有一种偶像临近身前特有的紧张感。

“认真思考是很好，但也要注意四周啊。”赤金伸手把虚竹拉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沾到衣服上的灰尘……“那帮人连决定国家大事的地方都不好好扫扫。”她轻轻的抱怨让虚竹的胸中涌出暖流……她从来不觉得他人的关心是理所应当的。

“确实是……说到底这些事件牵扯到的都是相当有钱的人……”天秤座拿过人物档案，翻阅比对他们的疾病史……

——“共同点是癌症！”天秤座的话仿佛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这确实是没有人设想过的……毕竟没有人想去关注人家的健康状况。“如果没有和翠绿打过的话，我也想不到这一层。”赤金虽然在自谦，但又有谁跟上她的思考了？342人的智慧加起来也追不上赤金的灵光一闪。

——“但要是你们没有尽量地搜集这些资料的话，肯定还要花更多时间来确认吧。”而即便如此赤金也会肯定她们的努力，为她们的存在给予必要性……就是因为这样赤金才令人崇敬。

……虽然过程有些问题，但赤金的答案确实是正确的。

癌变宇宙的使者自然有着能在适宜环境中无限增殖的特性，所以能够通过主动接触，把增殖的部分传给对方——这个过程不需要魔力。

再配合巫女的魔法少女身份，也能够和大部分人自然地进行接触——圣心会早期就是靠着和这些大公司老板积极接触来支配的。一是为了敛财，二是为了增强和癌变宇宙的信号。

而随着信号增强，被使者的主要意识支配的巫女进一步的变异……如今整个头部都变成了巨大的肿瘤，再也没办法回到地球了。

——“圣心会首领的能力是支配所有的癌症患者。”赤金提供的观点可以解释所有异常。

“也就是说圣心会的成员超过2500万！其中也有得了癌症的魔法少女或邪恶干部，而其中最大的问题是莉莉！”赤金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解释着，“莉莉也参与过数次魔神战，能力是催眠对自己敞开心扉的人，最终因为脑癌隐退。”

而莉莉的能力最具特色的效果就是，将被催眠的人增强三倍——完全激发潜能。

——“之前我用屠魔圣枪干掉围住沈厌家的干部时，特意破坏了她们的魔力感知屏蔽器，她们的魔力确实得到了暴涨。”

……越是理清思路，圣心会隐藏的威胁就暴露的越多，越来越让人不安。

“她们或许有主动传播癌症的技术，但是效率极其低下——圣心会的目的肯定是让全人类都得癌症，也就是要支配世界。”但赤金的声音，存在就是密葬科全员最大的定心丸。

“……那么，”天秤座正处于完全冷静的状态——与数小时前完全不同，自己也没有那部分记忆——很快就想通了圣心会行动的意义，“他们掌握大量资金的目的是核武器吧？微量的核辐射就能大幅提升癌症的发病率。”

——“至于翠绿，可能连诞生都是被计划好的……事故，为救父母而许愿，愿望偏离带来的痛苦，她自己的责任感又在时间的沉积下带来更大的苦痛——就像化脓的伤口，翠绿的能力也就被无限制地增强。”创造出翠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和赤金对垒……她们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唯一被动了手脚的，应该只有愿望的部分……白无咎被诱导许下了不合适的愿望。”天秤座能够断言，“而之后她也没有被催眠或者被癌细胞支配——因为那样的因素造成的痛苦不会增强她的能力。”

——“之后要不要再监视她呢？”天秤座向赤金确认。

“……”赤金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她的脑中闪过数小时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天秤座……“您和翠绿对垒的时候，突然被异空间传送了——再次出现时已经……”

“不用。”赤金并不打算用未知的代价来换取自己的生命，“总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会用屠魔圣枪直接销毁所有的核弹——最大威力状态会变成抹消性质的攻击，所以不用担心触发核爆啥的。麻烦你们盯好核电站……”

赤金突然沉默了，因为疑问——为什么天秤座只提到自己的死？却没有提到核污染后的世界？将自己带走的异空间又是什么——说到底圣心会可是那个吸血鬼主动提供的线索……

“癌症传播的手段……已经被攻克了！”赤金的脑中闪过和的翠绿战斗，脘病毒性质的癌细胞立刻在脑海中划过——圣心会的首领是外宇宙的势力！

“诶？”所有人都僵住了，同时不安到了极点。

——“我们只能马上找出圣心会的本部，然后把首领杀了……”只有赤金知道问题有多么严重。

因此她无情地宣告：“2500万名癌症患者，他们的癌细胞都变成了被吃掉就能感染的性质……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把自己的肉喂给了鸟，为给了鱼——我们已经无法阻止生态圈遭受污染的现状。”

——“尽快找到圣心会，否则全人类都将灭亡！”

…………

体感时间会受到精神状态的影响，过度的紧张和不安包围了嚣嚣，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无事可做也不能做，因为害怕被人发现然后被癌细胞感染，支配……嚣嚣她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碰过新鲜食品，就连呼吸的空气都让她感到危险。

……浓重的无聊终于逼疯了她，她变得害怕离开房间，戴上了防毒面具，罐头也只敢吃那天之前的日期生产的……就连喝水，也要反反复复地煮沸，直到热水壶几乎烧干，才把剩下的水倒在杯子里——盯着它慢慢降温到自己可以喝下去，才小小地喝上几口。

嚣嚣已经忘记了怎么合上眼睛——她知道火星的信号都是巫女从地球复制来的，所以也不敢用电子设备……模糊的时间概念又让她不得不去确认——听见了！是火箭引擎的声音！随后便狂奔着出去，绕着火星的地表……直到看见那颗湛蓝的星球，而火箭和火星车却连影都没有……

她只能灰溜溜地回去自己的房间，无数次昏迷，然后再次被不存在的引擎声，怪物的吼叫声，胜利的欢呼声……无数次惊醒。但她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嚣嚣如今经常会忏悔了……她感到自己像是宇宙舞台的中心，正是因为自己作恶多端，才会把自己的人生变成悲剧……忏悔，产生期待，然后为毫无改变的现状憎恨上一秒产生期待的自己，因为期待就是毫无悔过，没有悔过现状就不会改变——如今的嚣嚣这样坚信着。

——这正是重咲蝶所乐见的。

…………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地球也仍会运转，地球上也还是有人在普通的聚会后分别，吃饭，洗澡，睡觉，等待第二天开学……每个人的一秒钟都不一样。

“唉……真不想开学啊……”魔法少女殷红已经解除了变身，变成随处可见的凡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嫣！”但也还是有人能一眼认出她的背影。

“啊，安安。”夏嫣回过头，便见一个金发辣妹朝自己冲过来……“工作结束了？”夏嫣对满头大汗的安安问道。

“嗯，虽然只是帮忙卸货……真的好累啊～搞得我全身都黏糊糊的。”安安敲了敲僵硬的肩膀……完全不能想象她就是小学时霸凌自己的人。“怎么了……难道说我的味道很大？！”

“不是啦……”夏嫣摆了摆手，她并没有半分嫌弃安安的意思，也很庆幸能和对方成为朋友……但自己心中的疑虑始终难以解开，“嗳……你还记得小学的那个人吗？”

不需要再多说——毕竟那个女孩的身影肯定是安安和夏嫣记得最清楚的小学记忆。

“怎么可能忘啊？”意料之外的，夏嫣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明快，就像是闷热夏夜偶尔拂过的清风……清爽无比。

“……”总觉得……

“为什么突然提到她？”安安有些疑惑地问。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啊……要说友谊的起点——太厚脸皮了算了吧。你是遇到她了吗？”安安追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夏嫣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回应，“你能把班级相册啥的借给我看看吗？我的不知道丢哪去了。”

“夏嫣你……意外的无情诶。”安安叹了口气，“我洗完澡之后就去给你。”

…………

“真少见，啊啊啊啊你又开始抽烟了吗？”灭尽的抽烟点位是固定的，因此想和她交流——提供情报——的烟友们很轻松就能见到她。

但眼前的女人已经戒烟很久，每次来也只是单纯的交换情报……灭尽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你不是说要当饭店的服务员所以戒烟吗？”

“我是为了圣心会的情报才来的。”啊啊啊啊将手中仅抽了一半的烟掐灭……甚至不需要确认灭尽的反应，因为对方整个僵住了。

看来圣心会的规模和危险程度都远超想象，服务员——啊啊啊啊不禁咽了咽口水，继续确认，“会不会和我之前找到的……拿无面孩子做人体实验的组织有关系？”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灭尽并没有否定，反倒是有些热切地盯着啊啊啊啊的眼睛。

“是一个孩子的幽灵的遗言。”啊啊啊啊的回答给灭尽泼了桶冷水——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因为对普通人的危险性极大，所以消灭一个就能拿到大量积分——甚至还有专门的狩猎组织。

“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灭尽知道对方不是会撒谎的人，然后把圣心会的情报告诉了对方……“赤金大人也说这是涉及到全人类存续的事件……嘛，总之各自加油吧。”

“哈哈……这个世界还能有多烂啊……店长都到魔堡开店了，竟然还要破坏我们的生活……”啊啊啊啊只感到一切都气人到想笑。

“我们会尽力去找圣心会本部的……感觉心里没底啊……”灭尽点燃了一根烟，一口气就抽到了底，“啊，对了，能帮我搞到Neo的照片吗？或者说服她帮忙对付圣心会啥的。”

“……”啊啊啊啊叹了口气，“比起找到已经在推进人类灭绝的组织，还是你的要求比较简单呢。”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你在搞谍报类工作啊？明明是身为店长的千寻更适合。”这个问题确实让灭尽疑惑了很久。

“因为找东西又累又难受啊。”啊啊啊啊随口回应道，“总之店长当店长就行，不需要做什么千寻。”

……啊啊啊啊，和沈燕心一样，是作为间谍培养的孩子——但她没有名字，也不想再去扮演他人，被修女联系后，献祭了存在的意义。

特殊能力是拥有寻常邪恶干部的三十倍的怪力——因此她的身体也有能够承受反作用力的坚韧。

“我没能保护好小蝶，也没能保护好店长的丈夫……就是因为我的无能才让她献祭了家人的梦想。”为了店长千寻而行动，就是啊啊啊啊的存在意义。

…………

明天早上八点，超频的代价结束。沈厌躺在床上细细地计划着……明天自然要上学，记下笔记，放学后去教小白。晚上就以要出去吃饭为借口，和沐映、林静汇合。

……早上消耗了11520点魔力来增加9小时的练习记忆，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够熟悉，才会有这么大的消耗——对于学习技术，永远都是刚开始的时候进步最明显。

随着炮术熟练度的增加，同样的魔力应该会增加更长时间的记忆——到那时，增加经验起到的只是效果微小的校准作用。

……人类需要一万小时才能掌握一项技术。“掌握”代表的是终点——没有天赋，没有运气，没有失误的领域。

“啊，说到这个……我还是设置一个在魔力恢复满的时候会提醒自己的机制吧……就像把目光变成利剑一样。”沈厌讨厌浪费。“强制清醒什么的……”

决定好了之后，沈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梦中，她也在朴素地练习炮术。